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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多米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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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幽淡净雅的花香紧跟着爆发,瞬间将Alpha的理智烧毁,赵刚、周子涵相继失控。
好在室内还有三个基本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e。孙薇薇紧紧抱住满脸潮红、身体绵软的苏蔓,李文轩用身体隔开扑过来的Alpha,李守业第一时间去开门。
这一刻,陈实万分感谢过去无数次对抗本能的经历,他勉强抵挡住了第一波冲击,迅速吞下强效抑制剂。
随后当机立断,先一记老拳砸在王明翰下颌,让他后仰倒地;接着借力转身,一脚踹中赵刚的膝窝,让他原地跪下;最后肘击周子涵肋部,让他吃痛蜷缩成一团。
从小干农活练成的肌肉可不是花架子,不过暴露在高浓度信息素中,这也是极限了。
陈实胸口剧烈起伏,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侧头看向苏蔓,视线模糊中又不只看到了苏蔓。
也看到了......同样可悲的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陈实缓缓睁开眼,原始的生理冲动已经消失,只余淡淡的虚脱感。
孙薇薇、李文轩两人正在笔记本前讨论着什么,苏蔓呢?陈实挣扎着坐起,确认她在隔壁床才安心。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李文轩听到动静,关心地凑上来。
嗓子干疼,陈实点点头。
孙薇薇及时递上一杯温水,在陈实大口喝光后,接过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太可笑了!”她抱臂而立,“王明翰差点搞出大乱子,却只用写个检讨。”
“Alpha的生理构造就是这样……”
“哦?”孙薇薇冷笑,打断了李文轩,“所以他们只是‘犯了每个Alpha都会犯的错误’,就情有可原了是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文轩的脸涨红,低头避开孙薇薇咄咄逼人的目光。
见他语塞,孙薇薇的攻势更加凌厉,“而我们Bete因为稳定,所以连失去控制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见李文轩呐呐说不出话,她的笑意未达眼底,“可悲的是,这些不稳定的炸弹却占据了社会最大、最中心的区域,而我们Bete只能在剩余的夹缝里找位置。”
“可是……大部分Alpha,确实都是有能力的精英啊。”
李文轩为这个他既畏惧又隐约认同的体系寻找合理性,“很多关键决策离不开他们的决断力和领导力,以偏概全也是不对的。”
“离不开?”孙薇薇被他的天真气笑,“到底是离不开,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垄断了资源和话语权,然后告诉我们,他们优秀,我们平庸?”
“卡着年龄上限成为博导的导师已经是Bete中的佼佼者了,但他也很难申请到项目资金。”
“之前洗瓶子之类的杂事都是你干,周子涵从不沾手,你走之后他们指挥不动我,宁愿花经费请人也不自己干。”
李文轩无力反驳,祈求地看向陈实。
孙薇薇讥讽之色更甚:“Bete好歹还有选择当哪种螺丝钉的权利,Omega在许多年里只是附属品,表面地位高,实际上拥有的一切都源于他的Alpha。”
“直到林晨女士研发出抑制剂,才让陈师兄这样的Omega能够凭实力独立生存,而不是成为某位Alpha的附庸,无论这附庸是‘众中之一’,还是所谓的‘唯一’。”
她叹了口气,说出了更加残酷的真相,“但这也是有上限的,为什么陈师兄能力很强却跟了个穷Bete导师,因为他考研时没有Alpha教授愿意要他,而我们专业还没有Omega教授。”
看着李文轩重新变得惨白的脸,她微笑着补上最后一刀,“这样的社会却仍旧有Bete在为他们辩经,真够荒谬的不是吗?”
医务室陷入了比会议室更死寂的沉默。
陈实将脑海中翻涌的晦暗画面强行压了下去,“这是社会层面根深蒂固的结构性问题,争论没有意义。”
孙薇薇有些失望,原以为陈实能理解自己的。
却听陈实话锋一转,“我们只能用实力突破桎梏,在能力范围内重新制定规则。”
“而现在,”他接过李文轩手中的笔记本,不能做实验时间也不容浪费,“让我们从实验设计开始吧。”
李文轩确实基础薄弱,陈实帮他捋了半天后才理出点头绪。
“明早把你的实验设计和课表给我。”观察期结束,陈实起身准备离开,“稍后发你份资料,里面有NCBI、TAIR等公共数据库的用法,还有R语言、ggplot2绘图、Blast比对,以及GO/KEGG富集分析,这些基础工具你得尽快学会。”
“好。”李文轩机械地应着,等陈实一走立刻瘫倒在病床上,脸皱得像脱水的苦瓜,“...找最佳胁迫条件,确定抗氧化基因...设计载体和……和什么来着?”
“测序转化”,围观了全程的苏蔓和孙薇薇低笑出声,收获幽怨的眼神一枚。
“准备好和师兄007了吗?”苏蔓问满脑袋问号的李文轩
“陈师兄有折叠床,可以24小时待在实验楼哦。”孙薇薇答疑解惑。
李文轩感觉天都塌了,弱弱举起右手,“我……我现在改选还来得及吗?”
孙薇薇无语,“傻不傻?真跟着师兄发篇好论文,毕业手到擒来不说,申博也更有底气啊,我都羡慕嫉妒恨了好吗?”
见李文轩眼神迷离,没好气地一个脑瓜崩拉回他飘远的魂儿,“想什么呢?”
“想陈师兄今天太帅了。”李文轩揉着额头,喃喃赞叹。
“每天都很帅。”苏蔓含笑纠正。
“哦——”孙薇薇拖长调子,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臊得她脸颊飞红,伸手去捂孙薇薇的嘴,两人闹作一团。
第二天,陈实不再是第一个到实验楼的学生。
李文轩抱着笔记本坐在台阶上,专注地盯着屏幕口中还念念有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两颊的雀斑在熹微的晨光里格外显眼。
这天李守业也难得早到,“你那篇论文……”李守业搓着手,眼里的期待明明白白。
陈实大三就在李守业的实验室打杂了,李守业提供资源他做项目,互惠互利,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记着。
“名字有但排序不高。”
有名字就不错了,李守业挺知足,又有得显摆咯,李守业美滋滋地想。
当天王明翰的座位始终空着,赵刚心情也很差,只有周子涵主动道了谢。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黑车,相同的人,今天的工装是沉静的蓝。
“陈博士,你还是一样的准时。”相同的话语,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
仿佛游戏里发布固定任务的NPC。
湛蓝的天空下,陈实拢住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的薄外套,有种陷入循环噩梦的错觉。
如果一直不搭理,他会每周都讲这句话吗?陈实眼皮跳了跳,忽然厌烦了静默防御的策略。
“所以?”他再一次直视了谢行简的绿眼睛,虽然可能只持续了短短一秒。
这轻飘飘的一眼,却勾起了谢行简上次情绪剧烈波动后残留的余韵,那种仿佛被看穿带来的短暂眩晕,以及随之而来的被征服欲点燃的兴奋,
那时如果能搭配一杯DRC就完美了,谢行简回味着那痛苦与兴奋交织的体验,在心底无声喟叹。
将陈实升级的决定没有错,毫无疑问,他将成为最珍贵的收藏品之一。
脸上的笑容放大,谢行简胸腔震颤,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他打量着陈实眼睛下新增的淡青眼圈和比更显苍白的脸色,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两人距离,“所以......你熬夜会喝浓茶还是咖啡?”
见他转移话题不接招,陈实转身便走。
谢行简的笑更加深邃,他跟了上去,“陈博士,你总是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无人接话,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陈实停住脚步,“且不论什么阶段,你凭什么单方面下定论?”
谢行简报以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视线转向围墙内探出的树枝——长满深绿色椭圆叶片的枝桠在狂风中左摇右摆,哗啦作响。
“风来它们便动,与自身的意志无关。”
陈实顺着他的目光瞥去,“只是暂时的扰动罢了,风停了自然能回归原位。”
“如果树枝被吹折呢?”
“只要根还在,总能重新长出来。”
“可重长出来的,还是原来那一枝吗?”
“表象不同而已,DNA不会改变。”
“那.....”
“到此为止。”陈实转身向救助站走去。
谢行简无声地笑了,抬手抓住一片在空中飘荡的枯黄槐叶,在指尖轻轻捻动,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卷曲的叶片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那就看看,到底是风大,还是树扎根深。
到达救助站,谢行简一反常态主动要求做清理、喂食类基础工作,美名其曰加深了解。
林姐乐得做顺水人情,“小陈,小谢就交给你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到来,想从事基础工作是吧?
陈实淡淡瞥了一脸纯良的谢行简一眼,“好啊,大扫除正却人手呢。”
来福小院在谢行简出现前,基本靠林姐的存款和养老金撑着。缺钱又缺人,院里这近百只猫狗已是林姐的极限,平时保证它们不挨饿,做简单清洁就累够呛,深度清洁还得靠陈实。
进入猫舍,院里能晒到的太阳的地方摊着花色各异的猫,花卷甩着尾巴把墙角一块儿青石上的白猫赶走,自己惬意地躺下。
谢行简断然拒绝了陈实递过来的褪了色的塑胶手套,边缘磨出毛边的碎花袖套和围裙。
“谢谢,我自备了。”他变魔术一般取出全新的专业级装备,里面甚至还包含过滤效能极高的防护口罩。
更绝的是,那些装备穿上后竟和衣服融为一体,没有丝毫色差,明显是定制的。
认知又一次被刷新,陈实面无表情推开了门。
即便有专业口罩的过滤,那股混合着动物体味、猫粮、消毒水和排泄物的复杂气味,依然迅速充斥了谢行简的鼻腔,让他不由屏气凝神,脚步稍顿了下,才缓缓迈入猫舍。
陈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你上次来林姐花了很大功夫清洁通风,现在才是常规状态。”
“我们可以开始吗?”他看着谢行简,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