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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隔阂 翌日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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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
赵山河睡眼惺忪便被推上龙椅,连着数日未早朝直至坐在金銮殿中他还有些恍惚。
殿下群臣依次奏报,说来说去,尽是些无关痛痒、鸡毛蒜皮的琐事。赵山河坐在高处,心底无端泛起一阵厌倦。
他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旁的吕谋山,只见他眼神近乎贪婪的看着龙椅。他实在不懂,这方寸之地,究竟有什么值得争得头破血流。
再看阶下众臣,个个一副为国尽忠的模样,张口闭口便是民间疾苦。可这般空谈阔论,当真能换得天下安宁、百姓安乐?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披着一张人皮,皮囊之下,满是贪婪、自私与算计。
待群臣奏报完毕,赵山河已是昏昏欲睡吕谋山尖着嗓子问:“各位大人还有何事禀报?”
殿内四下肃静,眼看要散朝,吕某山正要呼“退朝”赵山河却清清嗓子,他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谢思齐交代他的话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朕有要事,告知各位大臣。”
他并没说与众大臣商议,而是直接说告知,因为这件事不行也得行。
本以为即将要退朝的众臣闻此言皆是一惊,以往弘文帝向来懈怠朝政,在殿上多是一言不发,今日竟一反常态。可众人心里多半不以为然,只当他又要提修缮行宫、或是别的什么荒唐念头。
“朕欲立谢思齐为后”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首当其冲的便是宋忠:“臣恳请陛下三思,谢思齐乃是男儿之身,又为罪臣谢清之子,立为皇后,于礼不合,于国不祥啊!””
群臣见有宋忠带头有了主心骨皆跪下声音响彻金銮殿:“陛下三思。”
赵山河握着龙椅的手沁出一层汗,他虽早有准备但面对百官劝谏这阵仗还是被吓了一跳,但想起谢思齐所托还是强做镇定道:“朕心意已决,无需三思。”
群臣皆是难以置信只觉得龙椅上的人素来荒唐却没想到竟荒唐到此地步。
宋忠跪在原地,神色复杂,他开口劝谏是因为此事闻所未闻、过于荒唐,可若真强行劝谏与他而言此事成与不成皆无功劳,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最终选择沉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吕谋山立在一旁看得心头窃喜,他巴不得赵山河越荒唐越好,便假意躬身道:“陛下息怒,宋大人与众位老臣也是一片忠心啊。”
赵山河闻言:“封后一事不必再议朕心意已决,此事交给率公公全权负责,日后所有政务先呈吕公公再转朕。若无事,便退朝。”
吕谋山立一旁听到此话喜出望外,从前他虽仗着皇帝的信任,暗中替陛下打理朝政但文武百官私下里个个皆私下议论他一个宦官,越俎代庖,他虽嘴上不说,心底却始终憋着一股气,可今日,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番话竟是当众给他撑腰。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有人欢喜有人愁,所有政务先过吕谋山,不就等于以后皆由他说了算,宋忠憋了一肚子气无从发泄,他素来看不惯阉党,若不是为了达到目的断不会同阉党搅在一起,可如今皇帝醒了第一件事竟是让这老太监高他一头,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死死抿着唇,将一腔愤懑压在心底。
而此时原本齐心的群臣也悄然分成几派,有的高呼“陛下英明”有的则一言不发。
退朝后,宋忠跟着几位大臣在殿外闲聊,见吕谋山从殿中走出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有的官员见了他立马上去表示祝贺,宋忠忍不住嗤之以鼻。
一旁的宋大人见状小声道:“他一个阉人居然敢爬到宋将军头上。”
宋忠却一言不发,因为他也知道如今一切都得过吕谋山之手,那自己军队的经费......
“宋将军。”行至宋忠等人前,吕谋山鞠躬有礼。
宋忠忍不住打趣道:“吕大人高升啊!”
吕谋山听出宋忠的不悦也只能陪笑道:“宋大人严重了。”
宋忠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朝吕谋山道:“只希望吕大人别贵人多忘事。”
吕谋山脸色一变,再抬头宋忠等人早已走远,他忍不住冷哼一声,宋忠的话无疑是告诉他,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己有的是把柄在他手上。看着行远的宋忠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升起,为何不借弘文帝之手除掉宋忠,拿捏弘文帝远比掌控宋忠简单得多。
下朝后吕谋山并未急着回府,反而先去了趟乾清宫。
赵山河正小声像谢思齐说着今日朝堂中的事,听闻吕谋山来,二人皆是心照不宣,早就算准了他会来。
“陛下。”吕谋山毕恭毕敬行礼。
赵山河忙将他扶起给足了敬意:“封后大典一事还需公公费神。”
“能为陛下分忧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二人又寒暄几句皆是客套话,随后赵山河又道:“日后皇后的起居饮食也都交由公公负责,还有一事也需公公费神。”
“何事?”
稍作沉吟赵山河缓缓道:“后宫中的宠姬、侍臣全都遣散出宫吧,谢美人让他去太医院挂个闲职。”
吕谋山心下一惊,锦帘内的谢思齐听得也是一惊,他们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步。
似是察觉到吕谋山的诧异,赵山河解释道:“留着那些胭脂俗粉也无用。”
吕谋山躬身应下,待他走后殿内无人,谢思齐才从内殿走出,这几日他腿脚好了不少能稍作走动。
“此事为何不同我商量?万一他们起疑怎么办?”
似是听出谢思齐的愠怒,赵山河忙解释道:“这皇宫困住了太多人,他们都应该有自己的路不应该皆困在这方寸之地。”接着稍作思索又道:“万一他们认为我独宠你一人呢?”这话他全当玩笑说的。
谁知谢思齐却严肃道:“身为天子,当有帝王威仪,不可失了君主气度。”
赵山河听出这是在说他过于“轻浮”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也渐渐摸清了谢思齐的脾性,于是作揖道:“学生谨听教诲。”
果然此言一出谢思齐便态度柔和了许多,赵山河忍不住感叹平常只有他老妈需要这般哄,没想到有一日这一招还能用到男人身上。随后赵山河问道:“我们这样做真有用吗?”
谢思齐声音平静:“他们两人从前在朝堂中便不合,如今能同谋,也不过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什么目的?”赵山河吃了口刚端上来的水果忍不住赞叹:“真甜。”
“为了杀你。”
这话一出他觉得手中的橘子瞬间没了味道,嘟囔道:“能不能别总是要我死。”
谢思齐不理他接着道:“如今你成了他们中间的变数,他们自然没有了继续合作的理由,生疑是迟早的。”
赵山河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忍不住把那盘水果吃了个精光。
将军府中宋忠听着下人来报,怒不可竭:“皇帝当真这么说?”
那人点点头,附在宋忠耳畔:“千真万确,日后谢思齐的饮食起居也皆交由吕公公负责。”
宋忠挥手命那人退下,吩咐有情况即刻来报。他早知道吕谋山这人不可信,眼下皇帝醒了更是如此器重他想必那老狐狸早就把他二人的计谋忘得一干二净,既如此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