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秋拾树

45、无解 张

　　张涵易给他发了消息，他昨晚陪他们胡闹，今天早上才看见。
　　张涵易：生日快乐啊！
　　下面是一个皮肤红包，是她喜爱的一对cp。
　　林慎收了红包，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谢谢老板]
　　林慎：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涵易：差不多快处理完了，我不会让那孙子好过的，他之前pua我，说我要是离开他，就再也找不到比他好的了，他以为他是谁啊，一无是处的家伙，离开他才发现我根本不缺人追，不过我暂时没打算谈恋爱。
　　林慎：处理完了就好，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张涵易：先上学，抽空去旅游，然后回家帮我爸打理公司。
　　林慎：好。
　　张涵易突然话锋一转。
　　张涵易：话说你和李旭现在是什么情况？上次听小妹谈起，我还有点惊讶。
　　林慎：我们在一起了。
　　张涵月：？我就知道！那小子之前为什么不同意我追你，原来是自留款啊！
　　林慎被她逗笑了，打字时的手都有些抖。
　　林慎：没有，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
　　张涵易：那更不得了！没在一起的时候占有欲就那么强，在一起之后你受得住吗？
　　林慎是无所谓了，不管受不受得住，反正他都受了。
　　俞天佑的成绩越来越好，考个好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对于林慎来说，这就足够了。
　　只要身边的爱人，朋友都好好的，他就别无所求了。
　　给俞天佑辅导完功课，俞母还单独留林慎坐了会儿，一直在夸赞他，说他教得好，能把她家这个混世魔王给收拾服帖，还让俞天佑的成绩更上一层楼。
　　林慎只是低着头默认着，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些其实和他的关系不是很大，是俞天佑自己争气。
　　英语不好就拼命背单词，做习题，练语法，语文课本上的知识点他都背得滚瓜烂熟。
　　是他自己一直在努力。
　　不过他成绩提上来了，稳定了，林慎这个家教就要暂离一阵了。
　　高中的时间其实过得非常快，一溜烟就过去了，日子确实比较难熬，但每天又过得出奇的快。
　　林慎一开始还觉得离开高中没什么，可随着离开的时间慢慢增长，竟会有些想念。
　　可要是真让他再过一遍高三的日子，他还是不愿意的。
　　林慎离开俞天佑那儿，连忙赶回去自己家里，李旭现在估计正巴巴地在门后守着。
　　李旭：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委屈］
　　林慎：在路上了。
　　林慎刚打开门，李旭就将他抱了个满怀，脑袋埋在他胸口，“都说了让你别走了，你根本不在乎我。”
　　林慎轻拍他的背，凑到他耳边，“你要是再那么黏人我就把你这幅样子发给赵琛，让他笑话你三年。”
　　李旭立刻放开林慎，“林慎你学坏了！”
　　“哪有？”
　　“就是有！”
　　林慎实在没什么力气同他争辩，昨天晚上本来睡的就少，还上了两个小时的家教，他现在属实有点困了。
　　李旭在他身上黏黏糊糊的，林慎亲了一口他的额头，“老公，我先睡一会。”
　　李旭呼吸一滞，整个人怔住，“我听错吧，你叫我什么？”
　　林慎没回答，他不叫第二遍。
　　林慎揉揉他的脑袋，“我是真的困了，让我睡一会儿，睡完再陪你闹。”
　　李旭点了点头，“那一起睡。”
　　林慎只好将就他，不过这样也好，窝在一起挺暖和的。
　　他们早就习惯了相拥而眠，林慎有时候会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五年前，李旭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慎挪到他身边，细心帮他掩好棉被。
　　这种被人呵护感觉真好。
　　慢慢地，他陷入沉睡之中。
　　李旭还在回味那句“老公”，林慎不近人情的脸加上这软糯的声音，直接让他平地起高楼。
　　但没办法，林慎要休息。
　　林慎的脸看起来是有些凶巴巴的，但真正和他在一起之后才能真正领悟到，其实他是一个及其温柔的人。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冷淡，安静，与世无争，但在李旭这里，他永远是十六岁那个有着许多细腻心思非常勇敢的林慎。
　　他凑近去看林慎鼻尖右侧的小痣，淡淡地长在那里，一点也不张扬，却让人心神凌乱，久久不能忘怀。
　　李旭正迷离着，林慎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好似不想让他离开。
　　李旭轻吻他的鼻侧，“林慎，我爱你。”
　　——
　　期末放假，林慎和李旭一起回了宁城，自从将林峰的骨灰下葬，他已经好久没回到这里了。
　　一时间竟有些感慨，属于这里的回忆混乱复杂，既有好的回忆，又有不好的回忆。
　　可当他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那些回忆就如过眼云烟般散去。
　　只有身旁的李旭是真实的。
　　“我住哪啊？”
　　林慎在宁城没有居所，他知道李旭会怎么回答，但他就是想问。
　　“住我家啊，你还想跑哪儿去。”
　　林慎悻悻回答：“我没想跑。”
　　李旭抓紧他的手，“我已经抓住你了，不管你想怎么样，反正我不会再放你走，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离李旭家越近，李旭就握得更紧，好像生怕他反悔似的。
　　李旭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要是敢撒腿就跑我就拿绳子把你绑起来，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林慎不由地在心里一哂，他叼着糖，身上那股孩子气明显还未全部散去，就这还想学人家玩强制，把自己绑起来。
　　林慎微微一笑，把手伸到他面前，“那你绑啊！”
　　李旭突然愣住，他刚才只是开玩笑，现在他是真想把林慎绑起来了。
　　林慎不明所以，“怎么了？”
　　李旭低头笑了两下，肩膀跟着微微颤动，“哥哥啊，你可别再招惹我了。”
　　林慎更加奇怪了，“我有招惹你了吗？不是你想把我绑起来吗？”
　　林慎心想李旭真是奇怪，逆着他说他会耍小性子，顺着他说又觉得自己是在招惹他，真是好难琢磨。
　　林慎：“学校好像快到了，也不知道那家早餐店现在还开不开。”
　　“应该还开着吧。”
　　他们拖着行李箱在周围慢慢地走着，天气实在是有些寒冷，南方冬天虽然冻不死人，但冷是能冷到骨头里的，无论穿多少衣服，手脚和脸蛋都是冰凉的。
　　简直就是魔法攻击。
　　洗澡全靠意志力，晚上被窝得睡老半天才热，还好现在有电热毯这种东西。
　　林慎呼吸间吐出细碎的白汽，在冷空气里悠悠散开，“我有点饿了。”
　　“行，我们去吃碗馄饨暖暖。”
　　这家店自李旭出生就开了，如今已有二十年了，来吃饭的人依旧很多，店铺比原来大了不少，装修也没那么简陋了，卖的东西还是那么美味。
　　李旭带林慎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位置坐下，吆喝一声：“老板，一碗牛肉汤一碗馄饨！都不要辣！”
　　“好嘞！”
　　他们在店里稍等片刻，热乎乎的馄饨和牛肉汤便端到他们面前，林慎下意识说了声“谢谢”，老板连忙摆手说“不用”。
　　“花了钱怎么能说‘谢谢’呢？”他转头看向李旭，“好久没见你这臭小子了。”
　　李旭不服，“我上半年来过好多次呢，怎么就好长时间没见了？”
　　“那你也说是上半年啊！”
　　李旭：“下半年我上大学去了，回来的少，就馋您这儿一碗牛肉汤！”
　　“好好好，我知道了，吃饭吧，瞧瞧你旁边那小兄弟冻的，快喝点热汤暖暖。”
　　林慎确实感到冷，即使这屋里开了空调，但身上的寒气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褪去。
　　李旭一直盯着他，搞得他都有点不自在了，“你老看我做什么？”
　　李旭用手撑着脸，缓缓开口道：“就是感觉现在挺像小时候的，我骑车带你来吃小馄饨，你每次比我吃得都要慢一些，我就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你，欣赏你的美貌。”
　　真的是太美好了。
　　吃完馄饨他们便赶紧回家，外面实在是有点太冷了，李旭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烤电火盆了。
　　林慎还在究竟，一会儿该说些什么，一定会很尴尬吧，李俊杰和吕荣虽然已经知道了李旭和自己的事情，李旭也说他们已经接受了，但林慎还是会非常忐忑，或许他们只是出于对李旭的爱而被动接受的，其实内心还是不能接受李旭和自己这样的关系。
　　谁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平白无故变成同性恋呢？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不舒服。
　　想到这儿他又不由地感到愧疚，说到底李俊杰夫妇毕竟对他有恩，和恩人的儿子搞在一起，确实不太像话。
　　不过李旭一直都很坚定，好像这一辈子非他不可一样，林慎曾经不敢相信，现在满心感慨，李旭就是很喜欢他啊！
　　李旭感受到他的不安，“别紧张，他们之前就喜欢你，现在也会很喜欢你的，我早说了，你就是招人喜欢。”
　　不出李旭所料，李昀早早地就在楼道里等着他，一见到他就立刻扑到他怀里。
　　“哥哥！”
　　“哎呦喂，让哥哥抱抱。”李旭将李昀抱了起来，李昀在李旭脸颊上亲了一口，接着眨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林慎，“哥哥，他是谁啊？是哥哥的朋友吗？”
　　李旭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脸，“他也是你哥哥，不过早年的时候不爱在家里待，所以小宝才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