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教授又在偷看我》湿青苔

3、第3章 阿语，千万

　　东华校区因地理环境优势，占地面积广阔，光是食堂就有八个，大大小小分布在宿舍和教学楼周边。

　　只可惜校内坡多梯多，为了方便，人们大多会选择最近的食堂就餐。久而久之，邻近教师公寓的八食堂，倒像是成了教师专属食堂，鲜少有学生来此。

　　一路上没碰见人，陈锦语得以与向留晚并肩前行，许是她步子迈得快了些，向留晚时不时就落后她几步，她便放慢脚步等她跟上，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走到了食堂门口。

　　食堂外人来人往，隐约闻得到饭菜香，陈锦语这才想起她还没来得及去办饭卡。

　　“那个。”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向留晚，“向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才想起我还没来得及办饭卡。”

　　脸不争气地红到耳根，她有些气恼自己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甚至是爽快地答应了人家的邀请之后才想起来，这下真是又丢脸，又给人留下冒失的印象了。

　　谁知向留晚听后立马接话：“没关系，用我的就好。”

　　说罢，又像是怕她心里有负担，补充道：“既然我们现在是室友，那么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吧？”

　　她的长相和气质像寒冬里刺骨的冷风，尖锐又冷冽，陈锦语却觉得和她相处起来，像冬日里落在身上的那束恰到好处的暖阳。

　　此刻陈锦语就是那个幸运儿，她溺在向留晚的话里，直到前方响起另一个人打趣的声音。

　　“留晚？你来食堂吃饭了？稀客呀。”

　　陈锦语收回心神，看向前方，那人一头卷发，眼睛圆溜溜的，脸颊肉鼓鼓的，像是一只刚偷吃完的小仓鼠，莫名让人心生亲近之情。

　　她走近后，一边打量着陈锦语，一边伸出手：“你是新来的陈老师吧？我是马亚宁，一个专业的，以后多多交流。”

　　陈锦语连忙伸手：“马老师好，我是陈锦语。”

　　“我知道我知道，”马亚宁笑着回握她的手，打趣道，“院里早传开了，说来了个年轻漂亮的陈老师，跟向老师分到一个宿舍。”

　　她说得意味深长，眼睛滴溜一转，瞥向向留晚：“可以啊向老师，这回……”

　　向留晚面无表情地打断：“你很闲？”

　　“这不是饭点嘛。”马亚宁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又转向陈锦语，“陈老师，向老师这人就是这样，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

　　“你有完没完？”向留晚再次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马亚宁也不恼，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她朝陈锦语挤挤眼，“陈老师，改天请你吃饭，给你讲讲咱们学院的光辉历史。”

　　说完，也不等向留晚反应，挥着手就走远了。

　　想起刚才那幕，陈锦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转头去看向留晚，后者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话多，你别在意。”向留晚突然开口。

　　陈锦语心生好奇，问：“向老师和马老师，关系很好吗？”

　　向留晚皱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问？”

　　陈锦语一向惯会察言观色，忙解释：“就是看马老师对您开玩笑，您也没有生气，所以应该是习惯了？”

　　“嗯。”向留晚听完，这才松开眉头，“大学同学，认识得久一些。”

　　她说完，停顿片刻，又侧过头补充：“只是说得上几句话而已。”

　　陈锦语：“噢。”

　　她本身也没信马亚宁的话，毕竟从她人口中得知的事，都不如自己亲眼目睹、亲身体会来得真实。

　　*

　　食堂共有两层，一楼中央摆放着几十来张桌椅，三三两两地坐着正在吃饭的人，不时传来几句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

　　向留晚目不斜视，领着陈锦语径直走上二楼。楼上清静不少，中间的位置上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向留晚显然对这里很熟，走到一个窗口前，拿起托盘开始打菜。

　　陈锦语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在丰富多样的菜式中选了自己爱吃的番茄炒鸡蛋和糖醋肉。

　　等她打完菜，向留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她了。陈锦语落座后，心下一惊，她和向留晚竟然打了一模一样的菜。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向留晚一眼，后者正在低头拆筷子，神色如常。

　　巧合吧，陈锦语心想。

　　向留晚一边优雅进食，一边不时抬眼观察着陈锦语，她注意到陈锦语虽然机械地吃着，不知在心里琢磨什么，但是手上往外挑葱花的动作一直没停，丝毫不受影响。

　　她停下动作，自然地问：“陈老师，很讨厌葱吗？”

　　陈锦语回过神，腼腆一笑：“对，葱的味道存在感太强了。”

　　说完，陈锦语又专心投入餐盘中，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在听完她的话后，目光沉了又沉，嘴唇抿成绷紧的直线，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痛苦。

　　走出食堂时，四周已然静默无声，似乎连树上的蝉都被晒哑了嗓子，只剩下令人睁不开眼的阳光和不停往上翻滚的热浪。

　　陈锦语用手挡在额前，才勉强睁开眼，她看过时间，和身旁的向留晚说：“向老师，我还要去办校园卡。”

　　向留晚：“我带你去吧，学校岔路多，不好找。”

　　陈锦语本想婉拒，但一细想，她说得实在占理，这学校又大又复杂，要是她自己找指不定要找到几时去了，连连道谢后，两人又并肩同行走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

　　八食堂紧挨着教师公寓，地处学校最东处，图书馆则与之相反，位于学校的最西边，要想过去那么就需要横跨整个学校。

　　幸好学校里配有电动车，陈锦语跟着向留晚一人扫了一辆车，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信息中心在图书馆一楼，是个开放式的办公大厅，几个工作人员正坐在电脑前忙活着。

　　陈锦语推门进去，走到窗口面前：“您好，我是新来的老师，来领校园卡。”

　　里面的小姑娘抬起头，正要开口，目光落到她身后时，表情凝固了。

　　“向、向老师？”

　　小姑娘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陈锦语，又看看向留晚，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抬头。

　　然后陈锦语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几人的表情齐刷刷地变成一脸惊讶。

　　向留晚冷着脸轻咳一声。

　　那个小姑娘才终于回过神，慌乱地看了一眼向留晚，声音有些紧张，“您二位是一起来的？”

　　“她领卡。”向留晚说。

　　小姑娘“哦哦”两声，连忙低头在电脑上操作，手指敲键盘的速度都比平时快许多。旁边几个人假装在忙，但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飘，有一个女生甚至还偷偷探出半个脑袋，下一秒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又悻悻地飞快缩了回去。

　　陈锦语：“……”

　　她也不用想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转头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人似乎并没料到陈锦语会突然转头，目光没来得及收回就和陈锦语撞了个满怀。

　　“老师，卡办好了。”那个小姑娘的声音来的正是时候，恰好打破了两人刚刚有些尴尬和微妙的氛围。

　　太明显了。向留晚收回目光，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锦语没细想，转头接过卡，道了谢，就准备走。身后传来那个小姑娘的声音：“老师慢走！向老师慢走！”

　　陈锦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几个工作人员正凑在一块，脑袋挨着脑袋，小声说着什么。那个办卡的小姑娘被围在正中间，手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描述什么惊天大新闻。

　　走出一截路后，陈锦语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向老师不常和人一起吗？”

　　“嗯。”

　　向留晚答得坦荡，陈锦语一愣，心底的疑惑又涌了上来，她想问“那为什么会和我一起？”，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比起刨根问底，她还是更擅长沉默。

　　回宿舍的路好像比来时的路还要长，其中有一条路又长又宽，两旁的高大茂密树木也挡不住烈日的直晒。

　　陈锦语走着走着，忽然有些头晕，她停下来，扶住路边的树干。

　　“怎么了？”向留晚立刻侧身问。

　　陈锦语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太热了。”

　　她直起身，继续往前走，那阵头晕眼花的感觉越发强烈，身上一阵一阵地冒冷汗，她心中顿觉不妙，刚想蹲下身子缓和下，眼前忽然一黑，身子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气，直直栽向被晒得金晃晃的地面。

　　“陈老师？”

　　身边传来一声惊呼，她的身子被一双手臂死死箍住。

　　她想回答，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能从眼缝中隐隐窥见——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恐惧和焦急。

　　向留晚抱着陈锦语瘫软的身体，整个人僵在原地。怀中的女人此时双眼紧闭着，脸色白得骇人，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阿、阿语。”

　　她死死盯着陈锦语的脸，一只手掐住她的人中，费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呼喊声。

　　“阿语……”

　　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向留晚脑中“嗡”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模糊了她的视线，口中绽开的腥甜让她回过神来。

　　下一刻，她把陈锦语打横抱起来，手臂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太害怕。

　　她抱着昏迷不醒的陈锦语，一刻不停地往停车场方向跑。树叶从头顶掠过，光斑在脚下飞速倒退，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再次在心中祈祷。

　　阿语，千万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