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秋拾树

47、静好 在

　　在李旭家住了几天，这几天都相安无事，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琳琳一天到晚都要林慎抱着，很是黏人，可能是天气冷了，所以喵咪才会主动钻被窝，林慎没办法，只能抱着它睡。
　　李昀看见林慎抱着猫睡，自己也拿着个小枕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让林慎带着他睡，李旭实在受不了，于是这一人一猫被李旭一左一右地给拧出去了。
　　李昀和琳琳抱团坐在李旭房间外，嘴里嘀咕着李旭所犯下的“恶行”，最后吕荣看两孩子可怜。就抱去她房间睡了。
　　李旭这几天什么也没做，但也不老实，时不时地就想顶林慎一下，要么就想亲嘴，林慎十分后悔当时心软做下的决定，就不应该和他一个房间的，在父母家勾勾搭搭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不过李旭倒是很乐意，他在调戏林慎的游戏里屡试不爽，林慎也由着他。
　　有次差点被两个老人家看到，林慎在旁边不知所措，两个人都自觉地装作无事发生，结果两个老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他俩。
　　换句话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被李昀这小孩子看见就行。
　　林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家”的氛围中，那些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温暖，现在好像全部都触手可及了。
　　原来自己并不会使这个家分崩离析。
　　浑浑噩噩了几天，林慎打算去看一眼乡下的老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他还真有些依依不舍呢。
　　一些旧东西还要拿出来，那是林慎童年最后的一些念想了。
　　李旭跟着林慎一起去，他还从来没见过林慎老家的样子，那是林慎生活过的地方，他很是期待。
　　林慎在前面走，李旭在他后面跟着，林慎和他说小时候的事情，李旭就认真地听着。
　　林慎：“你小时候种过玉米吗？”
　　“没有，我连地都没下过几次。”
　　“我种过，有时候天太热，我爸凌晨五点就把我从床上叫起来给他种玉米，那时候小，连地里的蚯蚓都怕，我爸还故意拿蚯蚓吓我，那一段日子简直就是我的童年阴影，其实蚯蚓都算好的，我还在路上看见过蛇，被压死的那种，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李旭淡淡一笑，“现在呢？现在还是童年阴影吗？”
　　林慎摇摇头，“现在不是了，后来我才明白，无论是蚯蚓还是蛇，其实都没有在我心中留下磨灭不掉的阴影，真正的阴影是我爸的离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虽然死亡很沉重，但他的语气却很轻松。
　　“叔叔应该会很欣慰吧，你靠自己活到现在，还考上了京大，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林慎叹了口气，他知道李旭这是在安慰他，“我不知道，但他欣慰还是不欣慰都不要紧，他都不在了，我也不一定要按着他的想法过日子。”
　　李旭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两人在路上走了老半天，李旭不禁疑惑：“不是？你家离国道那么远啊！”
　　“是有点远，要是累了就歇会吧。”
　　李旭立刻否定，“我不累，我就是随口一说，前面有个小卖部，我去买两瓶水。”
　　“好。”
　　李旭买了瓶装水递给林慎，林慎只抿了一口，没喝多，今天温度都零下了，他怕喝多了会着凉。
　　李旭不管那那么多，渴了就喝水，即使这水喝下去透心凉。
　　“其实我对你之前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你能再和我说说吗？”
　　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他知道反复提起过往的事情会令林慎伤心，但他还是很想知道一切关于林慎的事情，就像他将自己的过往对林慎全盘托出的那样。
　　“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开心最重要。”
　　林慎笑了笑，“没什么不好说的，我母亲在我五岁时就走了，父亲和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然后爷爷奶奶去世了，父亲也去世了，我就落到了你家。”
　　林峰这个人李旭是见过的，和李俊杰挺像的，当时两个人在桌上把酒言欢，李俊杰喝得烂醉，李旭都扶不起来。
　　李旭疑惑，“真奇怪了，我小时候为什么没见过你？”
　　既然李俊杰和林峰是朋友，那他们应该见面的。
　　“你小时候在城里，我小时候在农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留守儿童，我小学是在村里上的，上初中才去的宁城，在那之前我都没怎么去过城市，最多在镇子上逛逛。”
　　李旭又问：“那你妈妈呢？她没回来看过你吗？”
　　林慎摇摇头，“没有，这十几年来我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之前想她想得紧了，想让我爸带我去找她，但我爸说她不愿意见我，让我不要再想了。 ”
　　“那她还真是有点无情啊。”李旭下意识地说。
　　“不，她不无情，”林慎立刻反驳道：“其实她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母亲，我小时候非常喜欢她，离她稍微远点都不行，后来我也想过一些问题，我所听到的其实都是我父亲的一面之词，其实她不一定没有找过我。”
　　其实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林峰在林慎的印象中是个好父亲，但他不一定是个好丈夫。
　　林峰和宛清都及其倔强，谁都放不下面子，林峰家里条件不好，宛清跟着林峰的那几年确实过得不怎么体面。
　　在林慎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争吵了，那时的林慎不知所措，只能默默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哭。
　　他把整个脸蛋埋进臂弯里，眼泪打湿了衣袖，第二天醒来眼睛肿得老高，林峰和宛清看到他这幅委屈的样子，勉强停吵一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拖累了他们。
　　“那你就没有去找过她吗？”
　　李旭突然愣住了，他问这个问题也是有点蠢，林慎离开他家整整五年都没有回来，更别说主动去找一个在多年前就丢下他的母亲。
　　如果真的在乎林慎，在林峰去世后不应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给点抚养费，哪怕只给一点，总好过没有。
　　“也不是没有，不过我没见到她，我见到了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孩子，她们很幸福。”
　　其实到后面林慎也猜到了一些，或许宛清是真的不想再联系他，既然如此，他便不去烦宛清，一个人好好生活。
　　李旭将他的双手握进掌心，“你现在也很幸福。”
　　“我知道。”
　　林慎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会有一点难过，李旭赶紧讲了一些他小时候的糗事，逗林慎开心。
　　比如他小时候在汤圆里放盐差点把李俊杰齁死，吃零食不小心吃到猫粮，想看喜剧结果电视突然转到鬼片，当然这件事与李昀有些瓜葛。
　　李旭小时候总是抱怨李俊杰，甚至是有点讨厌，因为李俊杰老是打他，所以他也老是跟李俊杰对着干。
　　后来互联网十分发达，李旭又天天刷到一些关于原生家庭的视频，那一段时间他天天在家里emo，感觉做什么事都不得劲儿。
　　有了李昀之后就不一样了，李昀和他哥小时候一样调皮，天天折磨他这个哥哥。
　　也算是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了。
　　李旭想带着李俊杰和吕荣一起逃离原生家庭。
　　那时爸妈都不在家，李旭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结果他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电视上就出现一张鬼脸，脸色惨白，血口大张，大晚上的把李旭吓了一跳。
　　客厅里的灯不停地闪烁着，像是在蹦迪似的，李旭心里知道一定是李昀搞得鬼，但他还是会害怕，一张鬼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实在是太诡异。
　　他找遥控器，结果根本找不到，被李昀那臭小子拿走了。
　　李旭气得牙痒痒，心中暗想，一会儿要抓住这臭小子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他播放了一首《我和我的祖国》，然后开始挨个房间找李昀。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每个房间都没找到，李旭只好又回到客厅，就再他看向电视的那一秒，一道鬼影朝他袭来。
　　是披着床单装鬼的李昀。
　　李旭气不打一处来，左拧着李昀，右啪啪两下打在李昀的屁股上，力道不小，李昀疼得嗷嗷哭。
　　刚好这一幕就被回家的李俊杰和吕荣看见了，他俩正想说李旭，李旭直接就是一个先发制人。
　　“您二老先看看电视。”
　　即使开着灯，李俊杰和吕荣还是被电视上渗人的鬼脸给吓到。
　　之后就是双人混打节目，李旭正好可以歇歇。
　　本来以为那天晚上不会再岀什么事，结果李昀这娃子直接把布洛芬当糖吃，幸好李旭发现得及时，还没吞下去。
　　李俊杰和李旭一个抱身体一个抱头，硬是把布洛芬从李昀嗓子里扣出来。
　　李昀差点没吐。
　　扣完之后，李旭突然松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那么想上大学过，快点让他暂时逃离这个原生家庭吧。
　　林慎在旁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李昀平时在他面前挺乖顺的啊，一点都不调皮。
　　李昀都要气笑了，“不调皮个鬼勒，打小就是个人精，他装装样子你还真信了。”
　　林慎扶额，心想：人精还不是和你这个哥哥学的，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