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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欺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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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下了早朝,司空彻便被宣进了养心殿。
梁帝屏退左右之后道:“可是查出了什么?”
“回父皇,”司空彻道,“父皇,这是此次冒籍官员的户籍所在之地。
梁帝一手接过后,道:“这些东西先前御史已查过了,这点虽然看着有疑,但是却查不出东西来,你可有别的话说?”
御史将这一疑点提出之时,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背后有二皇子的手笔。
先前,他将此事交给二皇子,一方面是因为二皇子的言词确实打动了他,另一方面,他是在借此事试探二皇子。
试探他是会将这一点提出,还是压下去。
若这一件事情,真是二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定然不会选择自爆疑点这么蠢的办法。
“回父皇,能够证明这一疑点的证据,儿臣如今并没有。”司空彻道。
梁帝:“你倒是诚实,说说吧,找不到证据,你打算如何?”
司空彻道:“父皇可还记得参与此事的谢之玉谢校书郎?”
梁帝对这个人多少都有点印象,但他的这份印象并不是因为谢之玉是大梁第一美男子,更多的是因为此人的眉眼,让他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却总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记得,”梁帝道,“据说被关到了刑部后没熬住死了,有何问题?”
“此事儿臣有罪!”司空彻连忙一跪,这架势震得梁帝晨起的困意都没了。
“你有何罪?”梁帝抬眸。
“儿臣去刑部问完冒籍之事后,谢大人便不知怎的,像是被人下了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若非儿臣救得及时,只怕当场就没命了!”司空彻道,“但这件事情事发突然又令人心惊,刑部上下竟然查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难保背后之人不会再次下手,儿臣迫不得已,只得将重伤未治的谢大人先行转移到了儿臣府中,对外宣称谢大人已死。”
“死讯传出之后,背后的人才停了手,谢大人这才保住了性命。”司空彻道,他留谢之玉在府一事根本就瞒不了多久,与其等这时候别人将此事捅破,不若他此时便捅了。
梁帝只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得厉害,这件事情虽说情有可原,但是到底涉及欺君。
“你留他在府,可是有别的目的?”梁帝的眼神微眯。
司空彻道:“儿臣确有别的目的,这一案最大的疑点便是谢大人及其他所有涉事官员几乎在同一时间买官,但是却无法查到谢大人和其他涉事之人有任何轨迹重合。”
“故而没有办法查出,究竟是何人暗中将他们联络在一起,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大量金钱贿赂户部。”
“儿臣欲用此举将他们分开,谢大人留于儿臣府内,其他的官员则尽数参军。”
“将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再加上此事已过,他们放松了警惕,若他们之间真有什么关联,自然会露出马脚。”
司空彻道:“到时候也想查到他们幕后之人,只需要顺藤摸瓜即可。”
梁帝思索片刻,道:“此事倒是也可以一试。”
梁帝不知为何,自己这个儿子心思真是越来越鬼了,若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情摸出这些人背后的人,他就不能明着罚二皇子。
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到了最后,最不济还有一个功过相抵。
欺君之罪,如何罚?
梁帝的声音颇为不善:“但是你打算以什么理由,留谢之玉在府中?先前假死转移,只怕这谢之玉即便是再次醒了过来,也未必会轻易放松警惕。”
说到这一点,司空彻就莫名地心虚:“回父皇,这件事儿臣已安排妥当,对其只宣称,儿臣因为……”
司空彻突然一顿,梁帝莫名地感觉,这里面有一丝猫腻:“因为什么?”
事到如今,司空彻倒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因为儿臣被其美色所惑,所以才干出这种荒唐事!”
“……”
梁帝沉思片刻,用复杂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而这一刻,他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
“你先前说要讲他们分开,可是想到这一次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些冒籍之官员了?”梁帝道。
“回父皇,儿臣欲……”司空彻提早想好好了说辞,将先前那一套对刑部侍郎说的词又说了一遍。
“若是要办成此事,世族那边少不了一番周折。”梁帝揉了揉眉心。
但是他这个儿子背后的实力虽已落魄,但到底是,掌握一方边军的世族。
没准这一次有王氏鼎力相助,这件事还真的能成。
若是此事真成了,倒也算是给了律法和百姓一个交代。
“儿臣这便去面见母妃,这件事情涉及儿臣,想来母妃不会坐事不理,这件事情若有母妃相助,想来并不是件难事。”司空彻的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梁帝并未察觉他眼底的这丝暗光,摆了摆手道:“那便去吧,这事对你母妃来说,没准还真不难办。”
他退下之后,转头便去了王贵妃的宫里。
他不请自来,王贵妃倒是诧异了一瞬间,但转念又想起前一日,刑部侍郎专门托人带给她的话。
王贵妃的美眸之中划过一丝烦躁。
这些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把难办的事情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一想到她可能要为了这假儿子如此劳心劳力,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往日都是她利用这个儿子替他们王氏办事,何时有过王氏帮这假儿子办事?
想要利用王氏的势力,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一个卑微宫女所生之子,也配?
王贵妃气得指甲都险些掐进了肉里。
她的眼中暗光流动,既然这些老不死的将此事推到了她的身上,那她必然要像以往一样,将这件事重新推回儿子身上。
“母妃。”司空彻没多久便从养心殿赶至了王贵妃的寝宫。
“不必多礼。”王贵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转眼便换上了一副还算和善的面目,她先前内心的抑郁不平之气还未来得及舒解,就听到司空彻道。
“儿臣有一事要与母妃商谈。”司空彻道。
王贵妃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若是想要王氏让利边军,只怕还需要你自己去跑一趟,你也知道,母妃年纪大了,办起有些事情来,总是力不从心。”
王贵妃一脸疲色。
司空彻佯装着“啊……”了一声,随后道:“儿臣亦体谅母妃,只是……这一次实在是,迫不得已……”
王贵妃尚未注意到他这话的异常。
紧接着,她便听到司空彻接着道:“母妃这话若是早些说,儿臣定然不用此事来叨扰母妃,只是儿臣刚刚从父皇殿内出来。”
“特意信誓旦旦的向父皇保证了,这事涉及民生,母妃心系百姓,定然不会坐事不管。”
“若是有母妃这一次相助,这件事情定然能成。”
王贵妃听到这句话,内心就像是被人堵了一块,烦闷之极。
这样一来,这一次她若是不帮忙,岂不是就证明了她不心系百姓?还是证明了她这个母妃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假的?
“你为何会向你父皇保证这些?”
王贵妃道。
司空彻见状冷汗直冒,佯装着慌乱痛哭道:“回母妃,这件事情实在不是儿臣刻意为之,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王贵妃额角青筋直跳。
“这件事情有疑点未查出,即便是父皇会放过追查刑部,三皇子那边只怕也不会放弃追查,可是这刑部哪里经得住查?”
“且不说,儿臣这一次找刑部偷换了谢大人出来,光刑部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够查不少了。”
“若是不尽快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将这件案子彻底了结,再这么拖下去,只怕真要拖出些什么东西来。”
“疑点?什么疑点?”王贵妃似乎对这一点格外的敏锐。
司空彻在这一刻一直观察着王贵妃的一言一行,王贵妃眼中的惊愕甚至是恐慌,被他尽收眼底。
他佯装着对这点毫不知情道:“便是这些涉事的官员几乎在同一时间买官实在是太过蹊跷,父皇和御史都怀疑这群人的背后是否还有别的人一直在暗中相推。”
闻言,王贵妃的动作突然一顿,片刻后,立马又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
如今她只怕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且不说如今司空彻用他母妃的身份、心系百姓的名头来压她,为了将这个案件中的疑点彻底揭过去,
他们王氏也不得不出面摆平此事。
王贵妃的眼底依旧流转过一丝极其不悦的神色。
虽说这件事情多少和他们王氏有关,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被推到明面上,司空彻不仅在暗中得了所有的好处,他们却还要倾尽王氏之力助成事。
王贵妃便觉得自己的心情不顺。
最后,她妥协道:“既然如此,本宫过几天便亲自传一趟,但是你弟弟的事,你务必要当紧。”
“切不可再让他像上一次一样,置身险境。”
说罢,她便只得忍气吞声地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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