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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断袖? 接连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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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小雨霏霏,一直持续到封后大典那日许是天公作美,乌云丝丝缕缕褪去露出疏疏落落的阳光,在阳光折射下皇宫到生出些暖意,为这场特殊的大典,添了几分明媚。
吉时一到,钟声响起,乐声齐鸣。赵山河着礼服,头戴珠冠正在接受百官的跪拜,吕谋山在一侧小声提醒道:“陛下吉时到了。”
他微微颔首示意,吕谋山立即心领神会尖着嗓子高声宣读封后制文,字字清晰,传遍殿内外,百官垂首聆听,此事虽荒唐至极却无人敢妄议,只盼这场大典早些结束。
宣读完毕后,赵山河缓步走到太和殿外立于长长的丹陛上,静静等候。
丹陛层叠,台阶高耸,不多时一抹红色身影出现,谢思齐着皇后礼服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因他是男子这礼服做了改动,穿他身上倒显得格外适合,百官静静注释着这位曾经的状元郎。
谢思齐身体带伤,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子发软,他身形微微晃了晃,眼前竟生出几分恍惚。
恍惚间他忽然想到中状元那日也是这般,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踏上台阶,那时身上穿的是状元红服,意气风发,只觉得走过这台阶前路便是一片坦荡。
可今日回首再看,才惊觉当年“意气凌霄不知愁”,终究是年少疏狂,如今步步皆重,皆是身不由己。他咬着唇,强撑着身体,在百官鄙夷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高处那人。
赵山河远远看着谢思齐,他想起大婚那日谢思齐穿的也是红色,他从前总觉得红色太艳如今见他穿倒觉得般配的很。
见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赵山河看出他的不适,他眉头微皱心下思量要不要去扶他,可是每动一下礼服便伶仃作响,他到生出几分羞涩,几番挣扎,他终究按捺念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紧紧锁着那抹红色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大典已近尾声,二人准备一同走下台阶,返回殿内。忽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竟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执事官见状连忙用金伞盖遮住二人。
谢思齐此时已是精疲力竭,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往下走,忽然脚步一滑,赵山河忙撑住他。
“无事。”谢思齐挺直身板继续走。
赵山河神色微凝:“要我扶你一程吗?”
谢思齐淡淡摇头二人距离隔出三个台阶。
赵山河心中生愧,方才他便未曾帮他,如今再开口,倒像是弥补似的,一念及此,愧疚更深,明明开始就可以帮他的,自己却偏看着这人独自硬撑。
谢思齐又下一阶,因雨水湿滑身形一晃却稳稳当当靠住身后之人,他刚想稳住身子继续往下,却不料身子腾飞竟被赵山河打横抱起,百官哗然,纷纷侧目,这般场景,太过不合体统,帝王当众抱皇后,还是男子皇后,更是闻所未闻。
谢思齐挣扎着想下来,他是男子,更是谢家的嫡长子,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秉承父亲谢清在世时的愿望,辅佐君王,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他已经做了太多违背谢家家训的事,在大婚那日,他本就该死去,而不是像如今这般,顶着“妖后”的名头苟活。
“放我下来。”谢思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赵山河看着怀中的人彷佛一张纸随时会被吹风,明明那么脆弱却为什么不能依靠一下他人,况且他也不是别人,他们是朋友?或者说应该是战友,是在这个深宫中并肩作战、彼此依托的战友,所以他应该帮他。
“我们是朋友。”赵山河声音坚定:“谢思齐你可以依靠我。”
谢思齐呼吸一滞,自记事起从未有人说过这种话,印象中父亲便是严肃的,母亲只是一味告诉他,让他遵循父亲的教诲,身旁的人,皆是慕名他的才华才同他交好,谢家出事后他宛如被风雨打进泥中的落叶,满身污秽,却无人愿意伸手,
可眼前这个人,竟说可以依靠他
谢思齐抓着袖子的手收紧忘了挣扎
赵山河扫视一圈好事的百官,他们目光锐利死死盯着谢思齐,他心头火起,声音威严:“谁敢睁眼,杀无赦。”
一语落下,众人慌忙垂首,大气不敢出,再无人敢多看一眼。
谢思齐怔怔地仰头望着他,睫羽被细雨沾湿,眼底皆是惊愕。
就这样赵山河抱着谢思齐走进雨中,二人身影交织,细雨绵绵溅起圈圈雨花,他们一步步往前走,那些雨花便在身后次第绽放、消散,循着他们的足迹,一路生花。
赵山河一路将谢思齐抱到皇后中宫,自今日封后起谢思齐便得自己独居于此。
宫人早已准备好热水,二人各自沐浴更衣,一切完毕后天色已晚。
赵山河本想回乾清宫,但一想今天封后大典才结束若让皇后独寝,只怕宫里传出闲话,便只好留下。
谢思齐长发已干,正靠着床看书,见赵山河脱衣服,不由看了他一眼。
“你作甚?”
赵山河把衣服脱掉只剩中衣:“睡觉不脱衣服怎么睡?”
谢思齐不再语,只专心看着手中书,却不动声色给他挪出一个位置。
赵山河躺在床上,舒服得哼唧一声,随即翻个身,一只手撑住脑袋凑到谢思齐书边,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头疼:“你看的是什么?”
“杂记典籍。”
“讲的什么?”他好奇的又凑近些,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
“记载一些名士的风骨与轶事罢了。”
赵山河皱着眉:“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念两句我听听?”
谢思齐看了他一眼,想起他白日的举动,便挑了一篇,谁料才念完开头身旁的人已如小鸡啄米似的开始点头。
忽然头从手中滑落靠在谢思齐身上
谢思齐拿书的手一顿,被他靠住的地方传来温热,让他心中烦乱,他是一个不喜欢被人牵住情绪的人,任何人都不行。
他想起赵山河说的“依靠”两个轻飘飘的字却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只剩自己一人,他依靠不了任何人。
赵山河嘟囔着调整姿势,将身子又往谢思齐身上挪了挪,他睡觉总爱抱点什么,于是又搭上一只手将谢思齐环住,睡得正香却被摇醒。
“怎么了?”
赵山河揉着眼睛问
谢思齐声音微哑:“你睡地上去。”
“为什么?我不去,地上那么硬,我才不去。”
说着又往里挪了一点,隔着中衣,谢思齐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炙热,那温度烫得他心头一紧,他捏紧被子,语气酸楚:“我是断袖,不喜与男子同睡。”
赵山河先是一愣,随后想起电视剧中讲的断袖是什么意思,结巴道:“你.....你说什么?”
谢思齐不语只是咬住嘴唇,这是他的秘密说出来就是想让这个人不要再靠近自己了,他不需要依靠,也不需要帮助,他从来都是独行其身。
没得到回答,赵山河又问了一遍:“你喜欢男的?”
谢思齐轻轻点头
赵山河愣了一瞬,从床上跳下来:“我、我睡地上。”
他抱着被子躺到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断袖?谢思齐是断袖?那他刚才抱他、和他睡一张床——他会不会以为……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窗外雨声未歇
他听见床上有细微的翻身声,知道谢思齐也没睡,但他不敢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夜,唯有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