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极》谦雨宁

2、云极

　　楚星云带着谭潇意到了城北的一座古色古香的旧宅，谭潇意还在想刚刚那个方方正正的汽车，小说话本里经常见，但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进了宅院，里面大的别有洞天。

　　“星云，快带谭小姐进来。”
　　宅院里引了泉，应该是用灵力特意引进来的，中间的拱桥上站着一位美人，美人一身素衣，丹凤眼里噙着笑意，看向这边，修仙界美人不少，但是谭潇意还是被眼前的美人一颦一笑惊艳到了。

　　这应该就是楚星云说的楚岩，楚星云的姐姐，李成蹊的师父。

　　“您好。”谭潇意道。

　　楚岩看着面前的乖巧的小女孩，刚开始接到楚星云和李成蹊的消息的时候还不信，结果一见面她就信了。

　　步履轻巧，几乎捕捉不到走路时的呼吸变化，相较而下，楚星云的呼吸就乱了很多。

　　单凭肉眼根本看不上出是什么境界，恐怕在她之上。

　　楚岩表面笑意盈盈，内心想着谭潇意说话的可信度，要不要把云游（旅游）到哪个国家的师父叫回来。

　　几人往内堂走，饭菜早就做好了，摆了一桌子。

　　谭潇意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要正经的饭菜了。

　　她们刚刚坐下，门口传来声音，“师父，今天有红烧茄子吗？好香啊。”

　　唐白拿着水杯走进来，却看见谭潇意坐在饭桌前。

　　楚星云端着杯子从唐白身边走过，“借过一下，小心烫到哦！”

　　唐白看着楚星云从身边走过，谭潇意在看她，看到她看过来，点头微笑示意。

　　“这位是谭小姐，也是一名修士，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

　　楚岩从内间走出来，对谭潇意笑道，“这是我的大徒弟，唐白。”

　　“你好。”唐白伸出手，谭潇意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唐白温热的手握住她。

　　谭潇意将近一百年没有吃过冒热气的正经饭菜了。

　　平时吃的最多的不过是一些零嘴点心，她生疏的夹了一块青菜，舌尖姐接触食物的时候，味道点在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她眼神一下就亮了。

　　等到吃完饭，唐白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楚星云进厨房洗锅。

　　“谭小姐。”谭潇意回头，楚岩站在身后。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楚岩给谭潇意沏了杯茶，风很轻柔，拂过谭潇意耳边的发，像最轻柔的抚摸。

　　“如您所见。”晚风缠绵的卷过楚岩的发，她眉目舒展。

　　“我们这是个宗门，尽管看起来可能不太像。”

　　“现在是2026年。”

　　她笑道，“你可能对这个年号不太熟悉。”

　　楚岩两指点石桌，石桌上本来就镌刻了某种阵法，此时升起来一些字符，错综复杂，然后慢慢旋转，变得有条理。

　　“今年也可以叫云极千年，距离灵气枯竭已过千年。”

　　“灵气枯竭？”

　　楚岩诧异看着她，“你感受不到吗？这里灵气很稀薄。”

　　“楚星云说是因为我这具身体没有辟谷，饿的。”

　　楚岩扶额一笑道，“那你现在感受的到灵力吗？”

　　谭潇意动作停顿一下，灵气确实太过于稀薄了，和她从前住的春阑水榭比起来，百分之一，或者千分之一也不足为过。

　　“修士的修炼本就要借天地灵力，灵气枯竭后，修真界就渐渐衰败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相信修仙这种说法了。”

　　一片桃花瓣落下来，谭潇意伸手接住那片单薄的粉白花瓣。

　　“为什么那一年灵气忽然枯竭，云极，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楚岩划开石桌上的阵法，阵法不断回溯，回到云极一年。

　　“天地间灵气浊气混淆不分，浊兽有了灵气，且修为大大增长，没法依靠修士的灵气封印，大乘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去渡化进化后的浊兽。

　　“那。”谭潇意手指摩挲着杯壁，“您听说过天一宗吗？”

　　“我们就是天一宗。”

　　谭潇意震惊的看着楚岩，可楚岩看上去没有半分开玩笑。

　　“我是天一宗第四十八代掌门。”楚岩轻笑着给谭潇意续了一杯茶。

　　“星云说您是天一宗第三代大弟子。”

　　“看来我们也许师出同门，按辈分我得叫您一声师祖。”

　　谭潇意没有对穿越的震撼，全是对方与自己是一个跨时空宗门的不解。

　　天一宗怎么说也是在修真界可以排得上一席之地的。

　　谭潇意吃完饭后身体就不虚弱了，比她修为小的都在她眼里无处遁形。面前这位掌门的修为顶天了就是一个元婴初期。甚至没有她这个座下弟子修为高。

　　“自从云极年间之后，修士渐渐少了，天一宗已经是很少的能继承到如今的了。”

　　“蓬莱呢，蓬莱也没有灵力了吗？”

　　“蓬莱。”楚岩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谭潇意。

　　“蓬莱自从云极十九年就不知为何消失了。这是云极九百九十四年在南海的修士拍到的蓬莱海市蜃楼。”

　　谭潇意看着手机上那个海市蜃楼，那山周围云雾缭绕，影影绰绰的雾挡住了山，看不真切，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那就是蓬莱仙岛。

　　“有人认为蓬莱是前人编造出来的仙岛，所以这张照片流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说这不过是普通的山，还有人去找这个地方，但是没有人找到。”

　　楚岩也看着那张照片道，随即抬起头，注视着谭潇意低头的样子，眼睛一眯笑道，“不过看您这反应，蓬莱仙岛是真实存在的了。”

　　蓬莱仙岛是一位没有渡劫的仙人住的地方，她明明可以成仙，但却迟迟不肯渡劫。最后在蓬莱仙岛直到大限。

　　这都是千叶峰的于师叔讲给他们的，实际上蓬莱仙岛就是一个试炼场，每二十年修真界就会组织各宗门金丹以上，化神期一下的弟子去秘境试炼。

　　谭潇意原本去过两次，只是在先前修真界界定的外部范围试炼，仙岛中心有一个小岛，周围是云雾弥漫的湖水，名为露湖岛，经过几位有名望的长老鉴定，只有大乘期的修士才可以渡过那片湖抵达露湖岛。

　　“蓬莱仙岛是真实的。”

　　谭潇意抿了抿唇边的茶水，“那天一宗现在有宗谱吗？”

　　“因为云极那年许多修士都飞升了，所以修真界历史断层，宗谱最早是从云极一年记录的，您要看吗？”

　　谭潇意想了想，“看。”

　　“那就这边请吧。”楚岩起身，在前面带路，谭潇意跟在楚岩身侧，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环境，整个院子设有结境，周围种了许多仙株，生长出一些微薄的灵力，但是和外面比起来确实灵力的确浓了不少。

　　楚岩推开最里面的院门，谭潇意一瞬间愣住了，这个小院简直就是春阑水榭的简易版，廊下挂着的果壳风铃叮叮当当地响，那是韫玉去人间游历的时候海边得来的，自己挖空果肉晒干挂起来的，好像叫水铃桐。

　　“这个院子，很好看。”谭潇意道。

　　楚岩打开门锁转过来对谭潇意道，“这个院子是我们最早建立的时候宗主建成的。”

　　她推开房门，一种未被岁月与记忆侵蚀的感觉扑面而来。谭潇意仿佛回到了昨天还在春阑水榭的时候，可眼前这个终究不是春阑水榭，而且，她居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仿佛岁月已将她与这个地方的联系分离很久很久，久到记忆都将其遗忘在最深处。

　　她跟着楚岩进了院门，房间很整洁，但是还是和她记忆中的摆放有些许的偏差，楚岩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谭潇意。

　　“给你。”

　　“这么快。”谭潇意有些惊讶，“我以为隔了这么就要找好一会儿呢。”

　　“这个房间我经常打扫。放在哪里我都比较熟。”楚岩道。

　　“叮铃铃。”谭潇意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您的电话响了。”楚岩提醒道。

　　谭潇意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发光的块状物，上面还有字，好像是妈妈。

　　“这个是电话，是有人给您打电话，相当于千里传音符，需要我帮您接听吗？”

　　谭潇意直接递给她。

　　楚岩接过手机指着下面的绿色圆圈道，“这个是接听键，可以连接千里传音，如果您不想接也可以点这个红色按钮。”

　　谭潇意拿过手机，点下那个绿色按钮，对面一阵安静，她还以为没连接好，也没有说话。

　　对面忍不住了先说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原主的母亲，“潇潇，你现在在哪里。这么晚了，该回家了。”

　　对面没有刁难，这倒是不太符合谭潇意的预期，对面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为那个受伤女孩的发难，也没有对她这么久不回家的担忧，平静的像是静汪谭里的水。什么都不在意。

　　“喂？”手机对面传来声音，这次倒是可以听出语气里的情绪，是对她不说话的疑惑。

　　“我在朋友家吃饭，等一会回来。”谭潇意垂眸看着手里那本泛黄的书册，书册看起来泛黄，都是是新的，可能是专门选的泛黄纸页。

　　“行，下次出门让家里司机跟着。”

　　语罢，电话被挂断，手机响了两下就跳回去，然后陷入黑屏。

　　“册子您拿回去看吧。我叫星云开车送你。”楚岩等着谭潇意打完电话站起来说道。
　　“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拿着你们的族谱跑路。”谭潇意挑起眉。

　　“这不算是族谱。是首代宗主写的手札，里面算是云极前后的所有发生的事情，你手里那本是拓本。”

　　“这手札我们宗门几乎所有人都看过。”楚岩在前面带路。

　　谭潇意看着楚岩关上小堂的门，心里有些丝丝的酸痛，尽管她也不知道这种无名的情绪从哪里来。忽然看见墙角堆放成一堆的石头。

　　“地游？”

　　她有些意外，地游是一种微型阵法，布置在两处，可以简单穿梭于两个地方，但是也容易被人利用，改变穿梭的另一处，所以一般宗门都是靠本宗门的转移阵的。

　　春阑水榭除了楚兰曦这个小鬼头的院里，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地游，这个地方为什么有个地游，这个地游通往哪里。

　　“这个啊。”

　　楚岩听见谭潇意的声音转头看着那堆石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是我师父摆的，他老人家出门游历很久了，这个地游是方便他回来，对面连接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

　　“这样啊。”

　　她还以为对面是天一宗旧址。

　　两人走在路上，风送来不知那个院里早开的梨花，天色渐渐模糊，晚霞交融。

　　“什么人没看过呢？”谭潇意忽然道。

　　“什么。”楚岩没反应过来。

　　“那本手札。”

　　“哦，不爱看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