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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起端9 忠犬也是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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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我要血。”
这……?
“杀!杀!杀!”
这是什么?
“你为何停下?为何停下脚步?继续进攻才不负我们。”
你们?你们是谁?
“艾狄,你答应我们,会直取神界的。”
父王?怎么会?这儿不是识海轮界。为什么?
……
……
……
艾狄缓缓睁眼。这次,她终于看见那熟悉的脸孔。艾狄伸手覆上秦斗生焦着的脸孔,面具冰冷;但他的脸却是炽热的,“这次是你,真好。”艾狄的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你吐了一地血?白痴,你可吓死我了。”秦斗生道。
艾狄注意到窗外的景色,漆黑的天空竟流动着五彩斑斓的光。她勾起笑容,“西岭的天空,真的很好看……阿生,这次我又睡了多久了?”
秦斗生一愣,道:“半日。”
半日?这是又过了一天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还有,为何体内魔力如此紊乱?”握着艾狄的手,力道加重几分。
艾狄勾起笑意,就像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没什么,就是……”她顿了顿,她自然这代表什么,代表自己的心已背离前尊的意志。
如今的她,到底想做什么?
艾狄盯着秦斗生,他的脸不知何时染上血腥,“你伤了?”艾狄伸手触碰,在发觉不是他的血后表情轻松几分,“不是你的血,真是太好了。”
“这是你的。你方才吐了很多血你知道吗?”秦斗生低吼。艾狄以为他生气了,可他掌心发颤,眼眶微红,看来是担心很久了。也是,上次一睡就是一个月。
艾狄这才惊觉,好像自从她登上尊位后,血与腥好像从未在他身上消失。
在沉默良久后,艾狄缓缓道:“阿生,我不想再打了。我们回家,好吗?”她必须在力量失控前,将外头那群野兽牢牢地禁锢回那坚硬的牢笼中。即使打碎他们的獠牙,挖掉他们的双眼,也定要将他们再次囚禁起来。
秦斗生眼神微愣,但只有一瞬,遂语气坚定道:“好。”
“我这样……是对的吗?”艾狄声音迷茫,目光空洞。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执行她和秦斗生便是魔界的叛徒、罪人!可西岭那些弱小,他们何尝该受到这种迫害?
秦斗生看着她许久后语气坚定:“你不想打了,那我为什么要杀?你是魔尊。你的理念,便是我唯一的使命。”
艾狄明知道对方的答案,可喉间仍传来刺痛的酸涩,只能强忍情绪,哽咽道:“你,不怕死吗?”
秦斗生缓缓摇头,道:“只要你不痛苦,怎样的决定对于我而言,都是正确的。”
艾狄眼眶泛红,“你……你真是的。不仅仅是个白痴,还是个疯子。”
秦斗生闻言,攥起她覆在他脸上的手,将手背被贴上他的唇。冰冷的面具传来丝丝凉意,可艾狄仍感到心里暖暖的。
看见那干净的眼神,秦斗生无奈轻笑。他顺起床边的红笛,径直走向门口,倏然顿了顿,“等我回来。”秦斗生的声音很轻,但很安稳。
在看见对方消失的身影,艾狄忽觉眼睛朦胧——是泪?
*****
“斗生,你打算做什么?”禹真疑惑道。
“就是啊,让我们撤回魔界了你和魔尊怎么办?”林云附和。虽来到的时日不长,可他明白,这里每一张嘴脸都表明他们可不是好说话的对象。
秦斗生淡淡道:“你们必须走,越快越好。”
禹真道:“只有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我陪你留下。”
林云附和:“就是,我们可不是负累。”
秦斗生眉眼上扬,“我自然知道,可是……我们要做的,不是什么有利的事。”他顿了顿,看向禹真,“若要帮我,你就替我带上景阳那蠢货。”
他叹了口气,“我虽与他不合,可他的大哥却是个明事理的。”秦斗生目光暗沉,“现在能走就走,回到你们的封地去。”
禹真缓缓应下。
月升中天,铁甲声从四方而来,不绝于耳。
祁鸢看着从四面归来的各部,再望向高台上耸立的秦斗生,她明媚一笑,道:“今晚还真是好生热闹,你说是不是啊,将军。”
秦斗生睨眼瞥向她;祁鸢继续道:“今晚怎么没看见禹真和魔狼族军?难道将军另有任务排遣?”还有景阳也是。
秦斗生依旧不语,可她的话却引起幽离的注意。幽离勾起嘴角,问:“许久未见尊上了,也不知她可安康?”
秦斗生冷声道:“尊上一切安好,故而她吩咐我通知各部整军前来一同商量对策。”
幽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秦斗生不再多言。他环视四周,各部虽开始聚集,可人数远远低于当初进攻西岭的数量,想来这群豺狼留着部分人马在占据领地候命。
一时辰过去,有者开始显得烦躁,“秦斗生,尊上呢?我们奉尊上的旨意聚集于此,如今各部已至,随时可出发征讨其余神界。”
“就是,都浪费多少时日了。”另一人道。
此时秦斗生不急不躁也不回应,只是将手落在冰冷的面具上,露出底下那狰狞的脸孔。刹那间,众人目光凶煞,纷纷掏出各自武器。不是恐惧他的脸,而是那双如剑锋般的眼神。
“秦斗生,你想作甚?”群王面面相觑,确认眼神。
顷刻间,时间仿佛静止。万箭齐发,剑光耀眼如昼,铁甲声蜂拥而至。
“哔——”
黑暗瞬间蔓延,范围虽不及艾狄亲自开启般广阔,但有也七成也是足以。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这里他们可说是极为熟悉。攻打西岭之时,他们在这儿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
当时他们不禁感叹,原来世上有比魔界更美好、更让人愉悦的地方。如今,同样的空间,同样的黑暗,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感到力量受限。准确来说,是流失。
“秦斗生!我要杀了你!”
“杀啊。”秦斗生拔出双剑,微微抬首,“先不说在这儿你们魔力受限,即使你们一同围攻把我杀了,可你们出得去吗?”
众人目光凝滞。就连祁鸢和幽离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惶。
秦斗生咧嘴一笑,“怎么?你们指望领域外的族人?那真是对不住了,这可是尊上的魔力衍生而不是我秦斗生的杰作。”他声音低沉:“那可是二十四位前尊的力量,你们出不去,外头也进不来。”
幽离紧蹙眉头往前一步,厉声道:“秦斗生,你莫要太放肆。我好歹是尊上的王兄。你这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秦斗生却毫不退让,道:“幽离殿下似乎搞错方向了。我秦斗生一向效忠的,是艾狄本人。从来不是你口中的魔尊,更不是那个空泛的王族名号。”
幽离自然知道秦斗生忠于艾狄,平日里对他虽算不上好脸色,可也算以礼相待。见施压无用,幽离在沉默片刻压下怒意,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他自然知道,目前能解开这领域的只有两人——艾狄和秦斗生。杀死秦斗生不难,可他要是死了,怕是艾狄会直接让他们给他陪葬!
“退出西岭,返回魔界。”秦斗生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众王面露难色。
“疯了,你怕不是疯了?!”
“秦斗生,是不是你假传魔尊旨意?”
“就是,只要你能接近尊上。你的话不可信!”
“我们要见魔尊,她最后的命令可是进攻神界!”
“秦斗生!今日是死,我等也要拉你陪葬!”
秦斗生目光凛冽,狰狞的嘴角上扬,更增几分戾气。他双手一摊,幻日残月应声跌落。
“哒啷——”声音格外刺耳。
众人眉头紧蹙,握紧的手加重几分。
面对群王的杀意,秦斗生显得毫不在意,嗤笑道:“杀啊,我不反抗。我魔力如何你们都是有底的,你们真要杀我确实反抗不了。只不过……”
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以我秦斗生一人之命换取你们数十万条命也算是值了。我看,这世上没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众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杀了他!群王都这么想却也只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个开头的。
须臾,秦斗生话锋一转,厉声道:“是,尊上最后的旨意是进攻神界。可她要的,是魔族不受欺凌,她要的,是魔族能得到平等地位。可你们呢?”
“以神族之血入酒,让他们灵力干枯而死;放逐神族至密林,视他们为狩猎对象,种种兽行让魔族有何脸面?”
一臣王面露讥笑,“秦斗生,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手上的神族鲜血可不比我们少。你莫是忘了你那‘弑神将军’之名从何而来?”
“怎么?你天真以为对神族好,他们会对你感激涕零?放屁!处在同一位置上,神族搞不好比我们狠厉千倍、万倍!如今,我族不过是自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这世间的铁律!”
话音刚落,秦斗生摇头轻笑,脸上露出抹讥讽:“是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小孩都懂的道理。”他歪头,咧嘴一笑:“所以你们才会在这儿。”
“你——!”未等臣王开口,秦斗生插话:“是,我手中自是沾了不少神族鲜血。”他目光凛冽,“所以我也不怕多沾些同族之血!”
话音刚落,一道魁梧身躯直冲上前,挥刀欲砍,“哼!我倒要看看谁杀谁了!喝啊——”
“锵”秦斗生身子纹丝不动,偏头睨看,只见祁天挥着大刀替他挡下攻击。
“秦斗生,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做?”祁鸢抱臂而立,悠悠开口,方才那丝惶恐仿佛从未出现。
“祁鸢,这种家伙你也信?”话虽如此,可那人的力道明显放缓几分。
“说吧。”祁鸢在赌,也只能赌,犹如他们当初为了招降而杀了她不愿归降的父亲一样。而她祁鸢也在主动归降后,族人确实不再被迫害。
只见秦斗生从怀中再次掏出红笛。清晰的笛音环绕,无形的影子在众人之间穿越,他们明显感受到魔力的变化却看不见什么。
半晌,笛音停止,众人再次凝视秦斗生。
“现在,拉起你们的袖子。”秦斗生道。
众人拉起各自的袖子,发现上面留下两道血红的红痕,这是契约的印记。一道红痕对应施法者的一个条件,七天后红痕不消,受法者将暴毙而亡。
众人眉头紧皱,有甚者还在红痕上愤愤划上五指血痕,脸露厌恶。
秦斗生环视四周,声音不高道:“我要你们拟道指令,好让我能让西岭各处的族军退出西岭。”他话锋一转:“你们最好祈求你们的人能乖乖听话,不然……那不是我不肯放过你们了。”
空气骤然凝固。尽管不满,可众王仍上交信物。有者是带着书信,有的是虎符、私印等等等等……
有者庆幸带着全军而来,有者愤而辱骂外头的自家人。
秦斗生可不管这些,静静看着提交上来的信物,他语气轻松不少,道:“第二很简单,你们离开西岭回到魔界,这术法自然会解。”
忽然,有人叫嚣:“秦斗生!为何他没有红痕?!”众人看向声音源头,瞧见一人高举另一人手腕,一只有两条红痕而另一只确实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有者悄悄拉下袖子;有者微微发颤。他们原本庆幸兴许是术法出错,让自己逃过一劫,可如今面对其余厉色的目光自是怕成为众矢之的。
“那是因为……他们出不去了。”秦斗生缓缓拾起双剑,冷声道:“辱没魔族荣誉者,还有什么脸面回到魔界?”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怕他们脏了魔界。”
众人瞳孔猛缩,神色微妙,他们似明白了什么,身体往旁挪去。约数十个圈中站着的身影不免慌张。
其中一人猛地拽起身旁之人的衣襟,厉声喝道:“打破结界放他们出来明明是你的主意!为何只有我一人受连?”
那人反驳:“我就在旁边看着又没动手,更何况那场狩猎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另一人拖了一将领出来,大喝:“秦斗生!那血酒可是他研发的可与我无关!”
那人哆哆嗦嗦:“秦……将、将军,这不赖我,是王说那酒又醇又香的,让我与众将分享。他……他还说人数不够,再到结界中领出就好。”
另一人喝到:“秦斗生,我不过是玩弄些神族女子,你至于吗?我又没杀她们,她们不都在我营中活得好好的?你若想我放了她们不就得了。”
“晚了,都晚了。”
银光闪烁,领域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