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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各怀心事, ...

  •   负岳泽,客房。

      “这里原本是黎曦哥哥的房间,但他在继任族长后就不常过来了,你们先住着吧。”碧洛带着几分兴奋地介绍着。

      话音一顿,她突然又“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得称哥哥为麒麟族长,不可以随便唤名字。”

      白夕夜疑惑:“为何,他不喜欢吗?可是我也直接唤他黎曦啊,我瞧他本人并不介意。”

      碧洛噘嘴,“我也不知道。姐姐只和我说过,哥哥现在是天禄谷的族长了,直呼其名会显得不尊重。”

      她越说越小声,“但哥哥分明喜欢我叫他的名字。”

      白夕夜看了眼干净整洁的房间,疑惑问道:“黎曦以前住在负岳泽?”

      “嗯。”碧洛歪着小脑袋点了点头,“有些复杂,不过哥哥确实是在这儿小住了百余年。”

      白夕夜恍然。他听诗音说过些黎曦的事,有关他儿时被麒麟族人囚禁,之后被她们四人救出后就交由诗音代为照看。

      所以,他会住在负岳泽难道是因为这事儿?

      秦斗生没有插话。

      他环顾四周。这里虽不华丽,但屋中陈设有序、干净无尘,显然经常有人打扫。他发现墙上有几处补过的痕迹,可能缺口过大,也可能长灵族人不太在意这点瑕疵,但那补过的缺口清晰可见。

      碧洛继续说道:“等阿睦和爷爷回来,我带他们来见你们。”

      秦斗生颔首,“麻烦你了。”

      白夕夜补道:“谢谢你。”

      碧洛摆摆手,“别客气,我们都是朋友嘛!”

      说完,笑脸盈盈地跑了出去,“你们先好好休息!”

      待碧洛走远,白夕夜忽然弯下腰,紧盯着秦斗生的眼睛,一张俊俏的脸对上一双峻冷的眼。

      秦斗生睨眼。白夕夜的眉眼与自己有八、九分像,但他本人并不会露出这种嬉皮笑脸的模样。

      看到白夕夜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秦斗生冷冷问道:“有什么事吗?”

      白夕夜笑嘻嘻地凑前一点,“你喜欢碧洛这类型的女子?”

      “荒唐。”秦斗生说罢便一股脑地坐到床边。

      白夕夜也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一脸认真,“我注意你好久了,你刚才看碧洛的眼神就和看我的完全不一样。”

      看碧洛时就像看一颗珍珠,看他就像看一颗石头。

      白夕夜故作正经地点评道:“也难怪,像碧洛这般天真无邪、阳光明媚的女孩,鲜少有男人不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吧,你会多看两眼也正常。”

      见秦斗生无动于衷,他又补上一句:“不过依我看,碧洛和阿睦的关系肯定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拍了拍秦斗生的肩膀,煞有其事地说:“我跟你说,朋友妻,不可欺。你懂的,嘿嘿。”

      秦斗生扫了他一眼。只觉得白夕夜这张脸与他本人极为不搭,“你很吵。”

      白夕夜自觉无趣。他撇撇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是是是,我聒噪你高冷行了吧。啧,武力高强又怎样,就你这种性格会有女人喜欢才奇怪。”

      秦斗生闻言一愣。

      “你是男人吗?那有女人追你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久久回荡。

      沉默片刻后,秦斗生才喃喃道出:“我只是觉得碧洛她……和一个人很像。那个我几乎遗忘的人。”

      ******

      魔界,大殿。

      殿中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幽离高高地坐在冰冷的王座上。他左手支着侧脸,指尖缓缓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空气中冷了几分,不知寒意是源自王座,还是源自幽离。

      他平静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魍迦。

      鬼鸩与梵镜分立于王座下方的两侧。鬼鸩嘴角噙着几分笑意;而梵镜因长袍覆面,无法分辨神情。

      “魍迦你可真了不起,未经许可私自带走傀儡兵这也罢了。”幽离语气平静,眼底却泛起一丝杀意,“但那些傀儡兵尽数覆灭也未能伤及秦斗生分毫?魍迦,这就是你的本事?”

      鬼鸩道:“唉,那可是两百多个傀儡兵啊,要攻打一小部族也是绰绰有余的。”他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可音量刚好传入幽离和魍迦耳中。

      梵镜点头,“他们可都是花了我好长时间才炼制完毕的。”这话听不出情绪,更像是陈述事实。

      幽离嗤笑,“看来我需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魔尊……”魍迦垂着头,声音颤抖,“是因为秦斗生联合了神界的那群家伙,局势才……”

      鬼鸩不怀好意地插话,语气像在看笑话,“当时也不过是秦斗生、长灵族长,外加一个不成气候的仙族小子罢了。况且与真正你对战的也只有秦斗生和那仙族小鬼。”

      “你若真有本事,仨人至于让你落得这副模样?”

      魍迦不服:“你当他们是阿猫阿狗吗?什么就仨人?有本事你上!”

      鬼鸩摊手,“我自然没本事。所以我才不会蠢得给敌人送人头。我听说这事儿似乎成为秦斗生的投名状,如今的他与神界可亲密了。”

      幽离的眉头倏然紧蹙。

      魍迦大惊。他忽然意识到鬼鸩这是给他补刀,急忙俯首,“尊、尊上饶命。”

      鬼鸩嘴角微扬慢悠悠地补了句:“依我说,你实力比不上秦斗生也就算了,可偏偏又没长脑子。你这么一闹,别人会怎么评价尊上?说他养了个废物还会给敌人送人头?”

      魍迦冷汗直流,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也因惶恐而不禁发颤,“属下知罪,求尊上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幽离的指尖依旧轻敲着扶手,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隐约透出一丝压迫感。

      良久,他缓缓开口:“鬼鸩。”

      鬼鸩闻声俯身跪下,恭敬应道:“属下在。”

      “下次任务可以带上魍迦。”幽离语气平静,眼神冷如寒冰,“让他戴罪立功。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鬼鸩看了一眼幽离,像是在确认些什么。看见对方依旧一脸冷淡后,眼底掠过一抹讥诮,然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魍迦,低头回道:“属下明白,定不负尊上所托。”

      那是放过自己的意思?魍迦却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尊上!多谢尊上!”

      鬼鸩看着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嘴角冷冷一勾:果然是蠢货。尊上让你“立功”,可这“功”若立不成……你也不过是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鬼鸩连同魍迦离开魔宫大殿,刚踏出门口就看见站在大门边的禹真。对方一如往常,清冷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了。”鬼鸩开口。

      “走?我们去哪儿?去神界找秦斗生吗?”魍迦凑上前来,那佝偻的身子竟透出几分精神气来。

      鬼鸩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他想了想,嘴角忽然噙笑,“回我军营。营里的武器脏了需要有人擦拭,就你和禹真去擦吧。”

      魍迦喊道:“什么!”

      鬼鸩慢悠悠地补了句:“对了,我看营里的小兵他们的鞋也脏了,你们顺便擦擦。”

      魍迦怒吼:“鬼鸩!”

      禹真应道:“是。”

      话音刚落,魍迦不可置信地看着禹真。对方依旧是那么的顺从听话,可这模样反而惹怒魍迦,“禹真,你可是毕方王!你甘心被这堕魔呼来唤去的吗!”

      鬼鸩的脸瞬间塌下,眼神变得阴暗。

      禹真平静回答:“末将隶属鬼鸩大人麾下,大人说什么末将便做什么。况且大人才智过人,所作之决策自然有他的道理,末将不敢违令。”

      鬼鸩看着禹真,若有所思。半晌,轻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副将,话说得好听也就罢了,最难得的还忠心耿耿。那好,你连营里的全部袜子一并洗了吧。”

      禹真答:“是。”

      魍迦一脸震惊。

      鬼鸩认真打量禹真。这人分明是头能撕碎一切的虎,是匹高傲不屈的狼,可他这幅安静顺从的模样更让他感到不快。

      这模样和那贱女人如出一辙!

      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方才我听见什么了?擦鞋?洗袜?”祁鸢缓步走来。她微微打量四周,笑道:“哟,鬼鸩你这是步步高升啦!真是恭喜了。不仅有毕方王这位副将,还使唤上我们的魍迦大人了。”

      祁鸢的桃花眼上扬,眼底下的痣更衬托她的明媚。祁鸢很美,那美犹如带刺的玫瑰,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却也不敢触碰。

      鬼鸩挤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尊上如此器重我,我也好为难,我也想像你这般清闲。”

      祁鸢点头,“我这不是还有族务要忙吗。族里所有的重要决策我都得亲自点头才能执行,你知道的,我也好累。”

      她忽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啊!我忘了你孑然一身,哪会有什么家人族人的这些琐碎事。尊上有你在身边也是好的,你只需专注尊分派上的任务即可。如此甚好,甚好。”

      鬼鸩维持表面的客气。他是堕魔,魔力自然比不过天生是魔族的祁鸢。即便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可这支军队也并不真正属于他,他只能不断加深幽离对他的信任。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这份信任够强,届时又有谁敢讥讽他、轻视他。

      鬼鸩道:“我得处理尊上分派的任务就不与你寒暄了。”

      刚踏出一步,他的脸倏然阴沉。

      跟在他身后的禹真微微抬眸,目光正好对上祁鸢,她依旧是那副明媚的笑意。那目光不是讥讽他的落魄,更像是酸了鬼鸩的得意。

      禹真的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

      烈霞天界,金阙酒殿。

      香烟缭绕、纱幔层叠。檀香、脂粉与甘醴混杂成一股浓烈的暧昧气息,在殿中徘徊不散。

      群女衣衫半褪、姿态妖娆。她们每位如同花丛里的花,容貌、体态各不相同。

      她们一同围绕在那半倚在榻上的释偈身侧。

      他袒胸敞怀,眉眼懒散,手中玉杯晃荡着猩红色的灵酒,杯中液体荡起圈圈波纹。他的表情中透着一股醉醺却又清醒的堕意。

      释偈微睁双眼,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案前摆放的金色图腾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颗颗黑色的球状体。

      那些球状物犹如他手中的美酒,让他的眼里勾起一丝欲望。

      此时沈渊步入殿中,手中也捧着一只墨金的小匣。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嘴角带笑,“帝君,丹已炼成。李道所制,火候极佳。”

      释偈接过小匣,里头的球状物泛着浅橘色的光泽,其散发出的魅力不及案上的那批,但释偈的笑意依旧浓烈,看来对着浅橘色的东西极为满意。

      他轻笑着抽出其中一颗丹丸,指尖一弹就落入酒壶中。

      “幸亏你早发现了那几人的行踪。”释偈懒懒开口,眸中却寒芒一闪,“再迟些,李道那贪生怕死之辈恐怕早早就把我们供了出去。”

      他饮下美酒。里头似有什么魔力般,释偈瘫坐在榻上姿态慵懒。他身上浮现一道淡淡的金光将他笼罩,那股金色的光芒似山中的泉水般,让他放松下来。

      沈渊恭敬补道:“也多亏诗音的性子烈,不仅直接斩了李道还毁其魂魄,完全不留活口。若非如此,我们也找不到这降下天火的理由。”

      一道天火他给降了五道,将霹雳堂烧个干净。若是其他神界生疑,便只说是诗音行径极其恶劣,不得已而为之。

      释偈低语,倒并未全然认同,“她太聪明了。要知道李道若被生擒,未必肯说实话,还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她将其杀之,确实干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挑起身侧女子的下巴。那是个身着薄纱、眉眼轻媚的女子,她的唇角始终挂着笑意。

      “不过像她那样的女人……”释偈低笑一声,“最不讨人喜欢了。”

      他正欲举壶豪饮却被一只纤手拦下。

      释偈抬眸,眼前的女子体态丰腴、婀娜多姿,勾人的目光直直盯着那泛亮酒壶。似有似无的指尖在壶沿轻绕一圈,她低声呢喃:“今夜的酒换了新香,帝君可尝得出?”

      释偈懒洋洋抬眼,毫不在意,“你调的酒,本君一向爱喝。”

      女子一把将壶夺过,仰头饮下一口,又缓缓倾身,将酒渡入他口中。

      原本围绕在侧的女子纷纷识趣离开。

      女子娇嗔地依偎在释偈肩上,眼波流转,“方才是谁惹我们大人不快了?”

      释偈微微眯眼,抚摸她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说……要是其他修罗族的女子都像你这般识趣,该有多好。尤其是那位修罗王女。”

      他曾在忘川河畔见过她。那女子体型较小,眉眼深邃,即便远远望去也不难看出她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吸引他的不是她那若隐若现的容颜,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永不屈服的眼睛与前尊艾狄极其相似,他想要的是那双眼睛,他想要那眼睛为他屈服,朝他示弱。

      女子的红唇紧贴他的耳鬓,低语:“她太傲了。她从不屈从,也从不肯低头。那样的女子又怎配服侍您这样的人物?”

      释偈饮下杯中酒,满意点头,“不识抬举的女人,活该她全族陪葬。”

      女子名唤小蝶。

      她妩媚一笑,“帝君若再提其他女人,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半真半假地咬了他耳垂一下,转身笑盈盈地把脸贴在他肩上,仿佛刚才修罗王女的事儿也不过是酒后的调情。

      “帝君可别怪小蝶吃醋,就像我这种小女子为了讨你欢心,可是连族中的‘梦酲香’都献给您了。”小蝶半撒娇半挑逗地开口。

      “梦酲香?”释偈一挑眉。

      “幻中入梦,梦中沉醉。”小蝶笑意盈盈:“只是添香,绝无大碍。若梦见好事,那便是我讨来的恩宠;若梦魇……也该是你欠的债。”

      沈渊垂首不语,识趣地悄然退下,任殿中继续沉沦在金樽美酒与脂粉的娇喘之中。

      他离开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释偈低头舔着小蝶唇角酒痕的模样。帝君的脸藏在昏金灯火中,早已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此刻,小蝶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在转身时却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妩媚的笑意。

      她笑着,柔软如水,声音贴近释偈耳畔:“帝君可曾梦见……那些死去的修罗族人?”

      一瞬间,殿中的香烟似乎都凝固了,连纱幔也不再飘动。

      释偈醉眼朦胧,未听清她的话中深意。也只当情话入耳,笑着将她揽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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