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忍气吞声》青山吻我

32、出国 于心出国了

　　坐上公交，车里冷冷清清，两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雨哗哗作响，白予芯又烦躁起来。离学校还有段距离，她往慕倾肩上靠了靠，闭上眼，在公交车缓缓行驶的颠簸里，慢慢睡着了。
　　慕倾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格外安静。他轻声哼着歌，忽然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微微颤了颤，便小心翼翼地脱下校服，轻轻盖在白予芯微微发抖的身上，又抬手慢慢拍了拍她的背。
　　白予芯睡得时间很短，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从前那个小村庄。爸爸在菜园里摘菜，她穿着小裙子，坐在一旁吃着雪糕，时不时指着自己爱吃的菜，让爸爸多摘一点。爸爸总是笑盈盈地应着：“好。”
　　公交车猛地一刹，白予芯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懵懵懂懂地朝窗外看去。
　　公交专用道上，正躺着一个人和一辆倒地的电瓶车。路边有人看到，已经打了120，此刻正围过来帮忙搀扶。
　　有人把电瓶车推到人行道上，司机师傅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时，特意摇下车窗，朝摔倒的人问了一句：“人没事吧？”
　　摔倒的人额头上流着血，被旁人扶着，勉强摆了摆手。
　　司机师傅这才发动车子，临走前又朝窗外喊了一句：“人没事儿就行，以后骑车小心点。”
　　车子缓缓重新启动，白予芯也彻底从梦里清醒过来。她转过头，恰好和一直紧盯着她的慕倾，视线撞了个正着。
　　偷看被抓个正着，慕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慌忙找话题：“你睫毛挺长。”
　　“噢噢。”白予芯把靠在慕倾肩膀上的脑袋抬起来，轻声问，“快到学校了吗？”
　　“快了，下一站就是。”
　　慕倾的话音刚落，公交车就缓缓到站，停了下来。两人起身，从后门下车。
　　刚下车，白予芯就撑开伞，把自己和慕倾都罩在伞下，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两人一进教学楼，因为考场不同，便各自分开，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白予芯找到自己的考试教室，推门进去。教室里人还没来齐，只有三四个人围在一起说话，其中就有之前把她堵在厕所、往她头上倒水的那个女生。她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拿出提前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本翻看。
　　她一页一页认真地看着，时间悄悄流逝，教室里的人也渐渐到齐了。
　　叮铃铃——叮铃铃——
　　考试铃声响起，白予芯把错题本收回书包里。物理老师抱着一沓试卷从门口走进来，把试卷递给第一排的学生，由上往下依次传递。
　　白予芯拿到试卷，提笔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考号，随后开始答题。
　　彭爱芳在教室里来回踱步巡视，走到白予芯跟前时，她特意把头压得更低，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可她忘了，试卷顶端已经写好了名字。彭爱芳瞥见名字，上一秒还松垮随意的脸色，下一秒立刻紧皱起来。她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问：“于心这几天怎么一直没来学校？你回去跟她说一声，让她明天来学校。”
　　白予芯握笔的手没有停，敷衍地小声回了一句：“我没有于心的电话。”
　　彭爱芳显然不信，还想再追问，这时老杜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立刻直起身，转身往讲台走去。
　　老杜走进教室，在讲台上坐下，翻了翻桌上剩下的试卷，开口叮嘱：“这次题不难，都给我认真做，做完记得检查一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雨也渐渐小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结束铃声准时响起。
　　白予芯第一个走出教室，其他学生也陆续出来，扒着窗户往教室里看。
　　老杜和彭爱芳一左一右收着试卷，收完后各自抱着一沓，离开了教室。
　　走廊上的窗户开着，冷风一阵阵地灌进来，吹得白予芯打了个寒战，她连忙转身回了自己的教室。
　　没过多久，下一场考试的铃声很快响起。白予芯停下做眼保健操的手，放下胳膊。监考老师随即走进教室，分发完试卷，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天上的雨还在下，只是小了很多。教学楼后面种着一棵柳树，几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鸟，正缩在树枝上躲雨。
　　两个半小时后，今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好试卷离开，白予芯背起书包，独自离开了学校。
　　公交站台上站满了人，白予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是下班放学的晚高峰。她撑着那把小黄伞走到站台边，站着等了几分钟，公交车缓缓进站。她拿出手机，排队上车扫码付款。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白予芯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和收拢的雨伞。
　　车子缓缓行驶，终于，白予芯看到了熟悉的站点。她慢慢往后门挤，轻声说着：“让一下，麻烦让一让……”
　　她刚挤到后门，公交车就稳稳停下，后门打开。白予芯撑开伞下车，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白予芯到家时，家门是开着的。她进门关好门，就看见洛秋依正躺在沙发上，笑呵呵地看着电视。白予芯淡淡瞥了一眼电视屏幕，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拿出作业写完，又去浴室洗了个热乎乎的澡。
　　等她穿好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客厅的电视还在响。白予芯朝沙发上的洛秋依轻声提醒：“姨姨，早点睡，记得把电视关掉。”
　　洛秋依敷衍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电视屏幕上，根本没往心里去。
　　白予芯没再多说，回了卧室。插上吹风机，暖呼呼的风吹干发丝，她简单梳顺头发，便关了灯上床。
　　卧室里一片漆黑，白予芯摸过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微信瞬间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她点进去，一一回复。
　　慕倾：到家了吗？
　　白予芯：到了，刚刚没看手机，没及时回复，抱歉。
　　消息刚发出去，慕倾就秒回了过来。
　　慕倾：没事。听说下午数学考试是彭爱芳监考，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白予芯指尖敲击键盘：没有。她让我给于心发消息，叫于心明天去学校，后来杜老师来了，她就没再说什么。
　　慕倾：你发了吗？
　　白予芯：还没有。
　　慕倾：别发了，于心转学了。
　　白予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慕倾：前几天她爸爸跟我爸打电话借了钱，前天就已经出国了。
　　白予芯：出国了？江遇星知道吗？
　　慕倾：不知道。他俩本来就不合适，以后估计连面都见不着了。
　　白予芯打着字，还没来得及发送，聊天框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慕倾：别聊别人的事了，玩不玩跳一跳？放松一下。
　　叮咚一声，慕倾的跳一跳游戏邀请直接发了过来。白予芯点进小程序，两人一人一次，慢慢玩着。
　　不知不觉玩了半个多小时，分数跳到了两千多。轮到慕倾时，面前是一个小小的药瓶图标，他蓄力一跳，没站稳，直接掉了下去。
　　白予芯退出小程序，给慕倾发消息。
　　白予芯：我要睡了，明天再玩。你也早点睡，晚安。
　　消息发送成功，白予芯按灭手机，放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屏幕另一头，慕倾看到消息，点进去回了一个“晚安！”，随后就叫上几个兄弟，组队玩枪战游戏去了。
　　夜色越来越沉，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密密麻麻的雨丝里，渐渐夹杂起鹅毛般的雪片，落在屋顶、树叶上，悄无声息。
　　凌晨三点，白予芯被冻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阵冷风从窗边灌进来，她瞬间冷得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才发现卧室的窗户大开着。
　　她下床走到窗边，关窗时下意识朝外望了一眼，只见整栋楼、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里。她冻得浑身发颤，立刻关好窗，钻回被窝。对于盛夏时节居然下雪这件事，她没有丝毫惊讶，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这一觉，白予芯睡得格外踏实，直到早上的闹钟响起，才被吵醒。
　　她坐起身，还有些昏昏沉沉，呆坐了片刻才彻底清醒。她抬手捋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一抬眼，就看见床边站着一只肥嘟嘟的大鸟。
　　那鸟羽毛黑白相间，正闭着眼小憩。白予芯轻手轻脚地下床，伸手一把将鸟攥进手里。大鸟瞬间惊醒，拼命扑腾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白予芯把它放进一个塑料盒子里，盖上盖子，又在盒盖上扎了几个透气孔，随手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漱。
　　想来是昨晚窗户被狂风吹开，这只鸟才飞进来避寒。现在外面下着大雪，她也不可能把鸟丢出去冻死。白予芯一边刷牙一边想着，等天晴了，就把它放生。
　　洗漱完毕，白予芯下楼买了个饼，上楼回到卧室。她掐下一小块饼，捏成碎末，把盒子盖子掀开一条缝，将饼碎丢了进去。
　　小鸟立刻凑过来，飞快地啄食饼碎。白予芯看着它吃完，自己也就着水吃完了剩下的饼，背起书包往学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