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渣到反派噜》夏星苒

23、023 误会解除

　　好几天不见，道森他们有好多话想跟迦阳说，可碍于图雅在，一个个只能笔直地站在旁边，眼巴巴望着迦阳。

　　“我回去做饭。”图雅知道自己不受待见。

　　他走后，几人立即松弛下来，围着迦阳，叽叽喳喳开始讲话、打闹。

　　正说得火热，黎泽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老远就看到他脸色非常不好。眼角的淤青还没完全消散，颧骨处又添了新伤，走路有些跛，看得出是强忍着，尽可能在维持正常体态。

　　黎泽身上没有穿A级治愈师的工作服，很明显不是来执行任务的。

　　随即，修斯骂骂咧咧地从楼道口走出来，嘴角破了皮，在浸血，右边眼睛肿得厉害，身后跟着的几个狐朋狗友，脸上也纷纷挂彩。

　　刚刚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哦哟，一挑五。”耶鲁抬手，冲黎泽打招呼，“够种。”

　　“爷们儿。”泽西对他竖大拇哥。

　　道森和班杰明没说话，勾肩搭背地靠在一起纯看戏。

　　黎泽原本已经走远，又突然折了回来，来到迦阳面前，“能聊聊吗？”

　　迦阳本不想理人，可看他这副惨样，没来由有点于心不忍。

　　人多眼杂。

　　黎泽把迦阳约到A级治愈师的后区休息室。

　　“迦阳，我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黎泽耷拉着眉眼，头埋得很低。

　　迦阳斜倚着墙，表情淡漠。

　　“我知道。我十分清楚。”黎泽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也明白我们俩不属于会帮对方的关系。”

　　“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黎泽缓缓抬起头，“我是我哥养大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修斯那个混账欺负他。”

　　“现在知道后悔了。”

　　迦阳轻嗤，“要不是你当初不留余力地炫耀，不会有今天的事。”

　　“是，是我蠢，所以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被欺负。”

　　“迦阳，我知道你帮过我哥，再帮一次，我求你。”黎泽眼眶刷地通红，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副模样，看的迦阳烦躁不已。
　　还是过去那个一点就炸的逼王看着顺眼。

　　迦阳冷冷问到：“想我怎么帮你？”

　　“当我哥的男朋友。”

　　黎泽的声音很低，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在说这句话。

　　“——！——”

　　迦阳狠狠一怔，眉头逐渐蹙起，语气变得冷漠又刻薄：“你怎么不去死！”

　　不是，黎泽他有病吧。

　　迦阳气的想笑。
　　他以为黎泽有什么精妙绝伦的伟大复仇计划才问的。

　　果然——
　　对死对头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真就多余心软那一下子。

　　黎泽没有如同过去一样，动不动大喊大叫，依旧放低姿态：“假装也行。”

　　“迦阳，我真心求你，只要你肯帮忙我这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迦阳挑眉，想到一个让黎泽知难而退的办法，“行，那你到人多的地方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杀穿了黎泽的尊严。他猛地瞪大双眼，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屈辱。

　　以迦阳对黎泽的了解，要逼王当众下跪，不亚于直接去死。

　　他等着黎泽下一秒咬牙切齿地跳起来，把他臭骂一顿，再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但黎泽没有，只是挺直脊背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瞪着他，隐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没讲。

　　出乎意料。
　　迦阳没想到他居然忍了。

　　“过时不候。”迦阳生怕黎泽下一秒真给他跪下，故意摆出一副刚刚在戏耍人的恶劣嘴脸说道：“现在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帮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

　　次日。

　　安全局分配给道森的庇护所有六十平米，一室一厅，格局紧凑温馨。

　　屋内被提前细细清扫打理过。地面一尘不染，简单的居家物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每一处温馨角落，都透着小俩口对未来的憧憬。

　　在居所拥挤、资源贫瘠的异世，这样一方处在安全区二线内的小窝，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莎姐和道森忙着做饭，都是自己人，大家随意得很，像回自己家。

　　班杰明男朋友有事来不了，他和耶鲁，拉着迦阳开黑打游戏。

　　泽西坐在沙发里，给女朋友削水果，喂水果。

　　“你们谁帮我开下门。”道森从厨房里探了个脑袋出来，扯着嗓子喊。

　　他昨晚跟莎姐拼手速抢下的，当日批次最新鲜的大虾到了。

　　图雅起身走到门边，将东西签收后送进厨房。

　　“谢谢图雅哥。”道森和莎姐同时笑着道。

　　在自己家，有自己亲亲老婆陪着，面对图雅强大的威压，道森明显不那么局促。

　　“我来帮你们。”见他们忙不过来，图雅挽起袖子，熟稔地开始分拣。

　　道森大惊失色，刚想阻止，就听见莎姐不客气地道：“好啊。”

　　道森看向莎姐，却被莎姐用胳膊狠狠捅了一下。

　　道森不明所以，莎姐又朝他使了个眼色。

　　道森顿时恍然大悟。

　　道森神神秘秘地往厨房外面觑了一眼，轻轻关上厨房门，来到图雅身边，压低音量说，“图雅哥，我要告状。”

　　“什么？”图雅有些诧异。印象中，道森几乎没怎么跟他说过话，现在居然用很熟络的语气跟他告状。

　　“是关于老大的……”

　　道森言简意赅，把黎渊追迦阳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图雅安静听着，全程没有插话。

　　见他脸色晦暗不明，道森怕他多想，连忙又说：“不过你放心啦，从头到尾都是黎渊单相思，老大没有回应过他，摆明了没把他当回事。”

　　一旁的莎姐擦完手，侧身接话，温柔纠正，一语点破关键：“迦阳怕是到现在都没察觉他的心思。”

　　道森连连点头：“对对对。”

　　“老大眼里只有对黎泽的胜负欲。”

　　道森讲的每一个字，像针，快速把所有过往穿插起来。

　　图雅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冷。

　　过了稍许，他向道森和莎姐道谢，“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

　　“我一直误会了迦阳。”

　　“啊，真的吗？”道森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没跟老大闹吧？”

　　“没有。”差一点……就差一点儿。

　　“呼，那就好～”道森把心放回肚子里。

　　图雅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是虚惊一场过后，翻涌而上的极致庆幸。

　　若是他那天没忍住，冲动闹开，恰恰正中黎渊下怀——离间他和迦阳的关系，制造隔阂，坐视他们生隙疏远。

　　图雅垂下眼，长睫遮去眼底骇人的寒气。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件事，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图雅再次道谢。

　　他语气太过郑重，搞的道森顿时不知所措，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也是为了老大好。”

　　图雅从厨房里出来，目光直直落在跟耶鲁、班杰明打游戏的迦阳身上。

　　此刻，他的血液在燃烧，沸腾着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跳乱的一塌糊涂。

　　好想……好想立刻马上，纵情地吻迦阳。

　　可周遭全是人，他只能将这种要命的心思尽数收敛，独留一道沉默缱绻的目光，静静笼罩在迦阳身上。

　　迦阳做什么都很专注，打游戏也不例外。目光认真地望着屏幕，下颌线微微绷紧。偶尔指挥耶鲁和班杰明配合，没操作好就抿唇，拿下高分，眉眼会不着痕迹地轻轻舒展，露出极淡的得意。

　　图雅灼热的目光，如有实质，迦阳打着游戏，感觉自己的侧脸要被烫穿。

　　“你们玩儿。”迦阳扔下游戏手柄，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老大快点啊，我们等你开下一局。”
　　“下把我来带飞。”
　　“就你？操作的明白吗？”
　　“来来来，单挑。”
　　“来就来，怕你？？”
　　“栽种，速来。”

　　身后，耶鲁和班杰明掐架的声音越来越远。

　　迦阳刚走进洗手间，一个滚烫的怀抱重重贴上后背。

　　“怎么了？”迦阳将扣着他肩膀的双臂拉开，转过身来。

　　唇上，猝不及防一热。

　　“唔……你……”

　　图雅力气很大，迦阳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制住。

　　他将图雅推到墙上，死死扼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儿，将他的双手摁在头顶。

　　“发什么疯！”迦阳没好气地瞪着图雅，闷吼道：“这里是道森的家。”

　　“宝贝，我知道。”图雅再次将唇印上去，“我们小声一点。”

　　“……”迦阳快速偏开头，脸颊一烫，把图雅挣脱的双手再次剪住，摁得更用力些。

　　“老实点。”迦阳蹙眉，“中邪了你？”

　　图雅看着他红透的耳根，“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不喜欢。”迦阳生硬地别开眼，看向别处。

　　图雅很轻地笑了，“傲娇。”

　　迦阳恶狠狠剜他一眼。

　　“宝贝，你在害羞。”图雅目光落在迦阳的唇上：“样子好迷人。”

　　刚被亲过，水光潋滟，显得愈发唇红齿白。

　　迦阳咬牙切齿地瞪着图雅：“你再说一句试试。”

　　“好，我不说了。别生气。”图雅知道的，迦阳以前看似荤话连篇，实则脸皮儿比谁都薄，再说下去要翻脸。

　　“迦阳，抱我一下。”

　　“不！”

　　“想你抱。”“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抱过我。”

　　迦阳冷着脸，松开他的手，然后抱了上去。

　　图雅唇角一扬，看吧，这就是迦阳，表面上不好伺候，发起脾气凶得很，但只要顺着他来，就非常好哄，轻松拿捏。

　　迦阳问：“道森给你说了什么？”

　　图雅不会傻到把黎渊的心思捅到迦阳面前。
　　迦阳一直察觉不到，就会一直把黎渊当透明人。

　　“你一直在看我？”图雅把脸埋在迦阳脖颈间，呼吸一轻，似乎笑了。

　　“少自作多情。”迦阳惩罚性地箍紧手臂，将毫无防备的图雅勒得闷闷哼一声。

　　“那你怎么知道道森跟我说了什么？”

　　“你那么大个人，提着那么多东西去厨房，我又不瞎。”

　　“看的这么仔细。”

　　“跟你无话可说。”迦阳松开手臂，重重背过身，“出去了，耶鲁他们还在等我。”

　　他警惕地转过脸看着图雅：“再闹我真生气了。”

　　图雅才不怕，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沉沉的，听着很舒服。

　　“迦阳，有句话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什么话？”

　　“迦阳，我爱你。”

　　迦阳浑身一僵。

　　喜欢你、我爱你。这两句话，图雅过去都没对他说过。因为说不出口。

　　哪怕过去迦阳故意弄疼他，威胁他必须说出来才停下，他也只是咬紧嘴唇，把头偏向一边，憋得满脸通红，却死活讲不出一个字。

　　“……莫名其妙。”迦阳挣开图雅，故作镇定地走到镜子前，假装低头整理衣服，掩盖乱掉的心绪。

　　图雅在一旁忍俊不禁。

　　怪不得黎渊一直暗戳戳刷存在感，这场游戏，他连入场券都没拿到。

　　平白无故吃了那么多飞醋，想想都觉得好笑。

　　几分钟后，他俩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客厅里热闹非凡，耶鲁和班杰明还在对挑，泽西和女朋友在说话。

　　谁也没在意迦阳和图雅刚刚的消失。

　　“洗手，准备吃饭。”莎姐端着菜出来，朝客厅的几人喊。

　　“好嘞莎姐。”
　　“哇，好香，道森你小子真有福气。”

　　“用你说，”道森搬了一箱酒出来，催促道，“快点的。”

　　大家陆续起身去洗手间洗手，回来围着餐桌坐下。

　　“别干坐着，开动。”莎姐落座后，发现酒杯少了一个，正想开口。

　　“喏。”道森及时递上。

　　“麻烦，直接对瓶吹吧，一会儿我们还少洗两个杯子。”泽西的女朋友率先打了个样。

　　“嗨呀，这不图雅哥在，我们寻思装一下。”班杰明说。

　　“我也喜欢对瓶吹。”图雅已经拿起酒瓶在喝了。

　　“哈哈哈哈。”大家哄笑作一团。

　　屋外风沙呼啸，屋内热闹融融，笑语轻松。

　　道森和莎姐不住招呼大家动筷。

　　六十平米的小小庇护所里，人声鼎沸，灯火绵长。

　　图雅坐在迦阳身侧，安静融入这场热闹。

　　他的求婚，也该重新提上日程。

　　异世很少有人结婚，毕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正因如此，婚姻显得极为神圣。

　　在崇尚享乐主义的社会主流里，在看对眼就发生关系的感情快餐时代，愿意在不确定的危机洪荒里，只坚定地守着一个人，是最高尚圣洁的誓言。

　　图雅手指捏紧瓶身，无人留意的间隙里，他的视线悄然落向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