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诘问 “阿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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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炀！”安东尼笑着朝他们跑了过来，手中的鲜花娇艳欲滴，“你看我做的花环，好不好看？”
玉梓炀看着他期待的神情，微怔半刻，然后低下了头。
现在，除却伊莱塔今早拿着玉簪给自己编的低发髻，他的头上还点缀了一圈如同繁星般夺目的重瓣香槟色玫瑰。
“你喜欢吗？”安东尼扯住了自己耳边的长发，轻声开口道。
这是对方紧张时常用的小动作，玉梓炀很清楚。
他叹了口气，拉过对方的手，将人抱进怀中，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安东尼瞪大了眼睛，他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柔抚摸，呼吸急促了几分。
“阿炀……”他喃喃道。
“要喝蘑菇汤吗？”玉梓炀不等他回答，便盛了一碗，喂到他嘴边。
安东尼吹了吹那热气，乖乖喝下，露出一抹笑来，暗紫色的长发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出点点碎星，绚丽灿烂。
玉梓炀见状，也跟着笑了笑。
他看向一旁的燕清回，说道：“我想，我有答案了。”
燕清回扫了眼在两人身后站定、神色委屈的几位深渊君王，无奈一笑，回道：“你能想通就好。”
他对朋友的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准，只要对方开心就好。
艾恩捧着紫罗兰做成的花环朝人缓缓靠近，他有些害羞地开口道：“阿炀，我、我也编了花环，可以……摸我的头吗？。”
“当然。”玉梓炀将紫罗兰放在头上，将史莱姆抱进了怀中。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另外的四个花环便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递进了他的手中。梦幻的花香之外，是一双双恳切的注视。
最终，那六人都躺在玉梓炀的帐篷里沉沉睡去了。
玉梓炀挠了挠头，他这次分明已经很努力分辨，怎么还是混入了毒蘑菇？
“这不是你的错。”
瑟维斯将他抱进怀中，金黄的眸子像是永不枯竭的灼热泉水，熔铸一切，世界的意志在其中百转千回。
“瑟维斯，你生气了吗？”
“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对你动怒，亲爱的。”
久不见光的深渊寂静无声，篝火发出些噼里啪啦的声音，燕清回和师无渡在他们的远处也搭起帐篷来。
他将柔软的被子裹在身上，一边吹着微风，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不停地记录着，这里的别样风土着实给了他不少灵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接过师无渡递来的热茶，呼出一口白气：“冬日真是漫长啊。”
“你想离开这里了吗？”师无渡温声问道，“我可以明天去云端看看。”
对方从背后抱住了他，将头靠在自己的颈窝，柔软的唇似有似无地磨蹭着。
飘逸的青丝在他身上铺开，燕清回觉得有些痒。
“不，这样就好。”他笑着握住了道侣的手，“无渡，我很高兴。”
无需理会朝夕变幻，所见所闻即为终端。
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们依旧在深渊各处采风，消磨时光。
春湖中只为真爱跃动的粉蝶，北原上带着荧光的梦境菇，流沙桥畔晶莹的星辰碎片，禁林深处长相凶却如狗般敦厚的腐兽……
燕清回将这些经历艺术加工，写成了新剧本，菲利普斯卡时不时从他书房的窗边路过，他问对方想不想听自己分享剧情，对方有些扭捏地答应了下来。
说起这些剧本，玉梓炀近日来是越发头疼当初没能阻止安东尼他们了，现在，就连瑟维斯也深受其害，他们仗着深渊没人，照葫芦画瓢地一句一句说着那些把他雷得外焦里嫩的台词。
总之，他现在一听到这群人张嘴就应激。
“吼——”
突如其来的暴雨与怒吼打断了燕清回码字的动作，他抬头朝帐篷外面看去，密密麻麻的雨点从头顶落下，不过短短几秒，积水便蔓延到了他的膝盖。
“怎么回事？”师无渡当机立断，将众人的帐篷和器具都收了起来，他抱着燕清回飞入空中，朝着声音源头看去。
燕清回皱了皱眉，如果他没记错，玉梓炀他们先前说要去打猎的地点，就在这里。
这处山洞很是诡异，整个深渊都几乎被这场暴雨淹没，可唯独这里还是干燥无比。地面的晶石似乎是什么阵眼，一道光幕将山洞笼罩起来，让其不受任何影响。
燕清回听着洞中一阵接着一阵的嘶吼，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无渡，对方脸色有些难看，轻声道：“是暴动的亡魂。”
“这里怎么会有亡魂？”燕清回心中一沉，“梓炀他们去了哪里？”
师无渡拿出安魂铃，往身前漆黑无光的山洞挥去，但让他没想到的事，那亡魂的暴动更加激烈了。
他握着燕清回的手往里面走去，隐约间，他们听到了玉梓炀和瑟维斯的争吵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燕清回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虽说深渊与外界隔绝开来，相对独立，但据他们这些日子的了解，那些居民死去后，也是会经由地府进入轮回，除非……
除非是巨大的怨念，才能将人死死锁在原地，无法解脱。
他举着一盏油灯，看向石壁上褪色的画，那上面只画了瑟维斯一人。他的羽翼遍布云端与深渊，七彩神光由他的七缕欲望幻化而成，窥析一切。
“原来……他真是黑大风。”燕清回喃喃道。
“这里的情况，似乎比我们预计得还要糟糕。”师无渡看着那斑驳的壁画，思索道。
他们沿着山洞一路向下，那石阶上长了青苔，有些滑。
燕清回扶着石壁边缘走去，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陌生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他低头看路的动作一僵，轻声试探道：“无渡？”
跟在他身后的“师无渡”没有说话。
燕清回背上惊起一层冷汗，这山洞的路是单行道，宽度只容得下一人，自己若此时贸然转身，只怕会被那人直接撕碎。
那是一种很危险的气息，怎么也不容忽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着灯继续向深处走去，装作无事发生。
到底是什么时候换了人？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逼自己进去，自投罗网吗？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外套里的那根毛笔和令牌，发现还在，于是松了口气。
那么，他看着面前蓦然开阔起来的地下空间，神色不变，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山洞内的另一端，师无渡仍旧紧紧跟在“燕清回”身后。
突然，“燕清回”停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灼热的泪水落在他的掌心。
“清回，你怎么了？”师无渡看着那人流泪的模样，愣了下神，温声询问道。
油灯的光亮到底有限，加之那半长的刘海，一时间，师无渡无从分辨“燕清回”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抚上那人的脸，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担忧道：“发生什么了？清回，可以告诉我吗？”
“燕清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拉着师无渡往山洞深处走去了。他的哭泣仍然在继续着，但是任凭师无渡如何询问，他却都不回答。
至此，师无渡终于琢磨出些不对劲起来。
他不再犹豫，果断将勾魂锁向他甩去，但令师无渡没想到的是，那勾魂锁居然透过了他的身体，砸向一旁的墙壁。
“燕清回”被他的动作吓得颤抖起来，被刘海微微盖住的眼睛，在这方昏暗中亮起摄人心魄的苍白，那股势不可挡的死寂一下就把师无渡困在了原地。
等师无渡再次回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
在他面前，是一棵足足有三十层楼高的纯白水晶树，发出窸窣的破碎声。无形的雨滴从望不见尽头的天光中坠落，化作飞燕草在地面微微晃动着，紧接着，突如其来的悲悸涌上心头，师无渡无力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泠泠——”
燕清回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牢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手中的油灯快要燃尽了。
“你想让我看什么？”他微微偏头，朝着身后那人问道。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但是他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从背后传来。
见状，他皱了皱眉，作势就要躲闪。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拿着油灯往身后晃去，周围竟然空无一人。
什么？燕清回有些错愕，难道这一路都是我的幻觉，他其实是和师无渡走散了？
“砰啪——”
一双无形的手环上了他的腰，将他往前方推去，那动作亲昵又无情。
巨大的落空感让燕清回血液加速，心脏急促跳动起来。不过，想象中摔倒的疼痛并未传来，一个潮湿模糊的人影接住了他。
在探到鼻息的一瞬间，燕清回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尸体，这人还活着，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但是仍然固执地活着。
“对不起，又让你来救我了……”
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身下传来，燕清回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和对方嘴中吐露的话语，瞪大了眼睛。
“清回，这一次，他们又让你流下了多少珍贵的眼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