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渣到反派噜》夏星苒

27、027 生日

　　图雅得知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迦阳。
　　表面不近人情，实则心肠很软。

　　-

　　生日恰逢周末。

　　庇护所小屋。

　　迦阳赖了会床才懒洋洋坐起来，迷迷糊睁开眼，视线直直撞进一道挺拔的身影里。

　　图雅站在床前，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深色高定，剪裁利落得近乎苛刻，将图雅那副优越的好身架勾勒得恰到好处。

　　连平日里随意散落的银灰色发丝，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迦阳眼睛直了直，近乎墨色的深眸，倒映着熟悉又觉得陌生的脸，半晌挪不开目光。

　　图雅很满意他这个反应，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意识到自己刚才望着图雅失了神，迦阳脸颊一热，立刻故作气恼地皱起眉，硬撑着面子开口：“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图雅低低笑了一声，忽然俯身，朝他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淡淡的清冽冷香染上鼻尖。

　　图雅今天喷了香水。

　　“不好看？”他声音低沉磁性，尾音轻轻上挑，“不是你之前说，让我添几件新衣服？”

　　迦阳耳根唰地红透，偏过脸，梗着脖子，嘴硬了半天，才闷闷挤出两个字：

　　“……好看。”

　　图雅直起身，眼底的温柔藏得很深：“起床，给你过生日。”

　　“在家里随便过吧，不用麻烦。”迦阳打着哈欠说。

　　“你别管。”图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来安排，你听我的就行。”

　　迦阳在心里默默哼了一声，听他的？他个呆头呆脑的笨木头，还能有什么花样。

　　话说的嫌弃，心里却莫名期待，好奇图雅给他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可他嘴上没多问，乖乖起身去洗漱。

　　餐桌上，摆着早餐——

　　西兰花翠绿鲜嫩，火候恰到好处，煎蛋边缘微焦、内里流心刚好，一口下去香软不腻。

　　吃过早饭，图雅推着两排新衣服过来让迦阳选。

　　“不是叫你别给我买衣服？”迦阳震惊地看着那几十套崭新崭新的高定衣服，全是按照他的身高体重以及穿衣喜好做的。

　　“选一套。”图雅抬了抬下巴。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迦阳瞪他。

　　“今天你生日，也是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就当是给我买的，你穿给我看。”图雅走过来，软言细语道，“要发脾气也等过了今天，好不好？”

　　迦阳感觉眼前这个哄人有一套的图雅，有些失真。

　　“哪儿学的油嘴滑舌？”

　　“发自真心，不需要学。”

　　迦阳换好衣服，图雅拿着一条黑色的丝带朝他走近，质地细腻柔软，光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迦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是用来干什么的，图雅已经抬手，将那条丝带温柔地覆在他眼皮上，慢条斯理地在脑后系了个松松的结。

　　视线被遮挡，但不是完全漆黑看不见，朦朦胧胧的柔光，隐约看见物体大致的轮廓与光影，却看不清真切，平添了几分虚幻又紧张的期待感。

　　迦阳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你干什么？”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紧。

　　图雅抬起指尖，隔着薄纱轻拂他的眉眼，声音低哑：“迦阳，你真迷人。”

　　“……”迦阳抬手要摘，手指却被图雅拢住。

　　“别摘，我说了，今天听我的。”

　　图雅顺势自然地牵起迦阳的手，掌心温度沉稳而安心。

　　“跟着我走就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迦阳被图雅牵着，眼前一片虚幻，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图雅的气息、掌心的温度、沉稳的步伐，全都清晰得要命。

　　迦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被图雅牵着往前走，鼻尖萦绕着图雅身上清冽的香水气息，呼吸不自觉放轻。

　　直到踏入飞舰机舱，双脚踩上柔软的绒毯，图雅才缓缓松开手。

　　摘下丝带的刹那，迦阳整个人僵在原地，深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飞舰早已攀升至低等星的黄沙云层之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澄澈蓝天，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进来，明亮开阔，彻底告别了地面终年不散的风沙与昏暗。

　　图雅自然地牵起迦阳的手，掌心温度滚烫，熨得迦阳心跳无法保持正常。

　　“喜欢吗？”图雅偏头看他，眼底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不止这些。”

　　话音落下，一架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的最新款幻影-9飞行器，静静出现在飞舰开阔的落地舷窗前，机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正是迦阳之前最想要的顶配款最新飞行器。

　　迦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侧过脸看图雅，喉结滚动，一股又酸又软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

　　“……这得花很多钱吧？”

　　“……”图雅没想到，迦阳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感动，而是心疼钱。

　　他拿起一杯冰镇香槟，递到迦阳手里，指尖轻轻与他相触，“你喜欢就行，别的不重要。”

　　“迦阳，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能给你。”图雅认真说，“你有我就够了。”

　　“可是……”迦阳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这样真的很浪费。

　　突然一阵响破天际的祝福声，如汹涌的潮水涌向他。

　　“生日快乐～”

　　提前藏起来的同学们，从四面八方蹦出来，手里拿着鲜花和漂亮的道具，边挥边高声呐喊：“生日快乐，迦阳同学。”

　　“生日快乐老大。”

　　亮闪闪的彩带在空中飞舞，同学们整齐又热烈地喊：“生日快乐，迦阳同学！”

　　“老大，生日快乐。”泽西推着蛋糕车出现。

　　迦阳看着围上来的一张张笑脸，泽西、耶鲁、道森、班杰明……连班里平日最安静的同学都在对他笑。

　　黎泽和黎渊也站在人群里，黎泽走过来，嘴角挂着真诚的弧度：“迦阳，生日快乐。”

　　都是图雅安排的。
　　他了解迦阳。

　　这样体面的一天，如果不能被大家亲眼看见、亲口祝福，对迦阳来说，永远不算圆满。

　　所以他把迦阳的所有同学，全都请到。

　　然而迦阳……
　　没必要，根本没必要。

　　他现在不需要逼王人设。

　　这场生日办下来，大佬得杀多少异兽？手抽筋，刀刃砍卷都挣不回来。

　　“迦阳，生日快乐。”图雅低头吻在迦阳手背上，声音低了几分，“两周年快乐。”

　　周围人都在看着，迦阳有些不自在，小声提醒图雅别这样。

　　他抽回手，故作从容地举杯，“大家放开了玩儿。”

　　事已至此，只有尽情享受才不算辜负。

　　飞舰内部有座悬空无边泳池——水面与窗外的天际线无缝衔接，波光粼粼，清澈见底，像是把一整片星河都揉碎其中。

　　在连日常用水都要严格配额的低等星，这样一座奢侈到极致的恒温无边泳池，简直豪无人性。

　　泳池边铺着柔软的米白色绒面躺椅，精致的长桌上摆满了晶莹的香槟、新鲜稀有的水果、造型华丽的甜点，空气中没有一丝尘土味，只有淡淡的果香与干净的水汽。

　　大家生来便在黄沙里打滚，见过的只有干裂的土地、入目皆是的风沙，从未想过水能这样奢华地用。

　　耶鲁他们更是惊讶，原本以为上次去黎渊那里就算开眼，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噗通——”
　　有同学掉进了水里。

　　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同学主动往水里跳。

　　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在悠扬乐章环绕的飞舰里涤荡。

　　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同学都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梦幻盛宴里，尽情享受、惊叹。

　　黎泽和黎渊迎面走了过来。

　　黎泽走在前面，朝迦阳玩笑道：“又被你装到了。”

　　“不服？”迦阳挑眉回应。

　　“有一点。”黎泽笑出声。

　　黎泽没有因为迦阳帮了他就对迦阳感恩戴德，处处谦让。
　　迦阳也没因此对黎泽高高在上。

　　这样互怼的相处方式才是最舒服的。

　　黎渊借着这个机会，绕到图雅身侧。

　　“你好，图雅，我是黎渊，能认识一下吗？上次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图雅看着那只彬彬有礼朝自己伸来的手，缓缓握住。

　　“可以。”

　　黎渊优雅如常：“我们去一边聊？”

　　两人移步至廊柱阴影处。

　　黎渊笑容不减：“我在追迦阳，你应该知道吧？”

　　“你所谓的追，是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图雅的声音冷淡平静，“对修斯制造出你对他有意思的假象。等他上勾，对你示好，你再狠狠拒绝他——你就是要逼得修斯失控，故意出现在迦阳面前，让他英雄救美。”

　　黎渊神色自若，“不错。”

　　“你弟弟知道你不顾他死活，把他当棋子吗？”

　　提到黎泽，黎渊脸上的虚伪面具有一瞬碎裂，却又瞬息恢复正常：“知道又怎么样？”

　　“他太单纯，这次经历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你倒是够坦白。”图雅说这话时，内心竟然有几分不明意味的欣赏。

　　还是那句话，他并不觉得一个人有心机是坏事。
　　尤其是残酷现实的低等星，善良单纯，只会成为别人的养料。

　　黎渊直白道，“我喜欢迦阳，想留在他身边，用点手段很正常。”

　　这种事放在整个异世都是极其正常的事，更何况是这颗没有文明，没有秩序的低等星。

　　“利用他除掉政敌，也是你的追求手段之一？”

　　黎渊不置可否。

　　图雅语气轻慢：“追求人要有追求人的样子，目的不纯，显得很没有诚意。”

　　“我承认，我对迦阳的心不够纯粹，但纯粹不能当饭吃。”

　　“成年人的世界，纯粹是很奢侈的东西，没有谁能完全做到。”

　　黎渊挑眼看向图雅，“你不也同样有秘密瞒着他。”

　　黎渊常年跟不同星阶的人打交道，自然看得出，今天这艘星舰，无论从功能还是豪华程度，都不属于低等星该有的配置水平，若不是有非常惊人的实力，不可能会把一艘不属于低等星的飞舰神不知鬼不觉弄到这里。

　　“我跟你，不一样。”图雅不是有意要瞒迦阳什么，而是情到深处，害怕坦白会失去他。

　　“或许吧。”

　　黎渊接着说：“迦阳今天才满20岁，他太年轻，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的喜好不可能永远不变。”

　　“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出现在他身边。”

　　“未来充满变数，你不可能永远能掌控一切，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颗低等星上。”

　　图雅，“即便真有那天，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

　　“世事无绝对。”

　　“即便你把真相告诉迦阳，”黎渊目光沉了沉，“我也不会放弃。”

　　图雅闻言，低低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恼怒： “我不会告诉他。”

　　“我不想让他觉得恶心。”

　　“你没有资格当我的对手。”图雅神情淡然地看着黎渊，“你费尽心机得来的一切，我动动手指，就能化为乌有。”

　　“至于迦阳，他不会喜欢你。”

　　被戳中痛处，黎渊脸色有些挂不住：“有志者事竟成。”

　　“你可以试试。”

　　正在这时，迦阳和黎泽并肩走了过来。

　　黎泽戒备地瞪着黎渊：“哥，你们在聊什么？”

　　黎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迦阳：“我们在聊图雅之前在学校大门口维护你的事。真是太威风了，我好佩服，我要是有他一半厉害就好了。”

　　他感激又歉疚道， “不然这次也不会连累阿泽。”

　　上好的龙井走一杯！

　　图雅没说话，不打算拆穿谎言，怡然自得地站在一边。

　　“知道就好，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迦阳语气极冷，毫不掩饰嫌弃。

　　“连自己的弟弟都护不好，你哪来的脸到处说。”

　　离渊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又悄无声息归于自然。

　　图雅想笑，黎渊不会以为迦阳晕血，就讨厌他暴力的处事方式吧。

　　图雅记得，那天迦阳看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回去后他被狠狠做到瞳孔失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