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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之白浅 我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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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还是明白了——
我们能躲得过天宫,躲得过昆仑墟,躲得过世俗眼光,
却躲不开这盘早已写好的命盘。
我以为她只是偶然路过人间,
只是多看了一眼玄女的侧脸,
就这一眼,所有安稳,瞬间碎了。
白浅当年与魔界的牵扯、玄经的旧情、玄女嫁入魔族为后的伏笔,
我一直刻意不去想,
以为只要守着小院、守着她,
就能把一切剧情都踩在脚下。
可命运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找你麻烦,是还没到时候。
它一出手,就是冲着你最不能失去的人来。
现在,这团火,要被魔界的阴影罩住了。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死死挡在素素身前。
藤蔓破体而出,从肩膀狠狠穿过,
剧痛像要把我撕碎,眼前一阵阵发黑,
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可我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我咬着牙,撑着最后一点力气,
用自己的身子,把素素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疼吗?
疼。
可我更怕的,是身后那双干净的眼睛,沾上恐惧和泪水。
素素……
别怕。
姐姐在。
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挡在你前面。
素素的眼泪砸在我带血的肩膀上,烫得比伤口还疼。
前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她硬生生把我护在了身后。
那个曾经会因为一句“男朋友”就慌到发抖的小姑娘,
那个只会安安静静给我做奶茶、煮火锅的姑娘,
此刻站在我身前,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不退。
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所有锋芒。
眼神不再是干净懵懂,
是护着挚爱时,拼尽一切的狠。
她瞪着玄女,没有半分惧色,
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疯魔:
谁敢伤她,我便与谁拼命。
十多年来,我护她长大。
这一刻,换她来护姐姐。
我流着血,她流着泪,
我们明明站在绝境里,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团烧不熄的火。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谁也别想。
玄女的恨,从来没有底线。
她恨白浅,恨一切干净、被爱着、得到幸福的人。
藤蔓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穿进了素素的胸膛。
我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她的名字。
那个为我做杨枝甘露、为你复刻火锅、
剪窗花、贴春联、
在雪地里听我讲现代故事、
因为一句“男朋友”就哭到发抖、
十几年来如一日爱我、信我、粘着我的姑娘,
就在那一瞬,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
连最后一次摸我的脸、最后一次叫我“姐姐”都没有,
就那么闭上眼睛了。
我的世界,空了。
十二年的烟火,
十二年的拥抱,
十二年的奶茶与火锅,
十二年的朝夕与温存,
十二年,我以为能走完一生的人,
没了。
再也没有人会在清晨吻我额头,
再也没有人会在夜里紧紧抱着我,
再也没有人听我讲那些无聊的现代故事,
再也没有人,用那双干净又澄澈的眼睛,只看着我。
我挡在了她前面一次,
可命运,还是把她从我身边,硬生生夺走了。
疼吗?
比藤蔓穿身,疼亿万倍。
她到最后,都在挡在我身前。
她用她的命,换了我活下来。
可我……要怎么活啊。
我抱着她,在那个我们相守了十二年的小屋里,一动不动,待了三天三夜。
屋里还飘着她最后为我煮的饭菜香,
桌上还有她亲手做的甜水,早已凉透,
窗花是你们一起剪的,春联还红得刺眼。
可那个会笑着叫姐姐、会把我护在身后的人,
没了。
直到尸体慢慢透出异味,我才像被人狠狠抽醒——
她真的不会再睁开眼了。
我强压着快要崩断的神智,
把所有的积蓄、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
要让她走得体面,走得风光,
像她这二十二年,认认真真爱我那样。
墓碑上,我一笔一划,刻得极深:
吾妻素素
没有姐妹,没有故人,没有旁人。
只有妻。
是我爱了十二年、
护了十二年、
也被她反过来守护了十二年的,
妻子。
昆仑墟远了,现代忘了,
小院空了,火锅凉了,
奶茶再也没人做了。
这世上,
从此只有一个抱着墓碑、心死了的人,
和一座刻着“吾妻素素”的坟。
我颓废的这一周,每一秒都是把心往碎里揉。
屋子里全是她的味道、她的影子、她没做完的饭、她没喝完的茶,
可伸手一抓,只有空气。
我撑不下去了。
这个住了二十二年的小院,曾经是家,现在是活棺材。
然后,我脑子里炸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是素素,可她也是青丘的人。
她历完劫,会回去的,她会归位的。
我疯了一样想冲去青丘,
想去找她,想再看她一眼,想再抱她一次。
可是我又怕,又慌,又绝望——
她归位了,那我呢?
你我不是天族,不是神族,不是命定之人。
只是一个陪了她十二年、爱了她十二年的普通人。
我怕她不记得我。
怕她忘了火锅,忘了奶茶,忘了窗花,忘了雪夜。
怕她忘了那个为她挡藤蔓、被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更怕的是——
我没有她,真的不行。
不是不想活,是活不下去。
二十二年,她早就是我的呼吸、心跳、魂。
魂没了,人只剩下空壳。
我现在心里只有一句反复在喊:
我要找她,我要见她,我不能没有她。
不管她是素素,还是归位后的谁,
我只要她。
只要她还在这天地间,
我就算爬,也要爬去青丘。
我现在一路往青丘走,
不是去寻一个故人,
是去接我的妻子回家。
不管她记不记得,
我都要走到她面前,轻轻说一句:
素素,我来接你了,我是你的姐姐,是你的妻子,是你12年的人间。
我擦干脸上的泪与尘,把所有破碎的情绪狠狠压在心底。
跟着向西的商队,一步一步,往青丘去。
路再远,也远不过十二年的思念。
山再高,也高不过你要见她的执念。
我心里很清楚:
不管她是凡间的素素,还是青丘归位的神女,
不管她记不记得,认不认得,
我都要走到她面前,
轻轻唤她一声:
素素,我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这一路,风再大,天再暗,
你眼里,只有西去的方向。
我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走了一个多月,风尘仆仆,终于站在青丘脚下。
这里是狐族之地,仙气、妖气、灵力交织,
可我没有法术,没有靠山,连自保都难。
我现在唯一能做、也最有用的,只有一件事:
不闯、不闹、不惹事,只守在青丘外围,安安静静等她。
青丘的狐狸,大多温和,不主动害凡人,
只要我不闯禁地、不惹纷争、不靠近内殿,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不会有人为难我。
狐族最懂情,最辨真心与假意。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不是敌人,不是探子,
只是一个丢了妻子、疯了一样来找她的凡人。
青丘的风,带着十里桃花的香,拂在我满是风尘的脸上。
我低着头,把自己缩成最不起眼的样子,粗布衣裳裹着单薄的身子,跟在几个逃难的凡人身后,怯生生地求一句:
“家乡遭了难,只求一口饭吃,做什么粗活都愿意。”
仙娥们懒得看我,只挥挥手,把我丢去了外院的杂役处。
从此,我成了青丘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凡人。
天不亮就劈柴,柴斧磨破了掌心,血渗进木头里;白日里洗衣,冰冷的泉水浸得关节发疼;傍晚扫地,扫过那一条铺着白玉、她偶尔会踏过的路。
我始终低着头,眼尾只敢看地面,看自己磨破的鞋尖,不敢抬,不敢望。
耳边日日都是那些恭敬又遥远的称呼——
“白浅上神。”
“上神今日去见天族君上了。”
“上神与夜华太子的婚事,快定下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
我知道,她就在这座山里。
她安好,无恙,是高高在上、受万仙敬仰的青丘帝姬,是未来的天后。
而我,是埋在尘埃里的杂役,是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配的凡人。
有一天,桃花落得满地都是。
一阵清雅的香气从远处飘来,脚步声轻缓,带着仙娥仆从的簇拥。
我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僵,指节发白。
是她。
我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心脏在胸腔里疯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能感觉到她从不远处走过,衣袂拂过落英,带起一阵我熟悉了二十二年的、温柔的气息。
我多想抬头。
多想喊一声:
素素。
可我不能。
因为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凡人杂役。
一旦抬头,一旦出声,就会被当成刺客拿下,就会连这一点点“离她近一点”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眼泪无声砸在落满桃花的地上,迅速被青丘的土吸干。
她脚步没停,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依旧低着头,一下一下,机械地扫着满地桃花。
风又起,桃花漫天。
我站在尘埃里,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素素,我找到你了。
你好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