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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发情期,草莓味的潮汐 虽然还不是 ...
纪棠的发情期是在三天后的凌晨来的。
沈鸢被一阵浓烈的草莓味惊醒。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是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甜,像是有人把一整罐草莓酱打翻在了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气息从沙发那边涌过来,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热度,让沈鸢的后颈瞬间开始发烫。
她睁开眼睛,看到纪棠蜷缩在沙发上,被子被蹬到了一边。她的身体在发抖,呼吸又浅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让她喘不上气。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脸侧,睡衣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草莓味的信息素从抑制贴的边缘疯狂地渗出来,浓到沈鸢的嗓子眼都发甜。
“纪棠?”沈鸢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沙发边蹲下。她伸手去摸纪棠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是摸到了一块被火烧过的铁。
纪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了牙印,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平时那个冷面霸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掉的Omega。沈鸢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抑制剂……”纪棠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说话,“抽屉里……蓝色的盒子……快……”
沈鸢转身去翻床头柜的抽屉,手指碰到那个蓝色盒子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她回头,看到纪棠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抖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草莓味的信息素更浓了,浓到沈鸢的后颈开始发烫——她的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身体对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有反应是正常的。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针剂。纪棠连抑制剂都摆得这么整齐,这个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肯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沈鸢拿出一支,看了一眼说明,然后坐到纪棠身边。
“手给我。”沈鸢说,声音尽量放得很轻。
纪棠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像风中的树叶。沈鸢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湿漉漉的,和滚烫的额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鸢把针头扎进纪棠的手臂,缓缓推入药液。纪棠闷哼了一声,手指猛地攥紧了沈鸢的手,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留下一道月牙形的印子。
沈鸢没有抽开。她就这样握着纪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药效没有立刻上来。
纪棠的身体还在发抖,呼吸越来越急,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撕扯的声音。她的手指攥着沈鸢的手,指甲陷进去,沈鸢能感觉到疼痛,但她没有动。
“怎么还没好?”沈鸢的声音有点紧,她低头看着纪棠,发现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苍白得像是冬天的雪。
“抑制剂……用太多年了……”纪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十八岁开始……打了十年……身体早就……不敏感了……效果越来越差……”
沈鸢的手指收紧了。她想起纪棠说过,她装Alpha装了十年,打了十年抑制剂。十年。三千多个日夜。每一针扎下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是害怕被发现?还是恨自己是个Omega?
“那怎么办?”沈鸢问,声音有些哑。
纪棠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沈鸢,眼睛里有水光,有挣扎,有痛苦,还有——还有沈鸢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但真正要做的时候还是会害怕的事。
“临时标记。”纪棠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的信息素……能压下去。”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确定?”
纪棠点头。她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信任。她把后颈暴露在沈鸢面前,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她们都清楚——在ABO的世界里,Omega把后颈露给Alpha,就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沈鸢坐到沙发上,把纪棠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纪棠的身体很烫,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铁,隔着薄薄的睡衣,那股热度传递到沈鸢身上。她的手环住纪棠的腰,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
纪棠的后颈暴露在沈鸢面前——抑制贴已经被汗浸湿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红肿的腺体。那片皮肤红得像是被火烧过,微微肿胀,草莓味的信息素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头晕。沈鸢能感觉到腺体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另一颗心脏。
沈鸢伸手,轻轻撕掉抑制贴。
纪棠颤了一下,整个人往沈鸢怀里缩了缩。腺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红红的,肿肿的,上面还有之前伪装手术留下的淡淡疤痕。沈鸢的呼吸变重了,后颈的腺体也开始发烫——她的易感期在回应纪棠的发情期,两个身体在互相呼唤,像是两把音叉,一个响了,另一个也跟着震动。
她低头,嘴唇贴上纪棠的后颈。
纪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靠在沈鸢怀里。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会有点疼。”沈鸢说,声音闷在她颈间。她的嘴唇贴着那块滚烫的皮肤,能尝到草莓味的甜和汗水的咸。
“嗯。”纪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
沈鸢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那块红肿的皮肤。她能感觉到纪棠的脉搏在舌尖下跳动,快得不正常,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草莓味的信息素涌入她的口腔,甜的,热的,像是咬破了一颗熟透的草莓,汁水溅出来,顺着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她咬了下去。
不是用力的咬,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加深。牙齿刺破皮肤的那一刻,纪棠闷哼了一声,声音闷在沈鸢的颈窝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沈鸢的衣服,指节泛白,整个人弓起来,又软下去。
沈鸢的信息素涌进去。梅花味渗入纪棠的血液,冷冽的,清香的,像是冬天里的一场雪,覆盖住了发情期带来的燥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纪棠的身体里流淌,从后颈蔓延到脊椎,从脊椎蔓延到四肢,把那股灼热的潮汐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纪棠的身体在发抖,脸埋在沈鸢的颈窝里,呼吸急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喘气声。沈鸢的手覆上她的后颈,手指轻轻按在咬痕上,让信息素继续渗入。指尖能感觉到那个牙印的形状,还有纪棠脉搏的跳动。
标记完成的那一刻,纪棠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沈鸢怀里。她的呼吸慢慢平复,草莓味的信息素也安静了,不再疯狂地往外涌,而是安静地、温柔地弥漫在空气里,和梅花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杯调好的鸡尾酒,冷的和甜的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沈鸢的手还贴在她的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牙印。那里还残留着草莓味的甜,混着梅花味的冷,像是冬天的梅花上落了一层雪。
“疼吗?”沈鸢问,声音很轻。
“不疼。”纪棠的声音闷在她怀里,带着一种沙哑的慵懒。
“骗人。”
纪棠把脸埋得更深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颈窝里眨动,痒痒的,像是一只蝴蝶停在皮肤上。沈鸢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圈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松开。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先是深蓝色,然后是浅蓝色,然后是鱼肚白,最后是一道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她们身上画出一道温暖的线。沈鸢能看到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里跳舞,能看到纪棠头发上有一缕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纪棠。”沈鸢轻声叫她。
“嗯。”
“你的信息素真甜。”
“你不是说太甜了吗?”
“以前是以前。”沈鸢的声音很轻,“现在是现在。”
纪棠没说话,但她的手收紧了,攥着沈鸢的衣摆,像是在抓住什么不想放开的东西。
沈鸢低头,下巴抵在纪棠的头顶。她的头发蹭着沈鸢的下巴,软软的,带着草莓味的洗发水味道。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静。她能听到纪棠的心跳,从快到慢,从急到缓,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像是两把乐器找到了同一个节奏。
“沈鸢。”纪棠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发情期后的沙哑。
“嗯。”
“你为什么不想吃药?”
沈鸢愣了一下:“什么?”
“上次易感期。你为什么不想吃药。”
沈鸢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们的脚边爬到膝盖上。她能感觉到纪棠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画着什么,也许是无意识的动作,也许是某种她不懂的暗号。
“因为吃药就不需要你了。”沈鸢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我不想不需要你。”
纪棠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沈鸢以为纪棠睡着了。但她的呼吸声不是睡着的呼吸声,是醒着的,是在想什么事情的呼吸声。
“沈鸢。”纪棠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以后都不需要吃药了。”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阳光正好照在纪棠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金色的阴影,在她的脸颊上画出细密的纹路。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带着一种沈鸢从未见过的温柔。
“意思是,你的易感期,我帮你压。我的发情期,你帮我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永久标记之前,先这样。”
沈鸢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耳朵里轰鸣,能感觉到手指在微微发抖。
“好。”她说,声音有些哑。
纪棠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像是冬天的阳光,不刺眼,但暖到心里去。
沈鸢也笑了。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梅花味和草莓味在空气里交织,冷的变暖了,甜的变醇了,像是两种不同的颜色调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颜色。
她们就那样抱着,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爬满了整个沙发。
那天早上,沈鸢第一次给纪棠做了早饭。
她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是纪棠的围裙,带子上有一个草莓图案,她之前觉得太幼稚了,现在觉得还挺好看。她把苦瓜切成薄片,把鸡蛋打散,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纪棠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来忙去。她的后颈上贴着一片新的抑制贴,是沈鸢帮她贴的——她坚持要自己贴,但手还在抖,沈鸢就拿过来帮她贴好了。抑制贴下面,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确定你做的能吃?”纪棠的声音还带着发情期后的虚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上次你做的苦瓜炒蛋咸了。这次我做的,不会。”沈鸢头也没回,把苦瓜片放进锅里,油花溅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尝过了。”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从厨房的玻璃门反射里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十五分钟后,沈鸢端着两盘菜出来。苦瓜炒蛋,白粥,一碟腌萝卜。摆盘不算好看,但闻起来很香。她把筷子递给纪棠,纪棠接过来,夹了一块苦瓜放进嘴里。
沈鸢看着她,等着评价。
纪棠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嚼了两下,还是没什么变化。沈鸢的心提了起来。
“好吃吗?”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张。
“好吃。”纪棠说。
“真的?”
“真的。”
沈鸢松了一口气,坐到纪棠对面,开始喝粥。白粥熬得有点稠了,但没关系,她喜欢稠的。腌萝卜是自己腌的,和上辈子军营里吃的一个味,咸的,脆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谁都不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很舒服的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觉得安心的安静。
“纪棠。”沈鸢开口。
“嗯。”
“你以后别打抑制剂了。”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对身体不好。”沈鸢低头喝粥,声音闷闷的,“你的发情期,我帮你压。”
纪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沈鸢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好。”纪棠说。
沈鸢抬起头,看到纪棠的耳朵红了。她笑了。纪棠也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鸢的碗里,粥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光线里画出白色的烟。
下午,沈鸢去公司上班。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她看到那两束花还在。白玫瑰已经蔫了,花瓣垂下来,边缘发黄。红玫瑰也垂下了头,有几片花瓣掉在了桌上,落寞地躺在那里。
沈鸢站在茶水间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进去,把两束花都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花枝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是最后的叹息。她拍了拍手,转身要走。
前台小姑娘路过,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沈鸢姐,你扔了?”她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一点点心疼——毕竟那两束花很漂亮,也很贵。
“嗯。”沈鸢的声音很平静。
“白小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沈鸢想了想:“不会。她知道我不收花。”
“那她下次送什么?”
“不知道。但她送什么我都不会收。”沈鸢说,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已经有老婆了。”
小姑娘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在消化这句话。沈鸢没等她消化完,转身走了。
她走过走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纪棠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文件。她抬起头,看到沈鸢,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不是下午有会吗?”
“取消了。”沈鸢坐到沙发上,“白露那边临时有事,改期了。”
纪棠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沈鸢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纪棠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后颈上贴着一片新的抑制贴,边缘贴得很平整。但沈鸢知道,那片抑制贴下面,有一个牙印。她的牙印。
她的嘴角翘起来。
“纪棠。”
“嗯。”
“你的后颈还疼吗?”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点了一个墨点。
“不疼。”
“骗人。”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沈鸢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安静的,认真的,嘴角带着笑。
“有一点。”纪棠承认,声音很轻。
沈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纪棠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但没有躲。沈鸢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她后颈上的抑制贴。隔着那片薄薄的贴片,她感觉不到纪棠皮肤的温度,但她觉得纪棠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这样会好一点吗?”沈鸢问,嘴唇还贴在她的后颈上。
纪棠的耳朵红了,红得像她信息素的味道,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
“不会。只会更痒。”
沈鸢笑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喷在纪棠的后颈上,让那片皮肤变得更红了。
“那我下次轻一点。”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看到,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沈鸢直起身,回到沙发上。她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随便翻了翻。看不懂。她把杂志放下,又拿起另一本。还是看不懂。她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纪棠工作。
“你看什么呢?”纪棠头也没抬。
“看你。”
纪棠的笔又顿了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沈鸢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看到,她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像是在发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鸢靠在沙发上,看着纪棠的侧脸,看着她偶尔皱起的眉头,看着她拿笔时修长的手指。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从纪棠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移到桌上。
沈鸢突然想起上辈子,在大梁的军营里,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巡营的时候,看到士兵们围在篝火旁,有人唱歌,有人喝酒,有人给家里写信。她站在远处看着,觉得那些画面很好看,但跟自己没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看着纪棠,觉得这些画面很好看,而且跟自己有关系。很有关系。
“纪棠。”她叫她。
“嗯。”
“你笑什么?”
纪棠抬起头,表情茫然:“我没笑。”
“你笑了。嘴角翘了。”
纪棠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迅速放下。
“没有。”
“有。”
纪棠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沈鸢看到,她的嘴角又翘了。
沈鸢的嘴角也翘了。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不像发情期那样浓烈,是淡淡的、温柔的甜,像是一层薄薄的糖霜。
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蜷缩在沙发上,被子拉到下巴,头发散在枕头上。睡着的纪棠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看起来软软的,小小的。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更轻了。
还是没有回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的,像是海边的潮汐。
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
然后她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还是大梁的梅林。
漫山遍野的梅花,白的像雪,红的像血。风从山脚下吹上来,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发上、手心里。空气里有一股冷冽的甜,像是梅花和雪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便服,袖口绣着竹叶。不是铠甲,不是战袍,是普通的衣服。她从来没有在梦里穿过铠甲,也许是因为,在梦里,她不需要打仗。
纪棠站在她对面,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几缕发丝落在脸颊旁边。梅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拂掉,就让它留在那里。
“你来了。”纪棠说,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轻得像风吹过麦田。
“我来了。”沈鸢说。
纪棠笑了。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沈鸢握住了。纪棠的手指是凉的,和她的体温不一样,但沈鸢喜欢这种凉。她握紧了一点,纪棠也握紧了一点。
十指相扣。
梅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发上、交握的手上。沈鸢低头,看到一片红色的花瓣落在纪棠的手背上,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拈起那片花瓣,放在唇边,吹了一口气。花瓣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雪地里。
“沈鸢。”纪棠叫她。
“嗯。”
“这次别放手了。”
沈鸢握紧了她的手。
“不放。”她说。
风停了。梅花瓣不再飘落。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站在一起,手握着手的画面。
纪棠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草莓味,是梅花味。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在梦里,她们的信息素是一样的。冷的,清的,像是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很轻,但她觉得很重。重到她想用一辈子去撑着。
梦没有醒。她就这样站着,在梅林里,在雪地里,在风停了的下午,握着纪棠的手。
很久很久。
直到天亮。
临时标记完成!沈鸢终于不用吃药了,纪棠也不用打抑制剂了。两个人的关系从“假结婚”变成了“互相标记的Alpha和Omega”。虽然还不是永久标记,但已经不远了。沈鸢在梦里说“不放”,纪棠在梦外也听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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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发情期,草莓味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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