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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和好如初 为了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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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之后的和好,比石屿川想象的要容易。
他以为宋时予至少会冷他一天——毕竟他说了“关你什么事”和“你别管了”,这两句话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但宋时予没有。第二天早上的“早安”照常发来,语气跟之前一模一样,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让石屿川更难受了。
他宁愿宋时予骂他一顿,宁愿他生气、冷战、不理人。这样他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你冷我我也冷你,你骂我我也骂你,大家扯平了。但宋时予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像一片海,你扔一块石头下去,它不会弹回来,也不会裂开。它只是默默地接住,然后荡开一圈涟漪,最后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石屿川知道,石头沉下去了。沉在海底,不会消失。
那天晚上,石屿川主动打了语音电话。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打。之前都是宋时予打过来,他接。他从来没有主动按过那个“语音通话”的按钮。但今天他按了。
响了一声,宋时予就接了。
“喂?”宋时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惊讶。
“是我。”石屿川说。说完之后他觉得这句话好蠢——打电话过来的当然是他,不然还能是谁。
“我知道是你。”宋时予笑了,“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石屿川沉默了几秒。他打这个电话之前想了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没生气”,想说“你以后能不能骂我两句,别老忍着”。但真的接通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什么。”他说。
宋时予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听筒里传来他轻轻的呼吸声。石屿川握着手机,听到那个呼吸声,突然觉得安心了很多。好像只要宋时予在呼吸,天就不会塌下来。
“你为什么不生气?”石屿川问。
“什么?”
“昨天。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为什么不生气?”
宋时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生气的时候,你会更难过。”
石屿川的鼻子酸了。“你管我难不难过。你生气了就应该骂我。你这样憋着,我会觉得我在欺负你。”
“你没有欺负我。”
“我有。我每次心情不好就冲你发火,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骂回来。我就是在欺负你。”
宋时予没有说话。石屿川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石屿川。”宋时予终于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在冲我发火。你只是很难过。”
石屿川咬了咬嘴唇。这句话宋时予说过很多次了——每次他发脾气的时候,宋时予都会说“我知道你不是在冲我发火”。但他一直不明白,宋时予凭什么这么确定。
“你怎么知道?”他问,“万一我就是那种人——心情不好就拿别人撒气的人呢?”
“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因为你每次发完火都会道歉。”
石屿川愣了一下。他确实道歉了——昨天说了两次“对不起”。但他以为宋时予不会在意这个,毕竟“对不起”是最没用的词,说了跟没说一样。
“道歉有什么用。”他小声说,“说了对不起,话还是说出去了。”
“但你说了。”宋时予的声音很轻,“你不是那种会道歉的人。你会说‘对不起’,说明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个真正喜欢拿别人撒气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石屿川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热热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石屿川,你没有在欺负我。你只是在难过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从小就没有人教过你,难过的时候可以怎么办。所以你只能发脾气,说狠话,把所有人都推开。但你不是故意的。”
石屿川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也没有藏。他让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衣服上。反正宋时予看不到。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说,声音哑哑的。
“因为我花了很多时间想你的事情。”
石屿川哭得更厉害了。他用手背捂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宋时予在电话那头安静地等着,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没事的”。他就是等着。等石屿川哭完。
过了大概五分钟,石屿川的哭声慢慢停了。他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宋时予。”
“嗯?”
“你以后不许这样。”
“不许怎样?”
“不许我说了过分的话你还不生气。我骂你你就要骂回来。不然显得我很不懂事。”
宋时予笑了。“好,下次我骂你。”
石屿川知道他在敷衍。“你保证?”
“我保证。”
“你骗人。你根本不会骂我。”
宋时予笑得更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从来没骂过。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那是因为你没有做过值得我骂的事情。”
“我昨天说了‘关你什么事’!”
“那是气话,不是真心话。”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心话?”
“因为你打完‘关你什么事’之后,过了三十秒就撤回了。虽然撤回了但我看到了。你如果真的想说,就不会撤回。”
石屿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撤回了。打完“关你什么事”之后,他觉得太过了,赶紧撤了。但宋时予还是看到了。这个人,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得。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猜我在想什么。”他小声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什么都被你看穿了。我在你面前像透明的一样。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我撒谎你都知道,我哭你都知道。我一点秘密都没有。”
“你有秘密。”
“什么?”
“你不会告诉我的那些事情。比如你今天在工地上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难过,你为什么哭了又不承认。这些都是你的秘密。我没有猜,我在等你自己说。”
石屿川沉默了。他想起昨天——他什么都没说。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咽回去了,只说了“关你什么事”和“你别管了”。他没有告诉宋时予老马骂了他,没有告诉他图纸改了,没有告诉他手磨破了。他什么都没说。
“你会等多久?”他问。
“多久都等。”
石屿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没用——说了几句话就哭,哭了停,停了又哭。像一台坏了的水龙头,关不上。
“宋时予。”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我今天……被工头骂了。”
他说出来了。
“甲方改了图纸,没人告诉我。我按照旧图纸做的,全部要返工。工头当着很多人的面骂我,说我不长眼睛。我蹲在地上拆钢筋,拆了一上午。手磨破了,很疼。”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但他没有停。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倒出来了——老马的骂声、图纸的更改、拆钢筋的疲惫、手的疼痛。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愤怒、不甘、自卑。全部倒出来了。像打开了一个塞了很久的瓶子,里面的东西咕嘟咕嘟地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宋时予没有说话。他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石屿川说了大概十分钟,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像一台用尽了电池的录音机,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说完了?”宋时予问。
“嗯。”
“手还疼吗?”
石屿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创可贴下面的水泡又破了,渗出一点点血丝。虎口的红印子还在,指节上有几道新的划痕。
“不疼了。”他说。这次是真的不疼了。不是因为伤口好了,是因为有人说出来了,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你明天去药店买点药膏。水泡破了不处理会发炎的。”
“知道了。”
“你别又‘知道了’然后不去买。”
“这次会买的。”
“你上次也说了‘这次会买的’。”
石屿川被噎住了。他确实说过。上次宋时予让他买厚手套,他说“这次会买的”,然后到现在都没买。
“……明天真的会买。”
宋时予叹了口气。那种叹气不是“你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是“我知道你很难但还是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的心疼。
“石屿川,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扛着。你可以跟我说。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就说一句‘今天被骂了’也行。至少让我知道你怎么了。不然我只能在那边猜,猜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猜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石屿川咬了咬嘴唇。“我没有不想理你。”
“我知道。但我还是会担心。”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只要答应我就行。”
石屿川沉默了几秒。“好。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
“那你今天被骂了,除了拆钢筋之外,还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拆钢筋。拆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吃饭?”
“没胃口。”
“那晚上呢?”
“吃了。你让我买的饭团。”
“就一个饭团?”
“还有一瓶牛奶。”
宋时予又叹了口气。“你明天中午记得吃饭。不管有没有胃口,都要吃。哪怕吃个面包也行。”
“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了。”
“我真的知道了。”
“那你重复一遍我让你做什么。”
石屿川愣了一下。“……你让我中午吃饭。”
“还有呢?”
“买药膏。”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厚手套。”
石屿川沉默了。他忘了。
“你果然忘了。”宋时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没忘。我就是……还没来得及买。”
“你说了两个星期了。”
“明天一起买。”
“明天是周六,工地不是不休息吗?”
“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买。”
“好。那你买了之后拍照给我看。”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答应我的。”
石屿川咬了咬牙。“行。拍照给你看。”
宋时予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柔,像香港的夜晚的海风,从听筒里吹过来,落在石屿川的耳朵里。
“石屿川。”
“干嘛?”
“你今天很勇敢。”
石屿川愣了一下。“什么勇敢?”
“你把那些话说出来了。你以前不会说的。”
石屿川沉默了。他确实不会说。以前的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咽回去,然后一个人生闷气,一个人哭,一个人把委屈嚼碎了吞下去。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今天被骂了”“我很疼”“我很难过”。但今天他说了。跟宋时予说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问。”他说,声音很小。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石屿川想了一下。如果是别人问,他不会说。他只会说“关你什么事”然后走开。但宋时予不一样。宋时予问的时候,他不会走。他会等。等很久很久,等到石屿川觉得不说出来好像对不起他的等待。
“不会。”他老实说。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了?”
石屿川咬了咬嘴唇。“因为你不会走。”
宋时予没有说话。但石屿川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变了——变得有点急促,有点不稳。
“石屿川。”宋时予的声音有点哑。
“干嘛?”
“你以后别走了。”
石屿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你说你不会跟我说,因为别人会走。但我不会走。所以你以后也别走。别删我微信,别不理我,别一个人扛着。你难过的时候找我,生气的时候骂我,想哭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你做什么都行,就是别走。”
石屿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没有捂眼睛,也没有藏。他让眼泪流着,让宋时予听到他在哭。
“我没说要走。”他说,声音在发抖。
“我怕你走。”
“我不会走的。”
“真的?”
“真的。”
宋时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很轻,很轻,像松了一口气。
“好。那说好了。你不走,我不走。”
“嗯。”
“那你可以去睡了吗?明天还要上班。”
“你呢?你不睡?”
“我也睡了。今天功课做完了。”
“那你明天干嘛?”
“明天周六,去图书馆复习。”
“那你复习的时候别玩手机。”
“好。你呢?明天中午记得买药膏和手套。”
“知道了。你好啰嗦。”
“你每次都嫌我啰嗦,但你每次都听。”
石屿川没有说话。因为宋时予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每次都听。他说“去买药膏”,他去了。他说“去吃饭”,他吃了。他说“别一个人扛着”,他说了。
“宋时予。”
“嗯?”
“你今天……真的没生气吗?”
“没有。”
“那你以后会生气吗?”
“如果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我会。”
“什么叫很过分的事情?”
“比如……你受伤了不告诉我。比如你哭了不接我电话。比如你说‘分手’。”
石屿川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分手”这两个字从宋时予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轻轻地划了一下。不是很疼,但很清晰。
“我不会说那种话的。”他说。
“我知道。所以你不会看到我生气的样子。”
石屿川咬了咬嘴唇。他想说“你生气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但他没有问。因为他不想看到宋时予生气。他宁愿宋时予永远都笑着,永远都温柔,永远都不会被任何事情激怒。
“宋时予,你以后别生气了。”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别。”
“好。别。”
石屿川“嗯”了一声。然后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生气也没关系。生气的时候告诉我。我……我会哄你的。”
说完之后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说了什么?他会哄人?他连自己都哄不好,还哄别人?宋时予会怎么回?会笑他吗?会觉得他好笑吗?
宋时予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温柔的、带着一点感动的笑。
“好。我生气的时候告诉你。你哄我。”
“……你别笑了。”
“我没笑。”
“你肯定在笑。”
“好吧,我在笑。但我是开心的笑。不是笑你。”
石屿川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你闭嘴”。但他的嘴角是翘的。
挂了电话之后,石屿川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前。他打开跟宋时予的对话框,翻到昨天的聊天记录。“烦死了。”“关你什么事。”“你别管了。”他看着这些话,觉得自己真混蛋。但宋时予没有生气。他不但没有生气,还说“你不会走的吧”。
石屿川打了一行字:“宋时予,你以后别老惯着我。”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好像在说“你可以继续惯着我”。他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宋时予回了一个问号。
“就是你以后别什么都让着我。我做错了你就说。别老忍着。”
“我没有忍着。我是真的没生气。”
“你骗人。你昨天说了‘有一点点’生气。”
“那是生自己的气,不是生你的气。”
“那也不行。你不能生自己的气。你什么都没做错。”
宋时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好。那我以后不生气了。生你的气不行,生自己的气也不行。那我什么气都不能生了?”
石屿川盯着这条消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对。
“……你可以生别人的气。”
“比如?”
“比如老马。比如那个乱改图纸的甲方。”
宋时予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我生他们的气有什么用?他们又不知道。”
“那你就别生气了。”
“好。不生气了。”
石屿川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宋时予又在敷衍他。但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宋时予不是不生气,是觉得生气没用。他觉得把时间花在生气上,不如花在哄石屿川上。
这个认知让石屿川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撑得他的胸腔发疼。
“宋时予。”他打字。
“嗯?”
“我今天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宋时予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发了一条语音。
石屿川点了播放:“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在想——他终于愿意跟我说了。我等了很久。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就在等。等你自己打开那个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今天你倒出来了。我很开心。”
石屿川听完这条语音,把手机扣在胸口上。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被看见了。被一个人完整地、清晰地、温柔地看见了。那个人没有因为他瓶子里的东西脏就转身离开。他站在那里,等着他一点一点地倒出来,然后说“我很开心”。
石屿川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宋时予,你以后别等我了。”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不对。他想说的不是“别等我”,是“别等那么久”。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宋时予回了一个问号。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等那么久。我以后会早点说的。”
宋时予发了一个猫猫蹭脸的表情包。“好。那我以后不等了。你自己说。”
“嗯。”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石屿川想了想。他想说“谢谢你没走”,想说“你对我真好”,想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但这些话都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他打了三个字。“宋时予。”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宋时予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柔,从听筒里传过来,落在石屿川的耳朵里。
“石屿川。”他也叫了一声。
“干嘛?”
“我也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石屿川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笑了一下。很小声的笑,小到宋时予可能听不到。但他确实笑了。
窗外的临沂,风很大,很冷。但他的被窝很暖。
石屿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抱着海豚,闭上了眼睛。他对着黑暗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他知道宋时予听不到,但他还是说了。
宋时予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嘴角翘着。石屿川今天说了很多话——“我被工头骂了”“手磨破了”“很疼”。这些话对别人来说可能很普通,但对石屿川来说,是翻山越岭才说出来的。他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学会在宋时予面前打开自己。
石屿川在变。他在一点一点地、慢慢地、笨拙地变。从一个只会说“关你什么事”的人,变成了一个会说“我被骂了”的人。这个变化很小,小到可能只有宋时予注意到了。但他注意到了。他很开心。
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晚安,石屿川。明天记得买药膏和手套。”
石屿川没有回。他应该睡着了。
宋时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外,香港的霓虹灯暗了几盏。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色的光点。潮水昨天涨得很高,今天退了一点。但它没有退远。它就在岸边,等着下一次涨潮。
宋时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石屿川今天说了一句话,他可能会记很久——“我以后会早点说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在努力。为了你,我在努力变成更好的人。虽然很慢,但我在努力。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