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秋拾树

15、破碎 这

　　这不对，他怎么会这样呢？
　　他不是同性恋，他不喜欢男的。
　　一定是林慎太闹人，一定是这样。
　　李旭去厕所简单解决那份尴尬，少年的青涩涌动被埋没在一声声呜咽里，林慎还在床上睡觉，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随后赶紧爬上床睡，他心虚，不再去抱林慎，生怕林慎察觉到什么异常。
　　但他又忍不住翻过身来偷看林慎的睡颜，那双温水般的眼睛紧闭着，整个人显得更冷了些，睫毛很长，静静地垂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
　　凑近可以听到他淡淡的呼吸声，李旭摸了摸自己的心跳，还是跳得很快。
　　“一定是他太好看了。”李旭小声嘀咕。
　　一大早，李旭去和赵琛打球，林慎去上班，李旭还是和平常一样笑眯眯地打趣林慎，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存在。
　　林慎刚打开手机，就看见张涵易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比别人送的都要喜欢???????［图片］
　　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
　　林慎昨天醉昏了头，根本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只依稀记得是李旭将他带回家的，回家之后也没有翻看手机，倒头就睡。
　　林慎：我没事了，礼物喜欢就行。
　　在奶茶店上班的日子很是枯燥，张涵易出去旅游，没时间去骚扰林慎，李旭不来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店里的音响怪烦人的，一直循环放着一种音乐，林慎都有些听恍惚了。
　　这时店里突然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是江凝梦，秦天逸曾经的女朋友。
　　江凝梦轻轻地靠在桌台上，抬眼望向正在给奶茶封口的林慎。
　　她脸上化着浓浓的妆，做了美甲，看起来光彩照人，“林慎，好久不见。”
　　“这位客人要点单吗？”林慎面无表情，冷清清地问道。
　　“旧友相见，别那么冷淡嘛。”
　　旧友？林慎差点在心里呕出来，她和秦天逸一起算计他的事情他还没有忘记，林慎都嫌她玷污了友情两个字。
　　“这位客人要点单吗？不点单的话，拒绝闲聊。”林慎重复问她。
　　江凝梦摸了摸鼻子，莞尔一笑，“你别这么生分啊，好歹同学一场，再说这边又没人，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这位客人要点单吗？”林慎紧皱眉头，再一次问她。
　　“行，点，一杯这个。”江凝梦指了指菜单上的一款酸奶，“常温，五分糖。”
　　“好的，请稍等。”
　　林慎下完单就去给江凝梦做酸奶，旁边的女店员打趣他：“你小子艳福不浅，前面那个刚走，现在又来一个。”
　　“顾客而已，不是朋友。”林慎没什么好脸色的回她。
　　女店员察觉到不对，“你这小眉头皱的，怎么，不是善茬？”
　　林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江凝梦此次前来是为什么事，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酸奶做好之后，林慎将它打包完整，递到江凝梦面前，“您的酸奶，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你还是这么冷漠，说真的，我还是想不通，你当初为什么不答应我？我很差吗？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这样吧，只要你现在答应我，我就给你钱，怎么样？”
　　林慎白了她一眼，实在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就算他当初没有答应江凝梦，但这也不是江凝梦可以随意欺凌他的理由。
　　“你做梦呢。”林慎回怼她。
　　秦天逸和江凝梦这两个人的脑袋真是被驴踢了，就逮着林慎一个人折磨，还真是天生一对。
　　林慎想到秦天逸只想作呕，看见江凝梦更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新鲜。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江凝梦甩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骂着他。
　　女店员听出了些端倪，她走过来一把搂住林慎的脖子，浑身透露着一副不好惹的气息，“林慎，她是谁啊，怎么在这纠缠你。”
　　江凝梦瞬间停滞在那里，林慎怎么会有女朋友，他不是谁也看不上吗？重点是，这个女店员长得还没她好看！林慎怎么会看上这样的？
　　林慎也很意外。
　　“你有女朋友？”江凝梦生气地质问他。
　　林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店员表演。
　　女店员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对江凝梦挑眉轻笑，语气不羁，“对啊，你不知道吗？我看你挺没有礼貌的，撩拨别人男朋友，还在这儿赖着不走。”
　　江凝梦瞬间语塞，她已经把秦天逸甩了，只是听说林慎在这里工作，想来羞辱一下他，顺便找回当时表白被拒绝的场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怎么被羞辱的反倒成她了？
　　她怒气冲冲的盯着林慎，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林慎和女店员两个人丝毫不惧，冷漠地看着她，就像一对真情侣那样。
　　女店员双手一摊，“怎么？还赖着不走啊！再不走我赶人了？”
　　江凝梦气不过，用手指着女店员，“你他妈的是什么态度，小心我投诉你！”
　　女店员笑了笑，“我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取决于我对着什么，要是对人，我就使出对人的态度，对狗嘛，算了，不能骂小狗。”
　　“你——”
　　江凝梦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把包一摔，拎着奶茶，扬长而去。
　　林慎有些担忧地看着女店员，“你不怕她真投诉你？”
　　女店员开怀大笑，用手扶着林慎的肩，“怕什么！大不了滚蛋呗，其实打她一进门儿对你套近乎打扰你工作的时候我就看不惯她，可让我逮到机会了。”
　　林慎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吧。”
　　“你放心，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喜欢女孩子，我也不是刻意针对她，她年纪也不大，不过这么没脸没皮的，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开了眼了，话说你性格是不是有些太软弱了些？这样可不太好，别人都把你当羔羊的。”
　　张涵易在大理旅游，时不时就给林慎发一些照片，虽然说她的摄影技术不怎么样，但是风景是真的很美。
　　澄净的天空，湛蓝的海水，将林慎糟糕的心情驱散走不少。
　　晚上下班回家，林慎没进门就感觉到不正常，屋子里有人在争吵，是李旭和李俊杰的声音。
　　林慎站在外面不敢开门，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父子俩吵架。
　　踌躇了老半天，他还是选择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李旭跪在李俊杰身前，李俊杰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一下一下地往李旭身上抽。
　　“啪”一声，鸡毛掸子又落下来，林慎顿时被吓了一跳，他紧张的心怦怦跳着，李俊杰发得火很大，没顾及到旁边的林慎。
　　林慎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贸然上去帮李旭，吕荣看到林慎，立即拉着他的手回房间。
　　“小林，没受刺激吧。”
　　林慎摇摇头，没打到他身上，他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李旭，他会很痛。
　　吕荣怀里的小猫都吓得够呛，一个劲儿地往吕荣怀里钻。
　　“行，那你就在房间里待好，别出去，也别让他爹看见你。”
　　林慎点点头。
　　李俊杰的声音实在太大，一扇门的距离根本拦不住，林慎只能被迫听着。
　　“李旭，你自己看看！你考的什么鬼！这么一点点分！老子揍死你！”
　　“这一点点分怎么了？你年轻的时候很用功吗？要是很用功，为什么我和我妈还会过这种生活！”
　　“还敢顶嘴，我揍死你！
　　天天玩你那个破游戏！玩的连书都读不进了！
　　你看看人家林慎，比你条件好很多吗？人家怎么考的？再看看你！
　　那个废物点心！
　　……”
　　一声声的谩骂透过门砸进林慎的心里，他明白为什么吕荣不让他出去的原因了，他就像是这场争吵的导火索。
　　李旭从前的成绩也是这样，从小学开始一直打游戏，没有林慎之前，李俊杰根本不会对自己儿子提那么高的要求，是因为旁边有林慎这个参照物。
　　都是因为林慎。
　　李旭不再和李俊杰回嘴，静悄悄地跪在那里挨打，李俊杰一开始打得重，后面又不舍得，把鸡毛掸子甩开，开始给李旭讲他所认为的大道理。
　　吕荣出来劝阻他，“够了！李俊杰！”她将李俊杰从李旭面前拉开，“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儿子！就算他不比别人又怎么样！别人再好，那也不是你生的！你和我两只山鸡，还真想生出凤凰不成？”
　　外面还在争吵，林慎把自己埋在角落，不敢动弹。
　　最后还是吕荣和他说那父子俩没再吵了，让他先去洗澡。
　　家里不安宁，连不谙世事的小猫脸上都是沮丧的，林慎站在浴室里，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在这个家的成分。
　　洗完澡后，李旭还在桌子前坐着，林慎有些不敢和他说话。
　　李旭率先开口：“你不用这样，今天晚上是我爸发神经，和你没关系。”
　　李旭嘴上虽然这么说了，但林慎你还是觉得不痛快，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大概是愧疚吧。
　　今天晚上变成林慎先躺在床上等李旭，李旭洗完澡，赤着身子站在林慎面前。
　　林慎也不是没见过男孩赤身的样子，可他的心跳从来都没有这么快过，李旭的个子比他高，还没发育完全，肌肉不明显，但是线条很好看。
　　他的身上有几道红痕，是刚才李俊杰打出来的，林慎的心好像被紧紧揪着一样，忍不住地心疼。
　　李旭笑着看他，抬起手，隔空用手心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不要害怕，“怎么？心疼？一会儿到床上，你吹吹就不疼了。”
　　林慎害羞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李旭这人没脸没皮，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林慎却实在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