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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她好像发现我不对劲 我是直女。 ...
沈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枕头是湿的。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脸——干的。不是眼泪。是汗。昨晚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的身体以为她真的站在大梁的城墙上,被风吹了一整夜。
她坐起来,发现纪棠已经不在了。沙发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连褶皱都没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药在抽屉里,中午记得吃。微波炉里有粥,热两分钟。——纪”
沈鸢看着那张纸条,字迹很漂亮,一笔一画都很端正。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扔掉,夹在了床头柜上的那本ABO科普书里。
粥是白粥,和昨天一样清淡。沈鸢站在微波炉前,盯着上面的按钮看了三十秒,最后按了一个“2”,又按了一个“0”。
微波炉转了两分钟,“叮”的一声响了。沈鸢把粥端出来,烫了手,嘶了一声,把碗放在桌上。
她一边吹着粥,一边打开手机。纪棠教过她怎么看消息,但她还不太熟练,戳了好几下才点开对话框。
纪棠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线很暗,看不清表情。沈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往下滑,看她们昨天的聊天记录。
“药吃了吗?”“吃了。”“粥喝了吗?”“喝了。”“电视看了吗?”“看了。”“好看吗?”“不好看。”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粥喝了。药中午吃。你吃早饭了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下,开始喝粥。
喝完粥,沈鸢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这是一栋两层的房子,楼下是客厅、厨房、餐厅,还有一个房间关着门,她没进去。楼上有三个房间,一个是主卧,一个是书房,还有一个也关着门。
沈鸢站在那扇关着的门前,犹豫了一下。她没有推门。虽然她很好奇,但她知道,关着的门意味着不想让人看到。上辈子,她的书房也关着门,里面放着地图、兵书、还有她写给阵亡士兵家属的信。
她转身下楼,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还是那个打仗的频道。沈鸢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盾兵在后,弓兵在前,这是谁排的阵型?”她对着电视说,“敌军一个冲锋就全没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又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关了电视。无聊。这个时代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聊了。
沈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提着购物袋。一切都很平静,很安全。
没有人攻城,没有人放火,没有敌军在城下叫阵。
沈鸢突然觉得很不习惯。上辈子,她的每一天都活在刀尖上。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巡营,什么时候练兵,什么时候出战,每一刻都有事做。现在呢?她坐在沙发上,等着吃下一顿饭。
她开始做俯卧撑。一个、两个、三个……做到五十个的时候,她的手臂开始发抖。这具身体太弱了。上辈子,她一口气能做两百个。
她站起来,又在客厅里跑了二十圈。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她听到手机响了。
纪棠的消息:“吃了。”
就两个字。沈鸢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你在干什么?”
“开会。”
“开什么会?”
“商业的。你不懂。”
沈鸢皱眉。她想反驳,但她确实不懂。上辈子她只懂打仗,不懂做生意。
“那我不打扰你了。”她打字。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好像她很想打扰纪棠一样。她不想。她是直女。她只是无聊。
纪棠没有回。沈鸢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跑步。
下午两点,沈鸢吃了药,决定去公司找纪棠。
她记得纪棠说过公司在哪里,也记得怎么坐车。但她走到门口才发现一个问题——她没有钥匙。
沈鸢站在门口,盯着那个指纹锁看了十秒。纪棠说过她的指纹也录进去了。她把手指按上去,门开了。
沈鸢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大。楼很高,路很宽,车很多。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有一种上辈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感觉——紧张、陌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沈鸢花了四十分钟。纪棠开车只要十五分钟。沈鸢觉得自己像个残废。
她推开门,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眼睛亮了:“沈鸢!你来了!纪总在楼上开会。”
沈鸢点头,走向电梯。她记得电梯怎么用——纪棠教过她,按向上的箭头,进去之后按楼层。
她按下18楼,电梯门关上了。铁盒子开始上升,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虽然纪棠说过这很安全,但她还是觉得被关在一个铁盒子里不是什么好事。
电梯门开了。沈鸢走出去,看到小赵坐在门口的办公桌前,正低头写着什么。
“小赵。”她叫他。
小赵抬头,看到沈鸢,表情变得很微妙。那是一种“你怎么来了”和“你不该来”和“我要完了”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纪总说你在家休息——”
“我好了。”沈鸢打断他,“纪棠呢?”
“在开会。”小赵站起来,挡在她面前,“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会议很重要。纪总说了,任何人不能打扰。”
沈鸢看着他,眼神冷下来。小赵后退了一步。
“沈小姐,你别为难我——”
“我不为难你。”沈鸢绕过他,走向会议室的门,“我就看看。”
“沈小姐!”
沈鸢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纪棠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笔,正对着投影屏幕说什么。
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纪棠的表情在看到沈鸢的那一刻变了——不是生气,是惊讶,还有一丝……紧张?
“你怎么来了?”纪棠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鸢注意到她的手指收紧了。
“在家无聊。”沈鸢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坐在纪棠对面的一个男人开口了:“这位是?”
“我的助理。”纪棠的声音很淡,“沈鸢。”
男人的目光在沈鸢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助理?纪总的助理不是小赵吗?”
“新增的。”纪棠站起来,走到沈鸢面前,压低声音,“你先出去。我开完会找你。”
沈鸢看着她。纪棠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无奈,还有一丝……担心?
“好。”沈鸢转身走了出去。
小赵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沈小姐,纪总会不会骂我?”
“骂你干什么?”
“我没拦住你。”
沈鸢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她要是骂你,我帮你挡。”
小赵的表情更微妙了:“你帮我挡?你用什么挡?”
“用拳头。”
小赵:“…………”
沈鸢在纪棠的办公室里等了四十分钟。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的是一片梅花林,雪落在枝头,红梅白梅交错。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觉得画梅的人一定很懂梅花——枝干的力道,花瓣的层次,雪的厚度,都很准确。
“你喜欢这幅画?”
沈鸢转头,看到纪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还行。”沈鸢说,“谁画的?”
“我妈。”纪棠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她喜欢画梅花。”
“你妈是Omega?”
纪棠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鸢看着她,“你的信息素是草莓味,但你妈画梅花。Omega喜欢甜的东西,但也会向往冷的东西。”
纪棠沉默了很久。
“我妈是Omega。”她的声音很轻,“她以前很喜欢画梅花。后来不画了。”
“为什么?”
“因为她嫁给了我爸。”纪棠坐到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我爸不喜欢她画画。说Omega不应该有自己的爱好。应该围着家庭转。”
沈鸢的眉头皱起来:“你爸是Alpha?”
“嗯。”
“垃圾Alpha。”沈鸢说。
纪棠抬头看她,表情有点惊讶。
“上辈子,我手下也有Alpha。”沈鸢的声音很平静,“打仗的时候,他们很勇猛。但有些人下了战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种人,我都打。”
“打?”
“打。打到他们知道,Alpha不比别人高贵。”沈鸢看着她,“你妈应该继续画画。”
纪棠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去世了。”她说,“五年前。”
沈鸢沉默了一下。
“对不起。”
“没事。”纪棠低下头,开始翻文件夹,“你来公司到底干什么?”
“无聊。在家待不住。”
“你可以看电视。”
“不好看。全是错的。”
“你可以看书。”
“看不懂。字太多了。”
纪棠抬头看她,表情复杂。
“你可以……睡觉。”
“睡够了。”
“那你可以……”
“纪棠。”沈鸢打断她,“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纪棠的手指停在文件夹上。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看我干什么?”纪棠的声音很淡,但沈鸢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
“不知道。”沈鸢诚实地说,“就是觉得……你在的地方,比较安心。”
纪棠没说话。她低头继续翻文件夹,但沈鸢看到,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四点,公司的人开始陆续下班。
沈鸢坐在纪棠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她完全看不懂的书。纪棠在处理文件,偶尔接一个电话,声音很冷,和跟沈鸢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纪总,华庭那边的合作方案需要您确认。”
“放桌上。”
“还有,明天下午的会议改到上午了。”
“知道了。”
小赵进进出出好几次,每次看到沈鸢坐在沙发上,表情都会微妙一下。
第五次进来的时候,他忍不住了:“沈小姐,你真的不用回家休息?”
“不用。”
“但你今天早上还在发烧——”
“好了。”
小赵看向纪棠,眼神里写着“你管管她”。纪棠头也没抬:“她说了好了。随她。”
小赵的表情变成了“你们两个都不正常”,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沈鸢看着关上的门,问纪棠:“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你本来就奇怪。”纪棠翻了一页文件,“古代来的将军,坐在我办公室里看书——虽然你根本看不懂。”
沈鸢沉默了一下:“你看懂了吗?”
“什么?”
“我。”沈鸢说,“你看懂我了吗?”
纪棠的手指停在文件上。
“没有。”她抬起头,看着沈鸢,“你比兵书还难懂。”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也是。”她说,“你比敌军还难懂。”
两人对视。
纪棠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继续看文件。但沈鸢注意到,她的耳朵又红了。
晚上七点,纪棠终于处理完了所有文件。
“走吧。”她站起来,拿起外套,“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从纪棠嘴里说出来,沈鸢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她们走到电梯口,小赵已经下班了,走廊里很安静。纪棠按了向下的箭头,电梯门开了。
她们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沈鸢闻到了草莓味。
不是纪棠的草莓味。是别人的。
她转头,看到电梯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长发,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的信息素是白桃味的,甜得发腻。
女人也在看沈鸢。
“你是Alpha?”女人突然开口。
沈鸢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信息素。梅花味的。很少见。”女人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笑意,“我叫白露。华庭集团的。你是纪总的人?”
沈鸢皱眉。什么叫“纪总的人”?她是纪棠的老婆,但不是“纪总的人”。她是她自己。
“我是沈鸢。”她说。
“沈鸢。”白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好名字。”
电梯到了。门开了,白露走出去,回头看了沈鸢一眼。
“再见,沈鸢。”
沈鸢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是谁?”沈鸢问纪棠。
纪棠的表情很冷,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冷。
“华庭的代表。谈合作的。”她的声音也很冷,“走吧。”
沈鸢跟在她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了车,纪棠一直没说话。沈鸢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她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你不高兴?”沈鸢问。
“没有。”
“你的信息素变酸了。”
纪棠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有。”沈鸢看着她,“我闻到了。”
纪棠沉默了很久。
“白露。”她终于说,“她喜欢你。”
沈鸢愣住了。
“什么?”
“她是Omega。你是Alpha。”纪棠的声音很淡。
沈鸢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句话。
“那她为什么要……?”沈鸢问。
“因为你是Alpha。”纪棠的声音很淡,“因为你是我老婆。”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你老婆。”她重复了一遍,“所以呢?”
“所以别人不行。”纪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吧。回家。”
沈鸢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纪棠的背影。
草莓味的信息素还在空气里残留着,不酸了。变成了另一种味道——甜的。
沈鸢突然觉得,被人当成“老婆”保护,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虽然她是直女。
那天晚上,沈鸢洗完澡出来,发现纪棠不在卧室里。
她走到走廊,看到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
沈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纪棠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纸。她在画画。
沈鸢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看着纪棠的笔尖在纸上移动,一笔一画,很慢,很认真。
画的是梅花。
枝干苍劲,花瓣层叠,雪落在枝头。和办公室那幅画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幅更冷,更孤傲,像是长在悬崖上的梅。
“你也会画梅花?”沈鸢开口。
纪棠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小时候跟妈妈学的。”她的声音很淡,“很久没画了。”
“画得很好。”沈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幅画,“这里——”
她伸出手,指了指枝干的一处。
“再重一点。梅花的枝干要硬,要韧。太软了不像。”
纪棠抬头看她:“你会画画?”
“不会。但我在军营里看过梅花。大梁的边境,有一片梅林。冬天开花的时候,整座山都是白的。”
纪棠沉默了一下,拿起笔,在沈鸢指的地方加了一笔。
“这样?”
沈鸢看了很久。
“嗯。”她说,“很像。”
纪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沈鸢还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鸢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也是草莓味的。
“纪棠。”沈鸢叫她。
“嗯。”
“白露的事,你不用在意。”
纪棠没说话。
沈鸢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纪棠的肩膀。
“我是你老婆。”她说,“虽然是假的。但我不会让别人那样。”
纪棠转过头,看着她。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沈鸢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纪棠问。
沈鸢想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她说,“没有为什么。”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是直女。”她说。
“我知道。”
“直女不会说这种话。”
“直女也会说。”沈鸢的声音闷闷的,“直女也是人。”
纪棠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是月亮掉进了湖里。
沈鸢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她转身走出书房,快步回到卧室,把自己摔在床上。
被子拉过头顶。
心跳还是很快。
“你是直女。”她对自己说,“你是直女。你是直女。”
但她的身体不听话。后颈在发烫,心跳在加速。
沈鸢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你是直女。你是直女。你是直女。”
但她的身体在说——你是Alpha。她是你的Omega。你想靠近她。
沈鸢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想。
她是直女。
“沈鸢?”
纪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鸢僵住了。
“你还好吗?”纪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沈鸢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易感期又发了?”
沈鸢沉默了很久。
“……嗯。”她终于承认。
门开了一条缝。纪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药盒。
“药效过了。再吃一片。”她走进来,把药片和水递到床边。
沈鸢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药片,塞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苦的。
纪棠没有走。她坐在床边,手伸进被子里,贴上沈鸢的后颈。
“你的腺体又肿了。”她的声音很轻,“药效还没上来,我帮你压一下。”
草莓味的信息素涌过来,沈鸢的身体颤了一下。纪棠的手指按在她的腺体上,轻轻地揉。
沈鸢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纪棠。”沈鸢叫她。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沈鸢沉默了很久。
“能不能……再往下一点?”
纪棠的手指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纪棠的手从她的后颈移开。沈鸢的心空了一下。
但下一秒,纪棠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隔着睡衣,掌心是温热的。然后往下,滑到手臂,滑到手肘,滑到手腕。
“这里?”纪棠问。
沈鸢摇头。
纪棠的手停在她的腰侧。手指隔着睡衣,轻轻搭在那里。
“这里?”
沈鸢点头。
纪棠的手掌贴上去,掌心覆在她的腰侧,慢慢地揉。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
身体深处的感觉慢慢平复了。沈鸢的呼吸变成了平稳的节奏。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收回手,站起来。
沈鸢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纪棠的耳朵是红的。
“纪棠。”沈鸢叫她。
“嗯。”
“谢谢。”
纪棠没说话。她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沈鸢躺在被子里,心跳还是很快。但身体已经安静了。她的手指摸了摸睡衣的腰侧——那里还残留着纪棠掌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完了。
她好像真的不是直女了。
那天晚上,沈鸢又做梦了。
不是大梁的城墙。是大梁的梅林。
漫山遍野的梅花,白的像雪,红的像血。她站在梅林里,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肩。
那个女人站在她对面,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
这次,沈鸢看清了她的脸。
是纪棠。
“你来了。”纪棠说,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轻得像风吹过麦田。
“我来了。”沈鸢说。
纪棠笑了。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脸。
“你的脸红了。”她说。
“没有。”
“有。”
“……冷的。”
“梅花林里怎么会冷?”
沈鸢没说话。纪棠的手指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肩膀上,拂去一片花瓣。
“沈鸢。”纪棠叫她。
“嗯。”
“你想标记我吗?”
沈鸢的心跳停了。
“什么?”
“标记我。”纪棠的声音很轻。
“你不是Omega。”
“在你的梦里,我是。”
沈鸢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直女。”
纪棠笑了。她靠近一步,近到沈鸢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草莓味,是梅花味。
“你是直女。”纪棠说,“那为什么你的心跳这么快?”
沈鸢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
沈鸢抬起头,看着纪棠的眼睛。
“因为你。”
纪棠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握住了沈鸢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那就别忍了。”她说。
沈鸢醒了。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颈滚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子,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
梦里纪棠的脸还在眼前。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说的那句话——
“你想标记我吗?”
沈鸢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子。然后她的手不自觉地往下移,碰到腰侧——纪棠今晚碰过的地方。她的手指停在那里。
草莓味的信息素还在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甜的。
沈鸢闭上眼睛。
她的手在那里停留了很久。脑海里全是纪棠的脸。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手指的触感。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甜的,软的。
沈鸢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一切慢慢平复,留下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平静。
沈鸢躺在被子里,呼吸慢慢平复。
脸烧得厉害。
她沈鸢,大梁将军,万人敌,做了这种事。想着一个女人做了这种事。
沈鸢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不是直女。
她从来都不是直女。
她只是没遇到纪棠。
沈鸢:我是直女。我是被迫标记的。我不是自愿的。
也是沈鸢:她的手指能不能再往下一点?她的信息素真好闻。我梦到她了。我想标记她。
真香进度: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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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她好像发现我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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