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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间4 有老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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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城以东，蒲江村。
“好热，热死了。”长乐喘着粗气。
“心静自然凉。”霁言道。
“心静？我心要是静了你可得立马带我去找阿睦，极可能不是静了，是停了！”长乐继续嘀咕：“我忽然想少穷了，他那冷冰冰的眼神正好能派上用场。”此刻她宁可冻死也不想热死！
“我尽量替你转达原句。”霁言顿时沉下。据他所知，今年人间该是风调雨顺的一年，且水族也安排族人调动风雨，断不该像如今般燥热。
“你们还有同伴？”白夕夜随口问道。
“有。兴许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不然此刻他们该已我们汇合。”霁言倒不担心他们。
“喂，你说我两人能解决这事吗？”长乐明显剔除白夕夜与萧瑯两人。
“看不起谁呢，我们可不是拖油瓶！”萧瑯反驳。
“呵呵，你俩可是连我都打不过，能帮上什么忙。”长乐睨眼。
霁言沉默片刻后，补道：“嗯……要是解决不了我们也只好跑了。哈哈，毕竟我就这么点灵力。”笑容极其灿烂。
长乐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白夕夜和萧瑯则瞪大双眼，在他们印象中里神应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见两人神色异常，霁言笑说：“体质缘故，故而灵力低微。但你俩别担心，只要事情不严重我还是能解决的。”
要是严重呢？白夕夜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四人远远遥见蒲江村，哪怕早有耳闻，可当亲眼目睹这片骇人景象仍让人心头一紧。枯萎的庄稼、风化的黄土、以及那几近干裂的河道，宛若一片死地。
白夕夜望着村里一位拄着木棍的老妇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背回些树皮。远方几个小孩相互依偎在一口破井边，偷偷啃着带土的野草根。还有个老头独坐在阑珊处，呆滞望天，不知在思考什么。
白夕夜心口顿感一阵苦涩，“喂，你们不是神仙吗？要不大方些挥挥指头，权帮帮这些村民。”他轻声问。他被人族伤害过，虽不喜欢人，可见此场景也不免悲鸣。
就连一向高傲的长乐也忍不住看向霁言。不说话，眸中五味杂陈。
“等一切结束再说。”霁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打草惊蛇。”
前方忽然传来吵闹声。似乎有人在争执，白夕夜等人加快脚步前行。
“放火！先烧东边几户，逼那畜生现身！”
“对！孩子都被它抓走了，再等就全完了！”
“什么破道士！说会管事，结果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抓到！”
一群怒气冲冲的村民举着火把，将村口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已经准备点燃干柴，几簇火星随着风飘入了枯草间。一些老弱妇孺被迫领着孩子撤回村中，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杂一片。
挡在村口最前方的，是一名白衣少年。他眉清目秀，但面对这么混乱的场景却丝毫不慌。他手中的剑鞘在阳光下反射着银色寒芒。
“住手！”少年双手展开，怒喝道：“你们怎么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就烧村？！这里的村民都是老弱病残，你们这样是草菅人命！”
一位灰发壮汉怒吼回应：“难不成继续让那妖孽害人？！我孙子前日才失踪！就是因为你们这群臭道士无能，才逼我们自己动手！”
少年看似柔弱，语气却丝毫不退：“我乃沧澜山弟子叶子清，师承紫暝道长，奉师命前来捉妖。如今并无确凿证据表明妖物就在此地，你们擅自纵火，是要让更多无辜百姓死在你们手里吗？！”
忽然他神色一凝，猛地抽出利剑，直指不远处缓步而来的四人——白夕夜、霁言、萧瑯与长乐。
“你们是什么人？”叶子清明显感觉这四位并非凡人。其中似乎还有妖族！
白夕夜和萧瑯下意识紧贴霁言身后。眼前这位虽然是人族，但这气势、这剑意……搞不好还真打不过。
一旁的长乐对于两人这般窝囊样嗤之以鼻。
霁言神色平静，朝叶子清缓缓行礼：“听闻沧澜山弟子皆为正道楷模，紫暝道长首徒叶子清更是当代翘楚。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叶子清皱眉，他显然猜出萧瑯和白夕夜的妖族身份。虽看不透霁言与长乐，但面对这股莫名的压迫感，他本能地收起剑锋，恭敬还礼。
“看来此地之事，需道长协调。”霁言顿了顿，补道：“可需要帮忙？”
叶子清摇头，“多谢道友，这点事儿子清还算应付得来。”
“好。”霁言淡淡一笑，转头对白夕夜等人道：“我们先在一旁等着。”
许久之后，村民逐渐散去。火把被扑灭，空气中仍残留一丝焦灼。
叶子清朝几人走来，恭敬道：“敢问几位道友如何称呼？”
霁言从容道：“在下霁言，这几位皆是我的友人。”随后，他向叶子清逐一介绍几人。
叶子清虽知霁言故意不提几人的身份却也不多问，只郑重道：“我已向村民许诺三日内定擒拿鼠妖。若三日无果，我愿自断一臂。”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们：“若诸位不嫌在下学艺不精，还请一同出手，护此一方安宁。”
白夕夜撇撇嘴，心中暗道：你这‘学艺不精’的，搞不好都可以把我们俩给收了……他转头一看，长乐正以“你看看人族都比你强”的眼神盯着她。气得白夕夜想踹人！奈何踹不过，只能直勾勾干瞪回去。
霁言看着这一切，神情淡漠，显然早已习惯这群小朋友的“眼神大战”。
“叶道长言重，这是我们的荣幸。”
夜幕低垂，荒外的天色总是黑得格外早。月光似乎已被乌云吞噬殆尽，只有篝火在风中瑟瑟晃动，映得林中影影绰绰。
“所以，霁言兄认为鹿城百姓的失踪，并非鼠妖所为？”叶子清望向霁言，语气低缓却带着一丝试探。
“我也有此疑虑。”霁言神情平静，目光如潭水般幽深，“鼠妖生性胆怯，虽嗜腥，但吃人……却未必有此胆量。而且据我探查，浦江村并无妖气残留。想来，那只妖早已离去多时。”
“我的朋友在赶来的路上，其中一位精通鸟语，这样一来可扩大搜索范围。所以我想，要不等明日他们赶到时再作打算。”
这时，一旁的萧瑯怯怯地探出脑袋，小声开口：“其实……我的‘朋友’也不少，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忙？”
除了白夕夜，其余几人疑惑地看向他。
萧瑯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凌厉起来。他倏地化作一匹通体银白的狼，仰天长啸，狼嚎声瞬息传遍百里。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林间回荡起此起彼伏的狼啸，密密麻麻，仿若应声而至的百狼夜会。
萧瑯认真聆听每一道狼嚎。倏然，他猛地抬头，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白夕夜顺势抓起它的皮毛，一跃而上，其余人也纷纷拔步跟上。
林深处，忽然传来“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犹如生锈的骨骼在缓缓摩擦。腐臭气息随风而来，令人作呕。
“到了。”萧瑯眸中寒光一闪，低声开口。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自林中闪现而过，但萧瑯仍能看清那道身影。
它低矮而畸形，体型却与常人无异。它身披破旧黑斗篷，勉强遮掩其如犬的四足，极其诡异。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尤为骇人。
“是它！”萧瑯低吼，脚步不停朝后方快速奔去。
那鼠妖反应极快，竟在众人发动攻击前率先扑向萧瑯与白夕夜，明显认定他们是队伍中最弱的环节。事实也是如此，然而它却小觑了两人的能力。
萧瑯身形一跃，敏捷地躲过攻击。白夕夜手中妖力凝聚，一柄透着幽光的匕首骤然成形，猛地划过鼠妖肩侧。
鼠妖发出一声凄厉嚎叫，黑血喷涌而出。
“嘿嘿，我的刀有毒，谁让你小瞧我们。”白夕夜笑得得意。
“金缚！”霁言一声低喝，手中挥出金光闪耀的灵线，如灵蛇缠绕，瞬间绑住鼠妖。
“哟，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点小厉害。”难得长乐开口夸赞，白夕夜立马摆出一副“那是自然”的神气模样。
叶子清上前，揭开鼠妖斗篷，露出的模样果真是一只鼠妖，但它的脸部爬满诡异的黑色纹路。
霁言看见鼠妖脸上那诡异的纹路，眉头紧锁，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图腾。
叶子清蹙眉质问：“鼠妖向来以动物为食，为何要袭击百姓？”
鼠妖浑身颤抖，低声哽咽道：“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一个月前，我被一个神秘人抓走。他、他喂我吃了颗黑色药丸。然、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对不起……”
那双妖眼中透着悔意与痛苦，甚至夹杂着一丝人类的情绪。
“别信他！”长乐怒道，“这分明是惺惺作态。霁言，你可千万别心软！”
“别、我说的都是真的！”鼠妖支支吾吾。
然而，霁言还未回答，林间倏然破空而来一道金光箭矢！
他眉头一紧，凭空唤出命剑霜花，挡下那支箭——但下一箭却接踵而至，快如闪电。几道下来，其中一支箭矢准确无误地刺入鼠妖喉间！
鼠妖，死了。
众人大惊，纷纷戒备。
“沈渊，别躲了！我知道是你。”霁言喝道。箭矢上的灵力不难认出来自谁的手笔。
林中走出一人。月光终于露出一角，映出那人俊美的面容，唇角含笑，寒意直窜人背脊。
“区区鼠妖，居然劳烦霁言大人亲自出手。啧啧，那可真是大材小用。”沈渊轻挑眉头，笑意森冷。
霁言面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平静：“我乃管辖人间分司的神官，人间之事自然责无旁贷。但沈渊大人来此，所甚为何？”
“路过而已。”沈渊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到你带着一群小朋友追赶这鼠妖甚是辛苦，便顺手帮了个忙。”
霁言沉声：“敢问沈渊大人，您究竟是路过……亦或者说，你在灭口。”他眼神犀利：“我还没对它进行任何盘问您就把他杀了，这未免也太着急了些吧。”
“唉，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啊，怎么要开打吗？”沈渊轻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看其余三位都不在，就凭你那点灵力？我看要打的话不如你们一同上，这样我可能还能尽兴些。”
霁言目光一凛：“此事，我会禀明太晨帝君。”他清楚知道，即使全员攻去胜算也只是五五开分，正面冲突显然不明智。如今鼠妖已死，能做的也只是将此事上禀。
沈渊不置可否，只是摆摆手，“随你。”他转身离去。笑意仍挂在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