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全世界都在说喜欢 后来和齐峰 ...
-
后来和齐峰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我们常常约着一起去老校区上课,从新校区到老校区的那条长路上,风里、阳光下,都留着我们并肩而行的影子。也会一起泡在自习室,我数学本就差,高数题更是看得一头雾水,他总在一旁看着我抓耳挠腮的样子笑,笑完又耐着性子,一遍一遍讲给我听,直到我终于开窍。等我恍然大悟的那一刻,他会用笔头轻轻敲一下我的额头。温柔又细心,每次这样的瞬间,都让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年冬天,A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校园里积雪厚厚一层,堆雪人都绰绰有余。因为总跟齐峰待在一起,我冷落了海燕好一阵子,便借着下雪的由头,约着一起去吃顿火锅。席间齐峰始终温和有礼,细心照顾着我和海燕。海燕看起来心情很差,执意要喝酒。我酒量算不上多好,但陪她几杯还是撑得住。转头问齐峰要不要喝,他只笑着说:“你们喝,我看着你们。”
酒过三巡,海燕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我跟潘敏分手了。”
我一时愣住:“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也太藏得住了吧,我还说怎么不用我给你介绍。”
潘敏是之前校园活动里涂鸦队的领队,快一米九的个子,身形清瘦,留着长发,骨子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阴柔感,是美院大四的学长。
海燕垂着眼,语气平淡:“就这几天。他说毕业要出国念书,注定异地,我们俩都接受不了,就和平分了。”
“你们这才在一起没多久啊。”
“是没多久,”她抬眼,带着几分自嘲,“谈恋爱不就图个当下开心吗,想那么远干什么?”
说着,她举起酒杯看向齐峰:“你不喝酒,用茶杯跟我碰一下总可以吧?”
齐峰笑着端起茶杯,轻轻与她碰了一下。杯沿还未放下,海燕忽然直直看向他,语气干脆又直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跟阿克说,你喜欢她啊?”
那一瞬,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齐峰明显一怔,而我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
“大姐,你喝多了吧!别乱说话!”我慌忙打圆场,想打破这尴尬到窒息的气氛,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瞟向齐峰。他被问住后顿了片刻,却始终没有开口回应。我心里竟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他没答,万一他说不喜欢我,我该往哪里躲。
海燕像是没察觉我们的窘迫,自顾自地叹道:“谈恋爱嘛,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就够了,管最后怎么样呢。总好过,跟喜欢的人擦肩而过,一辈子都遗憾。”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自己听,还是说给我。
饭局散时,海燕已经醉得差不多了。齐峰帮我一起把她送回宿舍楼下,临分别时,他轻声对我说:“送完她,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漫天洁白,浪漫得不像话。我站在楼道口,心却乱成一团,不知道等在外面的,会是怎样一句话。
安顿好海燕,我匆匆跑下楼,眼看就要熄灯,加上喝了酒,脸颊烫得厉害。一出宿舍楼,就看见齐峰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穿过飘落的雪花,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雪花飘进眼里,有些模糊。快走到他面前时,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他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我。
我仰起头,路灯在他身后晕开一圈柔光,那一刻,我像是被什么推着,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大概是真的醉了,也大概是真的疯了。
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我用自己的唇,碰了碰他的。
一触即分,我心跳快得快要窒息。他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宿管阿姨的喊声:“快熄灯了啊!再不进来就锁门了!”
我对着他慌乱又害羞地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跑。感觉到他伸手想拉住我,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只留下一声轻唤:“哎——”
可那一刻,我已经不在乎他原本想说什么了。
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
我喜欢他。
也不知道是昨晚的酒劲没散,还是那个冲动的吻太扰神,我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一整夜,连眼皮都没踏实睡过几秒。清晨时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宿舍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早上宿舍的电话响过几次,每次都是急促的铃音刚响三四声,又戛然而止。那几声铃响像极了催命符,次次都把我从半睡半醒里拽出来,害得我差点要翻身去接,结果听筒那边又没了动静。折腾到第四次,我索性把电话线狠狠一拔,管它谁找我,今天本姑娘就是要睡死过去。
中午时分,舍友们顶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冲我挤眉弄眼:“恭喜你啊姐妹,早上老师点名,你完美躲过了,运气简直爆棚!”
我正为这点“狗屎运”偷乐呢,宿舍门突然被海燕一把推开,她的声音像一阵急风刮进来:“你还活着呢?!有人早上找你都找到我那儿去了!赶紧起来,别装死,你俩能不能别老折腾我?”
我被她吼得一激灵,坐起来揉着乱发反问:“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天塌下来了?”
“你别管了,先穿上衣服!”海燕一把拽我的被子,“有人在楼下等你呢,快点快点,再不下去我要被灭口了!”
我被她催得半信半疑,匆匆套上衣服冲到阳台。往下一看,雪虽停了,但路面上的寒气还在贴着地往天上钻。齐峰就站在楼下的路灯旁,鼻尖冻得通红,在寒风里来回跺着脚。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等我磨磨蹭蹭下了楼,走到他面前,竟一时语塞,连句“你等了很久吧”都咽了回去。
“早上去你们教室没看到你,下课就往宿舍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被风吹哑的沙哑。
“那电话是你打的?”我一听就来气了,“响几声就挂,故意折腾我是吧?后面我直接把线拔了!”
他盯着我气鼓鼓的脸,突然低低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我瞪他。
“没什么,”他偏过头,掩住嘴角的笑意,“就是觉得,你生气起来,也挺……怪可爱的。”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我瞬间从气鼓鼓变成了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板着脸还是该笑出来。
“那……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我只好转移话题。
“看你没在教室,又联系不上你,我就让海燕帮我去看看。”他挠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你没事就好,没想到她这么快把你叫下来了。”
“她是快,快得我都怕她把我剁了。”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正说着,他从外套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纸包,递到我面前:“我还怕送不到你手上。记得你爱吃这个,还热着,你先回宿舍趁热吃。”
我低头一看,是一包糖炒板栗,热气裹着焦香往鼻子里钻,一瞬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为了给我送栗子?”我有点不敢相信。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得像是在谈什么重要的比赛战术:“也不是。那……这周末,你有空吗?”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冻迷糊了。
“对,”他点点头,语气异常坚定,“我在请你,跟我去约会。”
我看着他冻得微红的鼻尖和手里还热着的栗子,心里那股子起床气早被冲得干干净净。忍不住笑出声,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的糖炒板栗,大概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栗子。连寒风里树上掉下来的积雪,都好像掺了一丝甜味。
印象里,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恰好撞上了圣诞节,彼时期末考的脚步也越来越近,校园里满是复习的紧张氛围,我们却另辟蹊径,躲开了热闹的商场和派对,去了城里那座博物馆。
那时候的博物馆还没有如今这般火爆,不用提前蹲点抢票预约,也不必非得跟着讲解员走马观花,安安静静的场馆里,暖黄的灯光洒在一件件文物上,透着岁月的温润。我们就慢悠悠地并肩走着,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凑在一起细看玻璃柜里的古物,一字一句读着旁边的讲解词,偶尔对视一眼,不用多说什么,心里就满是欢喜。
印象最深的,是展厅里一面长长的墙,墙上整整齐齐陈列着几百张兵马俑的相貌特写,每张脸都各有特点,眉眼、轮廓、神情,无一重复。我饶有兴致地一张张看过去,忽然定格在一张面孔上,眉眼的硬朗线条,鼻梁的弧度,甚至那沉稳的神情,都和身边的齐峰莫名相像。我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指着那张脸笑个不停,眼里满是雀跃。那时候还没有便捷的数码相机,他却早早就带着自己的胶卷相机,小心翼翼地调好角度,把我指着兵马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细缝的模样,永远定格在了胶片里。后来照片洗出来,我看着画面里眉眼弯弯的自己,和远处那张酷似他的面孔,心里甜得要化开。
博物馆离市区的几个景点不远,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了整整一天。我带着他,穿梭在熟悉的老街巷里,去吃了几家我从小吃到大的小店,都是藏在市井里的美味,没有精致的装修,却满是烟火气。他吃得津津有味,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温柔,笑着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我带他去我的高中看看,走走我走过的路,看看我年少时待过的地方,我想都没想就欣然点头,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傍晚时分,我们去了那条最有名的美食街,因为过节人头攒动,街上飘着各种小吃的香味,热闹又温暖。我刚把一个热腾腾的灌汤包塞进嘴里,汤汁鲜醇,还带着点烫意,就听见身旁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认真,混着街边的喧闹,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阿克,做我女朋友吧。”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我嘴里的汤包瞬间烫得我直跺脚,汤汁在舌尖打转,我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会乌拉着喊烫,脑子里一片空白,疯狂打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他一下子慌了神,连忙伸出手,轻轻对着我的嘴巴扇风,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巾,语气里满是慌乱和心疼:“别呀别呀,是不是吓到你了?慢一点,不着急。”
等我终于把包子咽下去,缓过那阵烫意,抬眼看向他紧张又期待的脸,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甜甜地开口:“男朋友,我们把这个包子吃完,我带你去喝超好喝的八宝稀饭,好不好?”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重重地点头,那副欣喜又无措的模样,比圣诞的彩灯还要动人。
后来,我们很自然地牵住了彼此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紧紧裹着我的手,在美食街上从头吃到尾,尝遍了各种小吃,寒风都被这份甜蜜驱散得干干净净。也正因如此,很多年以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去那条街。
那天是周末,我打算晚上直接回家,不回学校,他一直陪着我走到公交站台。白天明明是晴空万里,可入夜后寒意却愈发浓重,冷风裹着圣诞夜的余温,吹得人忍不住缩脖子。我在站台的路沿上来回走着,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想靠走动驱散几分寒冷,他就站在路沿下,陪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他忽然问我:“是不是很冷?”我轻轻嗯了一声,话音刚落,他就伸手一把将我拽到他跟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缓缓解开身上的大衣,轻轻一拉,将我整个人裹进了他的怀里,大衣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住,隔绝了所有寒风。
我站在路沿上,身高刚好合适,鼻尖轻轻碰到了他的嘴唇,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我的脸上,带着让人心悸的暧昧。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街边的喧闹、寒风的呼啸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重重叠叠,在耳边回响。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所措,心里想着要逃开,可身体却贪恋这份温暖与靠近,舍不得挪动半分。
我缓缓抬头看他,他也正垂眸看着我,眼眸深邃,里面映着街边的灯光,满满都是我的身影。我在心里止不住地感慨: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啊,眉眼精致,鼻梁高挺,此刻,他居然是我的男朋友了。这份不真实的甜蜜,让我整个人都陷在温柔里,还没等我回过神,他就慢慢低下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那晚酒后我的胡闹全然不同,温柔得像是落雪,又缱绻得让人沉醉。他的嘴唇厚厚的,带着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动作轻得小心翼翼,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既像是在慢慢引导我,又像是在温柔配合我,没有丝毫急切,只有满溢的温柔与爱意。我闭上眼,顺势轻轻配合着他,原来接吻是这样美妙的事情,心跳彻底失控,浑身都像是被暖流包裹,所有的羞涩与慌乱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的温柔缠绕,缠绵又心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我,我脸颊发烫,心跳依旧飞快,那时的我还不懂太多,只觉得心跳快得要命,脸上烫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却甜得像化不开的糖。
很快,回家的公交缓缓驶来,他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叮嘱我好好过周末,周日晚上会在学校门口等我。我点点头,上车前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朝我挥手,身影在夜色里温柔得不像话。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心里都是他。因为从这天起,我拥有了人生中第一段初恋,那份青涩又纯粹的甜蜜,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