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的暗卫又又又跪了》沅约

16、暗流 二

　　二月里，朝堂上又起风波。

　　安国公的案子虽已尘埃落定，可余波未平。户部、兵部、吏部，接连有官员被弹劾，或罢黜或降职，牵连甚广。秦太傅虽然复朝，却比以前沉默了许多，议事时话很少，更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

　　林小满不懂这些，他只是站在西暖阁外廊下，看着那些大臣们进进出出，脸色或凝重或惶恐，听着暖阁里传出的声音或平静或冷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日申时揣两个馒头来，让萧宸至少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

　　那日傍晚，他照例进去送馒头。萧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满是疲惫。御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墨迹未干。

　　林小满把馒头放在碟子里，轻手轻脚地放下，准备退出去。

　　“站住。”

　　他停下。

　　萧宸睁开眼，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朕问你，若有一日，朕要你离开养心殿，回暗卫营去，你愿不愿意？”

　　林小满愣住了。这个问题，萧宸以前问过，他答“臣不走”。可这次，语气不太一样。

　　“陛下……出什么事了？”

　　萧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林小满想了想，老实说：“臣不想走。可陛下若觉得臣该走，臣就走。”

　　萧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有人上书，”他说，“说朕身边暗卫太多，养心殿外不该有人整日站着，碍眼。”

　　林小满心里一紧。这是冲着他来的。

　　“臣……”

　　“你不必理会。”萧宸打断他，语气平淡，“朕自有分寸。”

　　林小满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碍眼，一个最低等的暗卫，整日站在皇帝书房外，任谁看了都觉得古怪。可他从没想过，这会变成一件事，一件需要皇帝去应对的事。

　　“回去吧。”萧宸说，“明日申时，记得来。”

　　林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萧宸已经低头批折子，烛光落在他脸上，照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推门出去，心里沉甸甸的。

　　那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碍了别人的眼？就因为站在那儿？就因为每日送两个馒头？

　　他想了一夜，也没想出答案。

　　三日后，上书的那个御史被外放了。

　　消息传到林小满耳朵里时，他正站在廊下当值。福顺路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有些人啊，就是管得太宽。陛下身边站个人，碍着他什么了？”

　　林小满没接话，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这宫里，盯着养心殿的眼睛，从来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