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异世错渣反派》夏星苒

20、020 无能的男朋

　　图雅回来的比平时早。

　　“谁来过？”图雅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凑到迦阳身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递上一杯水，“我看门口有陌生的脚印。”

　　“黎泽。”迦阳回答的随意又散漫。

　　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图雅停了停，“他来干什么？”

　　眼底紧绷起来的那抹深色散开了几许。

　　“别管他。”迦阳抬眸，“来给我讲题。”

　　总有一天他会脱离剧情，解绑系统，独自在异世生活。未来充满不确定性，丰富自己的生存技能百利无一害。

　　图雅来自高等星，以他掌握的学识和实战经验，面对低等星难题，犹如大学教授做一加一等于几。

　　迦阳的书桌一分为二，他一半，图雅一半。

　　迦阳翻出之前攒下的难题、以及终极考试模拟的好几道完全无从下手的难题，一股脑推到图雅面前。

　　题目一道比一道复杂，有星舰动力配比、航道轨迹推算、防御阵列逻辑，全是最难的拔高题，连教材都只提了几句。

　　“这些，还有这些，你会不会？”

　　图雅垂眸扫过。指尖轻触点在光屏上，没有丝毫停顿：“这道动力题，错在能量循环节点，应该这样调整……”

　　“这道航道题，不用硬算，用引力偏差反推更快。”

　　“这道防御题，核心是遮蔽角度，记住这个规律即可。”

　　每一道题，图雅都只说两三句，却直击要害，步骤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过去如同天书的题目，在图雅嘴里过了一遍，听起来就变得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图雅拿过迦阳的记号笔，在光屏上写下整整齐齐的解题思路，简洁、高级、精准，完全是教科书都写不出来的顶级逻辑。

　　迦阳一边听，脑海里一边浮现对应的画面，曾经困住他的难题，豁然开朗。

　　他偏头，看向图雅，眼睛亮得像布满星辰，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图雅，你真厉害！”

　　哪怕此时此刻的图雅已经恢复记忆，是那个风里来雨里去，见惯大场面的暗域域主，也依旧受不住心上人那样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目光。

　　图雅错开视线，低下头，轻轻勾了勾唇。

　　他最喜欢迦阳这样夸他。

　　-

　　暮色掩映，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迦阳发现，图雅今天心情很好。

　　虽然图雅几乎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迦阳就是知道他心情不错。

　　迦阳猜，图雅今天应该猎到了很多上等晶核。

　　迦阳不打算问，免得图雅误会他想要钱。

　　毕竟他以前是这样的，每次主动问起图雅的工作情况，都是为了掏兜。

　　他丝毫没意识到，今天是他月考完的第一天。

　　简单用过晚饭，图雅开始收拾。

　　洗漱完毕，屋内只剩下卧室柔和的夜灯。

　　迦阳靠在床头，垂着眼翻看今天图雅给他整理的笔记。

　　图雅无声地坐在床边，静静看他。

　　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迦阳很难忽视。

　　迦阳抬眸，“有话要说？”

　　“想跟你聊聊。”

　　迦阳心头升起一种微妙的不安，假装若无其事道，“想聊什么。”

　　图雅垂了垂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迦阳，假如我的真实身份，不是现在这样平凡。”

　　他缓缓抬起视线： “假如我过去是个很厉害的人，你会怎么想？”

　　迦阳呼吸一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关掉光脑：“你现在也不平凡，现在也很厉害。”

　　图雅往前凑了些许，眼神认真而执拗：“你真这样想？”

　　“嗯。”迦阳打趣道：“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追我的人那么多。”

　　图雅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回答，难得笑了下，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图雅一瞬不瞬地盯着迦阳， “要是我以后变得更厉害呢？”

　　“真到那时候不是我会怎么想。”迦阳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是你怎么想。”

　　“说不定到时候你会嫌我爱慕虚荣，脾气不好，甚至……”想杀了我。

　　后面半句，迦阳想了想，觉得不可能。

　　他不相信图雅会那样做。
　　即便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是在编织谎言。

　　也正因如此，迦阳才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刻的到来。

　　有时候，爱比恨伤人。

　　迦阳无法想象图雅得知真相后的情景。
　　他宁愿图雅恨他。

　　图雅对上迦阳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不可能有那么一天！”

　　“只有没用的废物才会嫌弃自己的男朋友虚荣，我从来只怪自己能力不够，没有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迦阳，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迦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胀，涩涩的。

　　他别开眼睛看向别处，不作声。

　　他们……没有以后。

　　“你不信？”图雅有些焦急地握住他的手。

　　迦阳不着痕迹地轻吸一口气，悄无声息调整好情绪，重新看向图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信。”

　　图雅开心地扬了扬嘴角，牵起他的手亲了一口。

　　“迦阳，无论我以后变得有多厉害，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存在。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虚假，全是发自心底的赤诚。

　　此刻，他不是诡谲狠戾，临危不惧的暗域之主，只是一个想跟男朋友表白心迹，想让男朋友相信自己的普通人。

　　图雅怕他的真实身份会吓到迦阳。
　　怕迦阳会觉得他恢复记忆后脱离了掌控，变得危险，从而想要逃离。

　　他不能接受迦阳有任何想要跟他分开的念头。

　　他会排除万难，扫清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所有障碍。

　　“迦阳，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闷在迦阳心口的厚重感越演愈烈，脸上却笑着：“你今天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说这种话？”

　　迦阳缓缓抽出被图雅握住的手，轻轻抚上图雅的脸颊， “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图雅托住他的手腕儿，主动把脸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没有，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变得很厉害，挣了很多钱给你花。”

　　迦阳心脏柔软了一下，“傻不傻。”

　　“图雅，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迦阳还想说点什么，图雅眼里的情绪一下子冻住。

　　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迦阳无奈地看着他。

　　算了，等真相大白的那天，有些道理，自然而然就会懂。

　　屋内安静一瞬。

　　迦阳重新打开光脑，假装全神贯注盯着光屏上的模型难题。

　　夜色深沉，只有光屏微弱的光落在他脸上。

　　忽然，肩上一重。

　　图雅将脸靠在他肩上，看着他面前的光脑：“这道题不是已经解出来了吗？”

　　迦阳悄然僵直后背：“我想再解一次。”

　　“迦阳，月考都结束了。”

　　迦阳终于想起来什么，耳根一热。

　　“黎泽弃考了，我们的赌约顺延到下个月。”迦阳急中生智：“他今天就是来找我说这件事。”

　　“这样。”图雅沉默半晌，语气不明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

　　迦阳强迫自己无视图雅的存在，佯装收回注意力，重新看向光屏，可脑中的公式早已乱作一团，再也无法集中。

　　一缕温热的呼吸悄然靠近，轻轻拂过他的耳尖。

　　迦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忽然传来一阵短暂而清晰的温热触感。

　　图雅竟然……亲了他。

　　过去的图雅，永远是沉默、僵硬，都只会崩直身子，毫无回应。

　　　 迦阳想起他跟图雅确认关系的第一个早晨。

　　那是图雅第一次给他做饭，煎蛋配西兰花。

　　图雅把餐盘轻轻放在他面前，全程垂眼，冷静的好像昨天晚上他俩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迦阳根据剧本走剧情，漫不经心咬下一口蛋，原本想讲的下流台词，瞬间被净化说不出口。

　　蛋煎的恰到好处，蛋白焦而不老，蛋心流动滚烫。西兰花煮的刚刚好，达到水煮菜最佳口感。

　　迦阳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煎蛋和西兰花。

　　忍不住想夸奖，又想起来不能崩人设。

　　【宿主，别只顾着吃，说台词啊，我这边正在记录考核，不及格会有惩罚的。】

　　迦阳三两口吃完，等图雅收拾桌子的时候，他身体前倾，歪着脑袋，盯着图雅垂着长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慢悠悠来了句：“看不出来，你这双喜欢抓着人东西睡觉的手，做饭还挺好吃的。”

　　图雅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颤，抬头的一瞬间，对上迦阳早有预谋带着坏笑的脸，瞳孔像落了火星子，脸颊“腾”地烧起来，肉眼可见的绯红，从耳根一路窜到脖子根。捏着盘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最后，图雅慌不择路地转身，几乎是冲进厨房的。

　　迦阳本来是很羞耻的，但看着图雅纯情无措的反应，他竟然破天荒地噗赫赫笑出了声。

　　听到他的笑声，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混乱声响，还有图雅刻意压低的、带着气音的咳嗽声。

　　迦阳更是笑到不能自已，连肩膀都在跟着颤。

　　印象中，那个脸皮儿薄到跟他对视一眼都会脸红脖子粗的图雅，与眼前这个过分积极的图雅，完全判若两人。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发生性格上的变化。

　　原本已经淡去的猜测，此刻又强烈地萦绕在心头。

　　【系统，你有没有检测到图雅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没有哦。】

　　迦阳又问：【你执行这么多绑定任务，有没有出现过剧情和时间节点错位的情况？】

　　【呜呜呜呜，宿主，这次真的是意外，请不要怀疑我的业务能力和专业水平，这样很伤系统心的。】

　　【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怀疑因我们的剧情错位，导致图雅提前恢复记忆。】

　　迦阳：【你没发现图雅最近很反常？】

　　【宿主，你平时不照镜子吗？】

　　【？】

　　【你年轻貌美，身体棒，图雅天天跟你睡一起，想跟你亲热很正常。】

　　【他已经相当纯情，相当克制了，换个人说不定都给你下药了。】

　　【就这么说吧，要不是他在你面前的单纯程度，一度麻痹我，我也不至于一直没发觉他不是荼伢。】要不是那天它串台跟别的系统聊天，听说有个叫图雅的大反派不见了，它可能还继续蒙在鼓里。

　　【……】

　　“迦阳，今晚不学了，明天我帮你补回来。”图雅伸手，替迦阳摁灭了光屏。

　　呼吸越来越近，近到气息交融，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图雅有一双看起来冷冰冰的眼睛，但视线落在迦阳身上却是温柔的，滚烫的。

　　迦阳不自在地抿唇：“图雅，我今天有点累……”

　　图雅失语，定定看他。

　　看来，是他低估了黎渊在迦阳心里的份量。

　　为了给黎渊守节，连这种关乎男人尊严的借口都可以扯。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的感情竟然已经深到这种程度？

　　爱情果然是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东西。

　　图雅眼底神色越来越浅。

　　他开始吃不准迦阳对黎渊的感情，是不是出自于金钱。

　　如果迦阳只是单纯喜欢黎渊怎么办？

　　如果真是那样，他亮明身份，迦阳，会跟他走吗？

　　“你先睡，我去喝口水。”在图雅分神之际，迦阳一骨碌爬下床，故作体贴地问，“你要不要喝？我帮你倒杯来。”

　　图雅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不喝。”

　　迦阳转身朝客厅走。

　　边走边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迦阳打开光脑，查看最近的治疗申请记录。

　　一个都没有。

　　如果现在有需要治疗的高阶异能者，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搬到疗愈中心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