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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你不是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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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谷,主卧。
黎曦推门而入,透过层层幔帐,隐约看见榻上静静侧躺着一个背影。
那人似乎陷入了沉睡。
他径直走到案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文案,倏然猛地一顿。
这气息……不对。
黎曦快步来到床边伸手掀开薄纱,只见水月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床上。他的嘴里还塞着布条,眼神惊慌、泪眼汪汪,拼命地对黎曦眨眼,仿佛在述说着无限委屈。
黎曦蹙眉。
别人家的长老要么灵力高强,要么行事雷厉风行,再不济也处事圆滑……
他家的长老很怂,不,是非常怂。不仅怂还爱哭,整日哭唧唧的。做事也糊里糊涂、婆婆妈妈……
黎曦深深叹了口气,他随手抽出水月口中的布条,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托着腮瞥向他。
“说吧,她去哪了?”
一听他的疑问,水月感到更委屈了,眼泪不断地在眶里打滚,“族长……我真不知道啊!我在门口碰见她,她、她一手刀劈来,就把我打晕了……”
黎曦皱起眉头,但水月眼里满是求生欲。
黎曦思考一下,换了个角度,“那你可看见她有什么异常?或者说,穿了什么?”
“穿……”水月愣了下,认真回想:“她穿了一身轻甲。”
黎曦沉默一会儿,随后露出了然的笑意,“你真是的,我天禄谷中可去的地方多得是,可你偏偏……”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起身欲走。
“族长……”水月一脸委屈,哭腔里带着哽咽:“能不能……顺便帮我解开这绳啊?”
*****
“麒麟族的军营可真是难闯,还好当初跟阿睦学了些破解术法的本事。”诗音轻声嘀咕。
麒麟族与长灵族相似,却又各有侧重。前者擅长大型术法辅以近身搏杀;后者虽也能攻敌,却更长于后方的防御与治疗。
诗音仔细打量四周,在确认此处并无法阵后就身形一跃,轻巧地翻过三米高的栏栅。
尚未落地,她忽觉前方有道身影,本能地抬腿欲踢,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急忙一个侧翻,避开攻势。
“谁!”
“萧瑯,是我。”
萧瑯定睛一看,顿时愣住:“诗音大人?您、你怎么会在这儿?”
“什么诗音大人?叫我诗音。”诗音咧嘴一笑。
萧瑯挠头苦笑,“我不就听说你是朝晖的神官,想着尊敬些准没错。”
“朝晖的神官多着呢,不缺我一个。真是好久不见。”诗音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嘛,看你这身装扮也是麒麟族正军的人了。”
萧瑯挠了挠头,笑得腼腆:“还得多谢你当初的引荐。虽说我现在只是个小兵,但比起以前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已经好多了。”
他顿了顿,神情关切:“夕夜他现在怎么样?自从在鹿城分开后就一直没他的消息。”
“他啊。”诗音扬唇一笑:“他也成长了不少,现在大概在空音涧那边。”
“那就好。”萧瑯松了口气,但语气一转:“不过,诗音你来这儿是……”
“我?”诗音眨了眨眼,压下心虚,理直气壮地说:“散步,刚好路过……也顺便参观参观。”
“啊?”
这时,一道高傲的喝斥声从侧方传来:“喂,那只狼妖!”
来人是几名穿着与萧瑯相同军甲的麒麟族士兵。
“你怎么还在偷懒?还不快把兵器擦亮,一会儿王将军要来检查!”
麒麟族士兵睨眼,“这女的是谁?你的相好?”
另一士兵讥讽:“一个狼妖在这神界也有相好了?啧啧啧,真是破天荒的奇闻!”
诗音眉头一蹙,正欲上前理论。萧瑯却伸出一手,将她拦下。他压下心中的怒意,脸上却挂着笑迎了上去,“她是我的朋友,请你们说话客气些,和她叙完旧我就去兵器库。”
士兵们本想继续打趣,但他们的目光无意落在诗音脸上。她眼神阴沉,如同一只随时将猎物啃噬厮杀的猛虎。
她每一寸犀利的目光像是野兽的低吼,充斥着危险与警告,让这几名身高一米八的男子头皮发麻、心生寒颤。
“那、那你们快点……”说完,几人夹着尾巴,慌忙离去。
*****
诗音跟着萧瑯来到兵器房。
诗音环视一圈,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件兵器都泛着亮光。这哪里还需要再抛光打磨?分明是在刁难。
“你在这里过的一直都是这种日子?”诗音压下怒火,低声问。
萧瑯垂下眼眸,拿起架上的抹布,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他们说得没错啊,我本来就是狼妖,能留在天界也算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
诗音的眼神无意间瞥见他手上厚厚的老茧。她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抹布,紧紧握住他的手。
“萧瑯,你认真看着我的眼睛。”她低声道:“我不信你甘于这样。你的这双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诗音一字一句:“这双手在无数个夜晚中紧握兵器,又经历无数次撕裂与愈合。你要是早放弃了,它又怎会成了这副模样,你可以骗我,但你不能连自己也给骗了。”
萧瑯望着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像是把心里多年的委屈倾吐而出:“是。我是妖,不是神,可我付出的努力并不比他们少。我拼命训练、流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能俯视我?”
“难道就因为我的出身我就注定低人一等吗?凭什么!”
诗音目光如炬:“你第一次见到霁言的时候应该就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神族都觉得妖魔该死。”
她轻轻摇头,像是极力否认他所说的话,“我们从不认为你比他们差。”
她忽然探出手,按住他的手腕,感应片刻后,笑了。那笑容满是骄傲,“和白夕夜那个笨蛋相比,你可比他厉害多了,好好一颗妖丹居然快被你淬炼成灵丹了。”
“萧瑯,你真的很厉害。”
萧瑯怔住,像是终于有人真正懂他、看见了他。他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肯让泪水落下:“那是当然,我是萧瑯。”
诗音揉着他的脑袋,轻声道:“来吧,就在这里,我教你怎么用它,让他们知道你萧瑯不是任人欺凌的妖。”
“你,不是他们的踏脚石,是他们该仰望的敌人。”
“好。”他用力点头。
*****
“喂,狼妖。兵器都擦亮了吗?”
那群麒麟族士兵推门而入,眼神轻蔑,看见萧瑯与诗音站在一块儿,一脸饶有兴趣。
“呦,这不是咱们狼妖大英雄?”为首那人冷笑一声,他的目光在诗音的身上转了圈:“还带了个……相好?哈哈哈,这种货色与你配在一块儿,正好合适。”
有者哄笑,满是讥讽;有者蜷缩,不敢直视。
萧瑯神色倏然一冷,灵力激荡:“你们可以辱我,但……”他挡在诗音前方,语气铿锵有力:“不能羞辱我的恩人!”
灵光暴起,萧瑯挥拳,灵力一击就正中那人的胸口,对方嚎叫着被震飞出数米之外,连带着撞翻一排兵器架。
“找死!”剩下几名士兵怒喝,纷纷抽出灵器围攻而上。
诗音冷哼一声,单手一甩,将兵架上一柄长刀掷向萧瑯。
“接住,就让他们瞧瞧你到底练到哪一步了。”
萧瑯一把接住,将灵力涌入兵器,斩出一道弧光。但他灵力尚浅,打倒修为一般的神族尚可。但他应对的不只是军人,更是以擅长大型术法闻名的麒麟族群。
果不其然,他们几人将灵力合并起来,一道长达两米的阵法在他们身后形成。灵光耀眼如烈日,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阵中射出数十道灵光,无一例外,全攻向诗音与萧瑯。
萧瑯明显慌了。
诗音轻笑,脚尖微挑,原本落在地面的刀稳稳地踢到自己手上。她身影一闪,仅数息之间,不仅完美斩开那些灵光,也将那几人连斩带踹。顷刻间,全数倒地哀鸣。
“我、我连她怎么动的都没看见?”萧瑯惊愕不已,他根本没看清诗音的动作,那些嚣张之人已然尽数败在她手下。
诗音转身看他,咧嘴一笑:“你灵力灌注得不错,就是出招慢了点。”
萧瑯闻言,嘴角上扬。
忽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股威压逼近。诗音目光如炬,稳如磐石;身旁的萧瑯则额冒冷汗,四肢骤然无力。
这时,一位身披黑金重铠的中年男子跨步而入,他身高近两米,气势如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目光凌厉、扫视众人,“是谁在我麒麟军中闹事?”
诗音眼神微挑,嘴角带笑:“看来,你就是这营里的将军是吧。”
“是。”将军目光如炬:“一个陌生的兽族女子在我麒麟族军营里对我族士卒大打出手,究竟意欲何为?”
一名士兵连忙跪倒在地,直指萧瑯,道:“王将军!就这狼妖带着外人闹事,还袭击了我们……”
“闹事?”诗音嗤笑。随后仰首直视王将军,眼中毫无畏惧之意,“你是将军,我来问你一句。我们修炼灵力是为了守护重要之人,可你的士兵却仗势欺人、羞辱同袍。”
“而你,却纵容至此。你可配为将?”
王将军目光一凛,未答。但他能感觉到眼前之人并非泛泛之辈。他问道:“这女子所言,是否属实?”
几名士兵哆哆嗦嗦。他们伏地垂首,不语。
半晌,王将军猛然扬掌,灵力涌动,重重轰向那几名士兵!
几人被震得飞出屋外,哀嚎滚落。
王将军冷声道:“你说得对,是我的失责。”
接着,他面向他们:“麒麟族之名岂容你们玷污?此为小惩,再犯,废其灵骨!”
几名士兵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王将军再望向诗音,“现在,是否能告知你来此的目的?”
诗音轻挑眉梢,嘴角上扬,“可以啊,打赢我就告诉你。”
王将军一愣,继而战意腾起,“有趣。”
他灵力聚拢,空中凝现一柄重戟,一脸胜券在握:“你擅闯军营,挑战我军威……此为小惩。若他日狮王问起,本将如实相告。”
“好。”诗音随手拾起一把寻常灵刀。
王将军的眼神略带不解,“不唤灵器?”
诗音露出兴奋的神色,“本命灵器会露出身份,我可不想你一开始就认出我。”
话音刚落,诗音一跃而起,用力一砍,两人气势猛然交锋。灵力冲击如雷鸣震响,房梁炸裂,兵器更是散落一地!
王将军身法沉稳厚重,招招蕴着杀机;诗音动作灵巧如风,步步逼近,将其攻势逐一化解。
萧瑯瞪大眼,“她……竟然能压制王将军?”
“喝!”王将军灵力凝聚于戟,怒砸而下;诗音手中刀身裂纹乍现,竟被生生震断!
王将军长戟横扫而至,就在瞬息间,一道杀意激荡,诗音凝聚灵力,斩/马/刀轰然现形。
王将军面色一变:“斩/马/刀无泪?你是兽族诗音?!”
“看来你认出来了。”诗音纵身一跃,提刀一挥,“来啊,再试一次!”
王将军冷哼一声:“那我也不客气了。”
未等交战继续,一道凌厉的灵力破空而至,强行挡在二人之间。
诗音皱眉,“啧,这家伙可真快。”她不用看,仅凭气息就知来者是谁。
“我的将领如何?”黎曦自浓雾中缓步走出,笑意藏锋;水月亦紧跟其后。
“不错,我本想不用我的灵器就能取胜。”诗音淡淡开口:“将军是位好手,只可惜带的兵品德不太行。”
王将军躬身行礼,“族长,是属下管教不严。”
黎曦扫视一圈,看到这一团糟的军营不仅不恼,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诗音大人此次前来,是我特意命之……她是来考察实际的军纪。”
“看来,这军中的风气确实还有精进空间。”
水月闻言,双眼瞪大如铜钟,即便心有疑虑也不敢多言。
王将军凛然:“末将记下了。”
黎曦颔首,转向诗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得意:“诗音大人辛苦了。我们不如移步营中,细谈心得?”
他笑得邪魅,诗音清楚他话里有话。
临走前,她拍了拍萧瑯的肩,“好好练,别让这些废物再欺你。”随后迈步,跟随黎曦走入主帐。
*****
麒麟大营主帐内,檀香缭绕,干净利落。
黎曦坐在案后,姿态慵懒,眼神带着些许笑意:“刚才还玩得挺开心的嘛。说吧……现在,我该怎么处置你擅闯军营以及重伤我麒麟族长老之罪?”
他看似问罪,实则带点揶揄。
诗音抱臂,神色毫不畏惧:“擅闯军营我认。但你说我伤人?我可是连水月的一指头都没碰。”
黎曦慢悠悠地翻着案上的文卷,语气闲散:“是没打,但他的手都被捆得通红,这还不算伤?不是你做的,难道是他自己拿绳子绑的?”
“这也算伤?”诗音一脸不服,道:“你倒不如干脆说是我打了他。”
黎曦抬头,眉眼一挑,语气依旧温吞:“欲加之罪我可没兴趣,只是事实本就如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彩粼在涅槃大典时遇险,目前重伤。”
诗音神色一紧:“谁下的手?凤凰族长行事向来小心,怎么会在大典时出事?”
黎曦将文卷轻轻放下,“魔族借怨气掩盖魔气,她那时被怨气缠身本就虚弱,根本来不及反应。据说当时魔气追至,她一时抵挡不住……”
“但好在秦斗生在场。他一人承受了所有魔气,这才保住了彩粼的命。”
诗音心头微震:“那她现在……”
“情况还不明。”黎曦起身,“你若想知道,就和我一起去空音涧。”
“走。”诗音刚迈出一步,忽然皱眉,狐疑开口:“等等,你什么时候和凤凰那么熟了?还直接叫她彩粼?”
黎曦头也不回,语调悠哉:“你不让我叫你名字,总不能阻止我叫别人吧。”
说完,他越过诗音一步,留下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