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盲宠：本王哑卫有点甜》临峰羡松

2、第 2 章 为何是你在

　　齐远抬手，调皮地又摇动铃铛。
　　文璟确认是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回来了？”
　　“是是是！”孙统领这才出声：“殿下，真是齐护卫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齐远已经快步到了文璟身边，小心翼翼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慢慢写，轻柔认真：属下回来了。
　　看来前些日子的病真的很重，文璟的手腕细得几乎握不住，齐远攥着的手不由松了松，生怕捏疼了他。

　　外面冷，殿下怎么在这站着？齐远又写。
　　几个字落下，文璟周身清冷气息似乎都柔了几分，他淡声问：“可还好？”
　　好着呢！东西都取到了，殿下的眼睛可以复明了！齐远写。
　　文璟却认真道：“我是问你可还好？”
　　齐远指尖一顿，很快毫不犹豫写：属下很好，没受什么伤。能吃能喝活蹦乱跳。
　　都杀了三次了，能受什么伤？那熊一抬爪子，齐远就知道它要往哪扑！赢得轻车熟路轻轻松松游刃有余毫无悬念！

　　“苍越神山万年积雪，常人难以涉足，雪熊更是暴虐，你必定吃了许多苦，”文璟垂着眸，慢声道：“孙统领，让厨房炖些姜汤，再备些软和的点心给他。”
　　“是。属下这就去。”

　　齐远又在文璟手心慢慢写：属下这就去将东西交给大司命调制。
　　文璟却将他手指轻轻一攥又松开：“不急。”
　　“让旁人去即可。”他说。
　　齐远无声摇头，在他手心落下几个字：东西难得，旁人去属下不放心。
　　“嗯，”文璟点了点头：“也是。”
　　“那就等会再去，好久未见，陪我说说话。”
　　说话？文璟这样安静的性子，竟然要人陪着他说话？齐远心中不住泛起惊讶，但手上仍旧飞快地写：属下也正好有许多话同殿下说呢。

　　院子静谧，寒梅飘香，日光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金光，照得文璟素来清冷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温和。
　　这一年，文璟倒是长高不少，上一世齐远去雪域前文璟才同他一般高，如今已经高出半头来了。
　　即便如此，齐远依旧觉得他像只乖巧的小兽，一双眉睫虽然清冷锋利却毛茸茸的，便抬手轻轻碰了碰文璟的手腕，指尖带着暖意，在他掌心慢慢书写。
　　殿下，这一年身体可好？方才听孙统领说你前些时候病了？可痊愈？

　　“无大碍，已经好了。”文璟虽然淡淡应声，但齐远能察觉他周身气场平和温润，与平日里对外的清冷判若两人。
　　听他这样说，齐远心里却难过得一塌糊涂：这人明明自己受着病痛折磨，却从来不说半句委屈，这般隐忍又温柔的好人，这个破系统还天天追着要杀！有大病！
　　系统突然出声：【我是为你好。】
　　齐远无声地在脑海中狠狠戳字：你闭嘴！

　　“对了，”文璟道：“给你备了样东西，一直在等你回来。”
　　上两世，文璟倒是也会赏赐些东西，但齐远要的很少，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朋友也是睿王府上的人，那些赏赐他拿了也没什么用处。
　　唯有手上的银镯，还有一柄常用的佩刀，是齐远留下并常用的。
　　殿下费心了，给属下的一定是好东西！齐远写。
　　文璟无声笑笑：“若是你喜欢，才是真的好。”
　　在文璟的示意下，两人一道往马厩的方向走。

　　王府的马厩齐远再熟悉不过了。
　　齐远前两世进了睿王府得他信任后，马厩是齐远每天必到的地方——文璟虽然看不见，但极其爱马，府中养着十几匹好马，都是齐远在照管。

　　马厩在后院东侧，绕过一道月亮门，穿过一条卵石小径，小径两旁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能闻到空气中干草和马匹的气味。
　　当马厩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齐远愣住了。

　　他记得马厩最里面那一间，原本是空着的。
　　那间位置最好——朝南通风，顶上还有一道天窗，白天阳光可以照进来。
　　一开始齐远不知道为何会空着，孙统领告诉他，这是文璟小时候养的一匹小马的马厩，后来文璟中毒眼盲，从马上摔了下来，衡帝一怒之下斩杀了马。
　　文璟知道后，哭得几天没吃饭，这马厩也就一直空着了

　　现在那间马厩不空了，里面站着一匹马。
　　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毛色像上好的墨缎，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幽深光泽。
　　听到脚步声，马转过头来，一双琥珀般的眼睛，温润而警觉看向齐远和文璟。

　　极品中的极品啊！这马真漂亮！齐远不禁在心中连声赞叹，他攥着文璟的手都微微用力，这是一匹千里马，不，不是千里马——这是西域大宛那边才有的汗血宝马！
　　“齐远，”文璟道：“这马漂亮吗？”
　　漂亮极了！齐远写。
　　“喜欢？”
　　喜欢！
　　“前些日子，大宛使臣送来的，我求父皇留了匹最好的。”文璟顿了顿：“你……真喜欢？”

　　齐远开心极了，拽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使劲点头。
　　文璟不禁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行。”
　　这马叫什么？齐远拽着他手写字。
　　“我倒是取了个，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改。”
　　不不不，殿下取的一定很好，我不改。
　　【他在拉拢你，请宿主擦亮双眼，千万别被小恩小惠迷惑心智！】
　　齐远的好心情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在心里咬牙切齿道：你个烂系统，别被我找到你的关机键！

　　“当归。”文璟沉默了一会，轻声道。
　　当归？怎么是个药名？齐远愣了一下，立刻又欢天喜地的想：哎，药名就药名吧，毕竟是自己的马，还是殿下取的名字，还是匹汗血大宝马！知足了！
　　“齐远，”文璟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每天都会来马厩来看一看这匹马。”
　　他忽而自嘲一笑：“当然，不是用眼睛看。”

　　齐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在他手里写：殿下，您很快就能看见了！
　　“嗯，我每天都在想，”文璟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当归什么时候能见到它的主人。”
　　齐远眼眶猛地一热。
　　他听懂了。

　　所以这马叫“当归”！当归每天都在等它的主人。文璟每天“看一眼”，每天都在无声的问——当归，你的主人齐远今天会回来吗？
　　文璟声音极轻的传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还好，你回来了。”他又道。
　　嗯，属下回来了。好好回来了！齐远飞快写着。
　　“齐远啊，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不要再乱跑了。”文璟的尾音有一丝极其轻微的颤抖。
　　齐远从这颤抖中，感觉到文璟的害怕，他似乎在害怕齐远一旦离开就不再回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在齐远的映像中，文璟根本不是这样会将情绪和想法说出口的人，前两世那样寡言少语的人，这一世是怎么了？

　　属下不走，殿下拿棍子砸也不走！齐远写。
　　殿下以后眼睛能看见了，还要做许多大事，属下得陪着殿下，殿下就是千里马，属下就做那个最好看的马鞍，给殿下装扮得漂漂亮亮的！
　　文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忽而一点点疑惑泛到他的脸上，他犹豫着问：“可是……齐远……”
　　“为何要做马鞍？为何是你在上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齐远满鼻腔都是文璟身上沉香的清苦气息，脑袋里却是懵懵的，不是说“好马配好鞍吗？”若殿下是千里马，那自己除了能做马鞍还能做什么？
　　总不能做好骑手，骑着殿下吧？
　　见他不说话，文璟脸上的神色更奇怪了，浓密的睫毛在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过很快，他就摆了摆手：“马鞍就马鞍吧，如今你回来了，倒是真要给当归配个好马鞍了。”
　　等马鞍配起来，属下带殿下一起骑。
　　“好。”

　　平静却很快被人打破。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满满的活力。
　　“是齐远？你可回来了！”伴着一道明朗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地闯进马厩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看到这双眼，齐远顿时无声一叹。
　　【前两世记忆调用中，此人前世对宿主态度复杂，建议谨慎对待。】

　　来的人是林昭。
　　“殿下，我事办完了。”林昭看见齐远，眼睛便越来越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该人物见到宿主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言语热情，疑似对宿主有好感！】
　　我知道。齐远在心里道，我不傻！
　　【……宿主经验丰富。】
　　齐远在心里默默叹气，前两世，林昭可以算是除了文璟，第二个对他好的人了。他怎么会不记得？

　　林昭是文璟身边的侍卫，正儿八经那种侍卫，他性格开朗话又多，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那时候齐远刚来，人生地不熟，林昭没少帮他，后来齐远假意投靠常乐王，林昭以为他真叛变了，破口骂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如今熟人相见，分外感慨。

　　文璟倒是很淡定：“回来了。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办妥了！”林昭笑嘻嘻地说，又忙不迭地看向齐远：“齐远，听孙哥说你回来了，正好厨房那边给你炖了东西，我顺道带过来。
　　他提着描金食盒，额头上还带着薄汗，笑得一脸灿烂：“孙哥还特意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汤，殿下也一起尝尝？”
　　文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齐远觉得他的唇角似乎比之前绷得更紧了一点，眼底也似乎暗了那么几分。
　　好像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殿下怎么了？方才不还是好好的吗？齐远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