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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离开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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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哩呜哩”
警车从郊区开回警局,几人行色匆匆抬着裹尸袋往法医鉴定那走。灯光在头上一闪一闪的,气氛凝重的宛如寂静岭,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冲过来似的。
他们心事重重,毕竟是没抓到犯人,更是对现场残忍分尸的当事人。
他的身体七零八落的,手臂被残忍切下来,脸彻底划破,甚至鼻梁都被打塌了,眼珠子抠出来一个放在身体旁,头骨被掀开露出脑花,腿被扭曲成麻花似的,骨头粉碎性骨折。因在土里埋着,导致已经被腐蚀掉了一些,基本看不清他本来的样貌。
甚至连他本来的样貌都得等法医的检测报告和DNA结果,否则就是头无名尸。
“唉!”一位年老的警察吸了口烟,语重心长道:“看样子人挺年轻的,怎么就碰到这事了。父母得多心疼啊!”
尚年轻的警察吃了口泡面,他刚入职,看到这尸体第一时间就吐了,现在早就饿死了,吃得狼吞虎咽的。
他满足砸吧嘴,“不管是谁,只要有家人必定会心疼的。”
“但确实挺惨。”年轻的看着年老的,“师父,我们得把犯人抓到,可不能让当事人白白受到伤害啊!”
“我们不是人民警察吗?可得为人民而奋斗终生啊!”
年老的摇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抓是要抓,可得看能抓谁。不是任何凶手都是罪恶的,但却仍然有凶手在人间肆意横行。
当调查结果出来时,接到电话的温砚玉满脸苍白的推开门走近。里面停尸间的床位摆着扭曲的人,据法医说如果强行将腿弄正,尸体会彻底损坏。
温砚玉几乎绝望的看着那人,腿瘫软的要倒在地上似的。他崩溃地捂着嘴,如困兽般的低鸣。仿佛阳光明媚的少年还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说:“哥,今天我们去哪啊!”
温砚玉在自己受到威胁时,立马将自己的助理拉到身边,小声嘱咐:“我被威胁了,现在我给你发一年的工钱,你马上远离我。”
“记得离开我后一定要辱骂我,最好是咒我的那种,要让所有人觉得我对你很差,不要跟别人说我给发钱喊你离开,一定要让他们觉得你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陆枫几乎是一下子抓住温砚玉的手腕,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一定要骂你啊!”
温砚玉不想看见自己身边人受到伤害,陆枫还年轻,才26岁,不应该被困在他的身旁。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温砚玉拍拍陆枫的手,他郑重地说:“不仅是你,刘姐也得一起离开。从今天过后我就是个体户。”
陆枫伤心地说:“哥,我跟刘姐都走了,那你呢?你自己怎么办?”
温砚玉不免有些难过,陆枫跟刘羽琦是他身边最好的朋友。刘羽琦是他经纪人,从他演第一部剧开始就一直没离开过,他叫她刘姐,她就真的做到了姐姐的责任。陆枫是他演第二部剧跟着的,而现在他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活下去。温砚玉将悲伤藏匿起来,他坚定地说:“只要你们没事,我就能一直坚持。”
“嘭”刘羽琦穿着睡衣,看样子是从床上爬起来的,连凌乱的发丝都没来得及收拾。她的眼睛估计是来的路上就在哭,一直到现在眼睛都是肿的,她看了看不算好看的陆枫,又看看被折磨到像骨头的温砚玉,不一会儿就崩溃大哭了。
“我…我…说过了,我们就算是离开你,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不信,现在小枫就死了。”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就算是你他也不会放过的。”
“阿玉我们离开这好不好,刘姐带着你离开这里,我们不要在娱乐圈了,好不好。”
温砚玉眼睛红润,心脏一直在抽疼,好像整个人都在冰窖里。哑着声说:“不好…刘姐,一点都不好。”
温砚玉摇着头,他认真看着刘姐,用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事实,“就算我们离开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了。”
“刘姐从一开始我们就抽不出身了。”温砚玉对着刘姐说着让她心里流血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你活的。”
“刘姐我活不下去,但你可以。”温砚玉几乎是疯狂得说着让人胆战心惊的话,他仿佛不再考虑人文,他只在意身边人的死活。
陆枫的安眠在2027年3月四日下午六点,那 时天空下着小雨,稀稀疏疏的,温砚玉看着照片上的人,他一下就恍惚了。当初见到他时,他跟他爱人差不多一个性子,天天把笑容挂在脸上。
温砚玉看得心不免对他关照一些。那时林羡时因抓捕犯人而出差,两个月了还没回来,林羡时也不知道有没有平平安安的,有没有好好吃饭。
而陆枫就像毛头小子一样,他看着他开玩笑,看着他奔跑,看着他聊天。
越看就越想念林羡时,但他是缉毒警察,他签了保密协议,就算在出任务时见到也要当做不认识。
原来一开始的思念变成了他想让他遗忘掉他的回响吗。
林羡时,我能等到你回家吗?
能。几乎是瞬间温砚玉就回答了,他一定可以。
他的林羡时会回来的,温砚玉站在雨里看着墓碑,他想还有两个月,还有两个月林羡时就会出差回来了。
他得将自己收拾好,让他看不出来他的痛苦跟害怕。然后就想办法跟林羡时分手,不能让林羡时受到伤害。
他得让所有人都离开他,不能留给自己任何软肋。
要想釜底抽薪,首先自己就得抽出肋骨,让自己一身轻松。
杀人犯在第二天早上抓捕,他是位光头大汉,长得凶神恶煞的,看样子是个憨厚老实人。
警察一位记录着,一位询问,“你凌晨时分去那做什么?那离你家距离10公里,根据你平时的出门方向跟你可不顺路。”
大汉举起手,镣铐发着清脆的声响,他摸摸光滑的头颅,不在意的说:“不记得了。”
“不记得?好,我们暂时先不提这个,那你为什么拿走他包,别说没拿,包上有你的DNA。”
“我只是单纯想拿钱而已,跟他埋……”大汉意识到不对,不吭声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土里。”警察严肃说道。
“我……我……不知道……”大汉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什么来。
“砰”警察拍了拍桌子,指着桌上的调查结果,不容置喙:“不知道?不知道你将他包里取出的一千块钱拿走了。不知道在附近的土地上有你的鞋印。不知道监控精准拍到你停在附近的树林旁。”
“……”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一五一十交代自己的罪行:“我就是在路上看他应该算有钱,所以去找他要,谁知道他不给,所以就把他打了。他包里面有将近六百现金,我全拿了,把包扔在旁边的草地上。”
“警察同志你应该也调查出了,我已经欠了好久钱了,再不还他们可要找上门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警察没理,继续提问:“他为什么在土里。”
大汉先是不理,后面说在他车上发现那边的泥土加陆枫衣服上纤维和血液,虽小但却检测出了他的DNA。
“土里……”大汉恍然大悟,惊讶的说:“我说我怎么没看见他呢!可能是太苦了,自己爬进去了吧。你知道的我这人很热心肠,当然不忍心看他那么困难,所以帮他填了下土。”
……
温砚玉听着警察跟他说的细节,止不住的反胃,胃液疯狂作呕,苦涩感填充到每一个缝里。
温砚玉心里泛起一阵无力,多好的说辞啊!是因为抢劫所以把人杀了,是因为在誓死抵抗所以打成这样。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陆枫是怎么被那人折磨、鞭打的;是怎样被弄死的;是怎样看着自己走向沉默的。
他不知道他害怕没,但他觉得他应该后悔。
后悔站在他这边,后悔没走时骂死他,后悔没能看见自己白发苍苍的样子。
你一定要后悔,不然我怕会疼死,疼死在这无尽的深渊,疼死在无知的善意里,疼死在止不住的苦难里。
“阿玉凡事得先考虑活下去,才有资格争输赢。”刘姐说,“如果连命都没了,哪还有什么赢。”
“我知道要活着,但不代表别人想让我活。” 温砚玉通红着眼,平静的声音夹着破碎的哽咽。
支离破碎的不止人,形单影只的不止光。
温砚玉将自己埋在浴缸里,水泡咕噜咕噜往上冒,如在水中欢快的鱼儿,一点儿也不紧张自己会不会被鱼钩叼走,只需要静静等着就好。他从回到家就连同衣服一起进入冰冷的水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陆枫死去的感受,但不一样的是土里应该是憋闷、阴湿、窒息的。
他现在只有冷与窒息。可还是在胸口要爆炸,心脏要破壳而出时冒出水面。眼睛因在水里死命睁着,导致满眼通红,仿佛兔子的眼眸。
当坚持是因别人而承受的代价,就不在是单纯的坚持了,它反而变成了博弈。一种超乎于世俗不一样的博弈。平常的只需要付出自己的即可,而现在…是搭上他人了。
不在只是他,不在只有他。
坚持与不坚持成了必选的课题。选,他最好的结果是搭上他自己,而不是别人。不选,他搭上自己,可陆枫就白走了,不管他有没有后悔,他已经因为他而结束生命了。
良知与忧郁死死抓着他,仿佛只有到死才能放过。
“阿玉,阿玉,阿玉!”清冷的声音将整个房间浓罩着,来回穿梭,“你忘了你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不能以伤害自己为前提了吗?”
没…温砚玉下意识睁开眼,以为自己在回复,实则连嘴角都没动过,视线下一切迷糊着,仿佛世界在荒诞的跳动,他在随着水波而荡漾。明明都春天了,为什么依旧冷得人发瑟呢?
“阿玉。”面容清冷的俊男子,回头看着温砚玉,他静静的深望着,仿佛这是什么珍贵的宝藏。
温砚玉哪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他下意识想起身抓着自己的爱人。
他以为林羡时回来了,回到他们家里了,看见他这不算好看的一面。
有点恍惚,有点迷茫,有点痛苦。
仿佛林羡时那是天堂,他躺着的地方是地狱。
他踉跄地走过去,刚刚碰到林羡时只见他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到了,在彻底倒下去时,听到一句低呤:“阿玉要平安顺遂啊!”
随着话语的落寞,一阵又冷又热的感受灼烧着他的身体,眼睛沉重着掀开眼皮,仿佛上面是块铁。
温砚玉在病房醒来,旁边刘姐正打着盹,现在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
刘姐惊醒,看着温砚玉醒来顿时红了眼眶,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干什么不好!偏偏学别人死亡。怎么活够了,躺在浴缸里打算体温失衡死吗?”
说着说着又流着泪,“阿玉,刘姐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刺激,小枫走了,他不会怪你的。就算怪了,我们下辈子一起还他好不好!你答应刘姐我们不要在搞这一套了好不好,刘姐真的没求过你什么,这次就听刘姐的好不好。”
温砚玉正要开口说话,眼前一亮又晕了过去。他耳边响起不算年轻的声音,“患者是因为刚醒身体没反应过来导致的急性昏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家属不比太过意担忧。”
温砚玉不算特别清醒得听着,原来羡时那边真是天堂吗?原来他差点就走了吗?
他的下意识用林羡时将他带回了他赖以生存的空间。
温砚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刘姐在外面吃饭,刚刚才走。
医院外的一条街上全是小吃摊,各色人等都在寻觅自己感兴趣的食物,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看到人多的就过去瞧瞧是卖啥的?好吃吗?
温砚玉的病房窗户刚好就能看见。而在医院背后是一条湖,加上不是公园,导致那边除了跑步的就是车子或者遛狗、散步的。
两边简直天差地别。
温砚玉侧头看着外边的景象,相隔很远,但从欢笑声中他仿佛听见他无论如何只有一想到就忍不住回响的暮色。
校门口卖着糖炒栗子的摊位,温砚玉不知道为什么人那么多,他找了个稍微离得远的人。那人穿着校服,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撕开糖纸吃的话,温砚玉会以为他再抽烟。
温砚玉凑近,那人只是懒懒散散地看着地面,可能发现了懒得管。
“同学?”
那人抬起长得清冷的脸庞,叼着棒棒糖说:“嗯?”
“我想问一下这个好吃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买啊?”
大概是没睡醒,也可能是在想其他事。那人先是没反应,直到温砚玉再次喊了声,他许是回神了,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啧”了声,问了遍:“你刚刚是问我这个摊子好不好吃?”
没等温砚玉回答,自顾自地说:“呃……放药了,吃了会上瘾。”
温砚玉眼睛一下瞪圆了,语无伦次道:“不……不是吧!”
那人挑眉,指了指刚刚排到队的卷发男生,“看到他了吗?”
温砚玉点点头。
“他就是吃了这个每天不来就浑身难受,绝对是吃药吃的。”
温砚玉信以为真的思索着。
只见卷发男生拿到吃的,走过来刚好听见,怒吼:“林羡时你要死啊!我不就是买电糖炒栗子嘛!你说得我好像吸药了!”
温砚玉听见男生说的,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位叫林羡时的男生,他正低头看着他笑着。
卷发男生伸出手,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他就是犯贱,我叫顾肆,他叫林羡时,你如果要买的话,放心去就行,没有药的。他就是在打趣你!别管他!”
顾肆跟着林羡时跟温砚玉打完招呼就往回走了,那时刚入高中,温砚玉在他们走时回头看了眼,林羡时可能无意间回头,两人在隔着十几秒的间隙遥遥相望。
林羡时愣了会儿,在顾肆要看他时对着温砚玉笑得肆意而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