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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幻境3：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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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
在与猿兽的一战后，魔兽的出现竟开始加速频繁。从最初的每一、两日一次，到如今每日竟可达到三次之多。
白夕夜对此虽感到些许不安却也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这所谓的“幻境修行”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试炼，而是逼迫人向死而生的炼狱。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再出现过那次的状况——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异感。
他虽曾怀疑自己是否中了幻术，亦或遭遇了某种他不知道的精神操控。但随着日子推移，那种情况却未再发生。他便开始相信，那不过是他想多罢了。
白夕夜在一张符纸后画上一横。上面整整齐齐记录了五个“正”字，还差一个就圆满三十天。
“还有两日，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这么庆幸着，也这么坚定地相信着。
然而刹那间，他的身体骤然紧绷。
那是他身为战士的本能在作祟，也证明这些日子让他的感官更为敏锐。
白夕夜没有多想，即刻唤出破空。他反手拉弓，一箭飞速射向身前的远方。
在一声轻响后，一道黑影缓缓浮现，手中还带着白夕夜射出的灵箭。对方身上黑雾缠绕，身影佝偻却显出诡异的优雅。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在雾中亮起，仿佛漆黑夜幕中闪耀的鬼灯。
箭上的灵力悄悄腐蚀对方的掌心，可他脸上反而露出诡异的欣喜。
白夕夜紧蹙眉头。
对方身上有着和秦斗生一样的压迫感……他不是普通的魔兽，他是魔族！
白夕夜呼吸微顿，随即目光变得凌厉。
他身体本能地向后滑行几步，企图与对方拉开距离。如今的他不再是最初那个连魔兽都应付困难的新手，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死历练，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必须要保持冷静。
魔族身披黑袍，他的脸庞布满诡异的纹路，嘴角挂着扭曲的笑意。
“我以为这里的都是些废物魔兽，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个仙族的人。”那声音嘶哑中带着癫狂，如坠入冰窖，令人不禁颤抖。
“我太高兴了。”魔人低语。
语气中带着狂喜与扭曲。
话音未落，灵箭在他手中化作尘埃。随后，一道无形的魔力波动随着他的双臂展开，瞬间扩散起来。
整个空间猛然一变！
原本的青绿的草地转眼被无边黑暗吞噬。天空坍塌，地面破碎，四周浮现出扭动的黑雾，仿佛有着千万只手臂在低语、在呢喃、在诱惑着一切活物堕入深渊。
一个属于这魔人的私人魔域骤然展开。
这情况与白夕夜所曾见过的不同。他不是没有见过魔物自行改变地形，使自己处于更有利的位置。但那也只是覆盖百米的小领域，还能看见外界天空。
可眼前魔人却不一样，他所展开的是一个完整的空间。
不妙！
破空应召而出，但白夕夜却脸色骤变。
他无法凝聚灵力！
“豆豆！”白夕夜试图召唤灵兽，却发现平时有狼狗大小的豆豆，此刻竟然只有一只老鼠那般大，而且还略带透明。
“该死……”
白夕夜心头一紧，“看来这领域不只是会压制灵力，就连召唤兽都受到影响！”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魔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来到白夕夜面前。他凝聚出一股黑色能量，朝白夕夜狠狠轰击而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夕夜强行激活体内剩余的灵力，双倍加速与防御术法层层叠加，但却仍然只能抵挡住一半的冲击。
砰！！
白夕夜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砸入地面，鲜血喷洒开来，落在石块与黑泥之上。
“呜。”白夕夜强撑身体，可发现只有指尖能勉强挪动。
“啧……你这身体还挺结实的。”魔人舔了舔指尖，眼神越发病态，“嘿嘿……就是这样，你挣扎得越久，灵魂的滋味就会越美妙。”
在无休止的黑雾与压制中，白夕夜仿佛被困于泥潭之中。每一道灵力运转、每一张符咒使用，都像是落入了深海中，毫无作用。
“你这么努力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魔人的声音忽近忽远，不断在他耳边回荡，如同魔咒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他的意识。
“我为什么……这么想活着？”白夕夜怔住了。
活着不应该是本能吗？
有谁会想被杀？
有谁会想死？
我，为什么……想要活着……
“是啊，你如此的弱小。活着予你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问题如一柄钝刀切入白夕夜的意识，他咬紧牙关刚想反驳：去你的，弱小就该死？弱小就连活着的权力也没有是吗？我去你的……
一股剧痛从半身传来，鲜血自白夕夜嘴角溢出，他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从白夕夜的腹腔拔出。
！！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直勾勾的朝地上重重摔去。魔人在白夕夜的伤口注入魔气，伤口不能如期愈合。
不仅如此，魔气顺着灵脉的流动层层递进五脏六腑。
白夕夜感到胸口入绑了千斤石般沉重。
他想喊痛，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耳边回荡着那魔人讥讽的笑声，“真感人，你这么努力的灵魂，一定特别特别的美味。别担心，我定会好好的、慢慢的享用你的。一点不剩、一滴不留的……”
鲜血不断流出，白夕夜渐渐感到模糊。
战斗与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全都像退潮般消散。
他疲惫到了极点，生出了解脱的念头。甚至觉得被眼前这魔人吞噬，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可就在那一刻……
“你要活下去……要拼了命地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守着她，与她共同的理想！”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谁？是谁在说话？
紧接着，一道光影浮现于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是一个少女。
她绑着两股低垂的发髻，如兔耳般灵动。光着脚丫，衣袂飘飘，在屋檐间如风般奔跑跃动。
她的笑容，如同拂晓的第一缕光，轻盈且纯净。
她是谁？
镜头一转，少女似咬着颗果子在高楼上翩翩起舞。她体态轻盈，动作算不算优雅举但灵动的身姿却足以让白夕夜心头一震。
明明素未谋面，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
下一秒，少女跪倒在地，血泪从她的脸颊滴落，为裙摆染上点点猩红。
她很安静。
安静地抱着一条看似枯枝的黑色物体。
明明很安静，可白夕夜却感觉心头一哽。
痛苦与无助如刀刻般传入他的心里。
他想抱住她、保护她，却触碰不了她。
他不知道她是谁。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让我杀了他，如此你才能活着。”
白夕夜似乎也察觉到这身体能把眼前这魔人斩杀。
身体被某种力量唤醒，他抬起手，向着黑暗中伸去。
那一刻，有另一只手，从更深的黑暗中，向他伸出。
两只手交握的一瞬间，天地翻转！
魔人正要收割最后的灵魂，突然……
嗖！
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狠狠的划破了他的喉咙！
“呜……”魔人捂着脖子，满脸震惊地后退。
“可惜，差了一点。”白夕夜单手一挥，将匕首上的血迹甩出。
魔人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不可能！你不应该还有力气反抗！”
他看见了白夕夜的双眼不再是清澈明亮，而是充满愤怒、嘲讽与……血色的光芒。
“你……你到底是谁？！”
白夕夜缓缓站起，体内不知何时开始涌动着澎湃能量，竟有黑雾缠绕其周身。
魔人感到恐惧。他清楚的明白，眼前的他不再是之前的弱小仙族。也不是他能抵挡的对象！“你，到底是谁？”
“魔域，展开！”
轰然之间，四周天地再度变化，火焰呼啸而来，取代了原本的黑暗。
“就凭你，也配直视我？”
这是这仙族的领域？
“怎、这怎么可能？仙族怎么可能开启魔域？”
他见过突破领域的、见过斩杀魔族的，可能开启魔域的神族他是闻所未闻。
“你究竟是谁？”
白夕夜不语。他握着匕首，步步逼近。
魔人瞳孔急缩，强烈的魔压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疯狂后退。
那是求生欲。
“不、不要杀我！”魔人道。
“你方才，可是问这么软弱的我为何要活着。”白夕夜目光一凛，“同理，如此软弱的你凭什么活着？！”
“我……我……”魔人支支吾吾。
但白夕夜早已不再犹豫。
他一手匕首紧握，毫不留情地朝魔人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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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幻境中白雾弥漫，阿睦从远处一蹦一跳地前来。
“白夕夜……你、还、活、着、吗？”
他哼着小曲，神情带着一贯的轻松模样。
……直到他看见倒在草坪上的白夕夜，一动不动，衣服上血迹斑斑。
“白夕夜，你别装了，快起来啊！”阿睦轻拍着他的肩膀。看见对方的那一刻，阿睦脸色骤变。
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魔气 。
“糟了……”阿睦眼中露出惊骇之色，“高阶魔人怎么会出现在中低等级的幻境中？！这可不是幻觉……”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
那不是幻觉，那是场真正的战斗。
阿睦清楚白夕夜的本事，以他的能力而言必然无法抵挡高阶的魔族。
但他却依然在那样的绝境中活了下来。
“你到底是……怎样活下来的？”阿睦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