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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傻白甜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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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车轮碾过土地的声音,不像是人的脚步声。
等等!
那不就是—
“阿月,我见你去了一刻钟还不曾回来,怕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低沉而又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黎月转身向男子走去。
沈椿身着月白长衫,头戴纶巾,长相清俊秀气,俨然一副文质书生。
不过,与别的书生不同的是,这位沈公子是坐在轮椅上的,身后还有小厮在推着轮椅前行。
“公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黎月上前,自然接过轮椅。
上个月好不容易才升职成了沈椿的贴身侍女,可不能疏忽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旁边的解淑娘眼见来人,立马明白眼前男子的身份。
“这位公子,求求您让我报答阿月姑娘吧!小女子受了她的大恩大德,只求结草衔环报答阿月姑娘!还望公子成全!”
解淑娘精的很,立马拜了下去,跪服在地,如泣如诉,看着真情实意的很。
黎月脸色一僵,这家伙,是狗皮膏药吗,缠这么紧!
这一天秋的定也是为了那秘籍而来。摆出一副卖身葬父的样子,实际上就是等沈椿自投罗网。她想着把人赶紧弄走,结果沈椿这家伙倒是来寻她,阴差阳错,还是让这家伙见到了沈椿。
“是吗?”沈椿微微笑了笑,心情颇好的样子,甚至还继续聊道:“阿月就是心肠软,平日在府里也是,总是愿意帮助府里大家。不如......”
公子太好说话了,这下该怎么办?不能让一天秋这家伙进来,这秘籍她甚至还未寻到藏在府内何处,这家伙进来了要是比她先寻到,那岂不是完了?
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不如,”黎月看向远处,突然有了想法,“不如我与淑娘结拜为姐妹如何?”
见两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黎月继续硬着头皮说:“我见淑娘卖身葬父实在可怜。她如今孤身一人,无家可归,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若你我二人结为姐妹,从此便是一家人了。”
对面的淑娘神情有些古怪,大概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
“这个主意甚好,”沈椿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想来你们二人实在是有缘,阿月三个月前也是——”
话还没说完,黎月一时惊吓,竟伸出手捂住了沈椿的嘴。
“唔——”沈椿发出声音,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飞快抽回手掌,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沈椿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阿月三个月前也是——”
又被捂住了嘴。
这次不用沈椿发出声音,黎月就立刻收了回去。
“公子,求求你别说出来那件事。”
黎月俯身在沈椿耳边悄悄说。
三个月前那件事要是说出去,她保证,不出三日,这事就要传得整个一天秋都知道了,一天秋知道了,一个月内就会传遍江湖。
虽然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她是谁,但她这张脸可没易容,认识的人一瞧就知道是谁了,到时候她就名声扫地了。
她堂堂摘星手,虽然不算鼎鼎大名,但在江湖也是小有名气。若是传出去她摘星手扮作普通人卖身葬父,还差点被市井小偷偷走钱袋!这要是传出去,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好吧,听阿月的。”沈椿眨巴眨巴眼睛,乖巧道。
对面的淑娘见状,赶忙打蛇随棍上:“阿月姐,不如就妹子随你一起侍奉公子,这样我们姐妹二人便能住在一处,日夜相伴了。”
竟然还不死心!
黎月蹙了蹙眉头,这家伙实在是难缠,有无数个借口等着缠上来。
余光瞥见草席间的“尸体”,黎月微微勾了勾唇角,右手汇聚内力向草席打去。
“哎哟喂!”
这一下带着内力打在了那“尸体”的穴位上,痛得人直接叫了出来。
这卖身葬父都是她玩剩下的手段了,要安葬的父亲这个家伙这么不靠谱,装尸体也不装得想些,一眼就被看穿了。
“天啊,公子。你看看那位老先生是不是——是不是诈尸了?”
黎月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听起来颤颤巍巍的,满是不敢相信。
沈椿却没立即看向草席,反倒是伸出手,覆在了黎月的手上,轻轻摩挲几下,安抚道:“莫要害怕。”
解淑娘实在是无话可说。
今日作准备的时候就告诉这家伙,装尸体千万要像一些,穴位五感都要封好,不然卖身葬父的父,当场活过来,简直能随即吓死一片围观群众。
更何况,他们是要合理潜入沈府盗取秘籍,不是当场露出马脚惹人发笑!
“阿月姐莫不是听错了,或者是方才有别人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小女的父亲已经去世一日了,哪里来的诈尸一说。”
解淑娘直接又伏倒在草席旁边,对着父亲的尸身凄苦长叹。
“是吗,可是我方才不知听见了声音,还瞧见你父亲的草席动了几下。”
“想必是你眼花了吧,阿月姐,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父亲如今只剩这一具尸体,哪里会动弹呢!”
“是吗?”
“阿月,莫不是你真的瞧错了?”沈椿压低音量,他方才也只是听见有声音,但确实不能确定是谁的声音,何况他确实并未看见那具尸体动过。
“是真的。”
黎月弯下腰,凑近草席处捡起来一样东西。
“不然这凭空多出来的玉佩,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道锐利的眼神立即扫视过来,解淑娘不再哭哭啼啼,神情变得严肃,她冷声道:“想必是方才那位张公子不小心遗落于此,阿姐怎么能确定就是家父之物。”
“若是家父能有此玉佩,我也不必卖身葬父!”
“是吗,”黎月拿起玉佩端详几下,“因为我见这玉佩上刻了‘解朝’二字,我以为这是淑娘父亲的名字呢。”
草席里的人一听道“解朝”这两个字,直接一把掀开草席,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最后从怀中取出来一块玉佩,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等等,这是他的玉佩,那人手里的是?
只见黎月露出手里的玉佩,上面只有个青竹图案,哪里有“解朝”二字!
解朝这才意识到什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姐姐,迎面而来的是一双无语至极的白眼。
中计了。
还是这么简单的计谋,回去肯定要被师傅和姐姐打死了。
黎月得意地笑了笑,朝解淑娘晃了晃手里的玉佩。
这不过是从沈椿书房里随手拿的一块玉佩。最重要的是,这姐弟俩一开始卖身葬父用的声声入耳,简直摆明了告诉大家:我是一天秋的弟子。
这一天秋她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从前混进去过试图偷学点一招半式,结果刚进去没几日,就遇上早课。鬼知道他们一天秋的早课居然是一对一乐器练习,让人想滥竽充数都不行。
虽然偷师没成功,但是里面主要人际关系她倒是摸清楚了。
这一天秋现任门主姓解,徒弟全跟着她姓解。这解淑娘可能是假名,但根据她的年岁身高和噶刚才的招式,应当是解门主亲传弟子解敏了,而这个假扮老父亲的就简单了。
年岁不大,还是个男的,还得和师姐解敏关系亲密,解门主一共就两个男弟子,一个大的出门游历多少年了,符合的就只有解朝这个人选了。
果然猜对了,这个解朝入门不久,年纪还比较小,江湖经验恐怕基本等于没有。
这一诈就诈出来了。
解敏白了眼她这不成器的弟弟,随后冷声道:“我们走!”
随后足见轻轻一点,借着周边墙壁顺势飞去,最后消失不见。
“阿月真是厉害,一眼就能识别这两个骗子!”
沈椿笑眯眯地夸赞道,随后伸出手来,对着黎月侧了侧头,示意她把玉佩还回来。
“呃、公子,这玉佩——”
“我知道,是阿月从贼人那里抢回来,但是这枚玉佩忘了还回来是吧?”
沈椿一边笑呵呵地替黎月解释,一边将玉佩放入怀中收好,丝毫不见任何怀疑。
“恩、对对,上次丢的东西太多了,这枚玉佩估计是落在我这里然后忘了。”
幸好沈椿是个傻白甜,基本上说什么信什么。
至于上次丢东西?
唉,当时初来沈府,富贵迷人眼,加上两个月都未调到沈椿身边做侍女,急得她心神不定。白日做工的时候就容易出岔子,动不动就被管事罚工钱,她一气之下就——
就偷了书房里值钱的玩意,后来迷途知返,又半夜给东西放回来。结果正好被沈椿撞个正着——
“阿月怎么半夜到我书房里来了?”
沈椿打开房门,慢慢推着轮椅走到烛火前,点亮一侧的烛火后,这才看清黎月怀里报的一堆东西。
“这——”
“这、这、这是——”黎月急得满头大汗。
这该怎么解释?说是来打扫书房的?还是说是——
沈椿瞧着黎月焦急的神情,微微勾了勾唇角,而后平复神色,装作惊讶道:“我知道了!”
见黎月一副完蛋了的表情,沈椿咳嗽几下,继续说:“昨日刘管家说书房里的值钱器具都被贼人盗走了。如今阿月怀里却抱着这些丢失的物件,定是——”
他故意拉长尾音,足足欣赏够了黎月的表情后,方才缓缓说出后半句:“定是阿月遇到贼子、然后英勇无比,打了贼子个落花流水,最后夺回器具,却又不想让旁人知道,这才趁着夜深人静,悄摸将物品送了回来。”
沈椿露出自信得意的微笑,还冲着黎月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猜到你的意思了。
黎月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沈公子是个心思单纯的好人。
竟然自说自话给她圆上了,沈椿人真是太好了,这都不怀疑她的。
“公子真是聪慧,这都能猜到。”
黎月将东西放在书案上,上前凑近沈椿,诚恳地看向他的双眼:“我实在不想让府里其他人知道这些是我夺回来的,还望公子替我保密。”
沈椿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不敢直直地盯着黎月清亮的双瞳,只好微微挪开视线。
“好、啊好,我答应你。我明白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份能力,不然大家定会让你忙东忙西。”
“那就多谢公子了!我现在将这些物件摆好就离开。”
黎月摆放着东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公子半夜前来书房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公子做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夜来起身后精神抖擞,想来书房随便画点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沈椿脸色泛红,看起来羞怯不已。
“原来如此,正好我将东西摆放整齐了,公子你用的顺手的砚台也拿回来了,需要我替你磨墨吗?”
快拒绝、快拒绝!
嘴上问着要不要替公子磨墨,实际上心里想的完全相反。
我又不是你的贴身侍女,到现在都还在扫院子。更何况这大半夜的,你睡不着,我还要睡呢!千万别答应,我只是碍于你是少爷客套几句。
“不用,阿月你回去休息吧。今日多亏有你,府里丢失的东西才能找回来。”
沈椿笑眯眯地拒绝了。
“多谢公子,那我就告退了。”
黎月乐得清闲,火速离开书房,生怕晚了一步要被留下来加班。
黎月一走,沈椿的笑意立即就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