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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4.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之白浅 这日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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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阳光明媚,风光正好,我像以往每一个早上起来钻入深林中采药,我背着药筐,刚走到后山最僻静的那片崖边,脚步猛地僵住。
树底下靠着一个人。
一身灰扑扑的凡人布衣,头发散乱,衣衫被血浸得发黑,浑身是伤,昏死过去。
我心脏狠狠一抽。
那张脸,我就算再过六十年、一百年都忘不掉。
是……白浅。
我瞬间浑身冰凉,六年来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昆仑虚、墨渊、东皇钟、那场我拼了命逃离的风暴……
全都在眼前炸开。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伤成这样?
怎么会偏偏,倒在我采药的地方?
我下意识就要转身躲进林子里,假装没看见,立刻跑回我的小屋,锁上门,再也不出来。
我好不容易安稳了六年。
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可她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得像纸,再没人管,真的会死。
我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药筐绳,指节发白。
一边是我拼了命守住的、平凡安稳的小日子;
一边是当年我朝夕伺候、如今奄奄一息的人。
风一吹,她轻轻动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皱起。
我终究……没迈开逃走的脚步。
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可我手里,有能救她的药。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上仙?”
我蹲在她面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开了眼,
可那双曾经清澈又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此刻空空的,像初生的孩童,迷茫、干净,又脆弱。
她看着我,
没有认出我是昆仑虚里那个伺候她的小仙娥,
没有半点司音上仙、青丘白浅的模样,
甚至……连一丝熟悉都没有。
她就那么轻轻望着我,眼神懵懂,像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凡人小姑娘,虚弱得一碰就碎。
我心口猛地一酸,又一松。
酸的是——那个风光霁月、被师父师兄捧在手心的十七师弟,那个后来威震四海的青丘女君,竟然落得这般模样。
松的是——她不记得我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不再是那个知道她秘密、随时可能被灭口的近侍。
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采药姑娘。
我压着声音,尽量平静、温和,像对待任何一个受伤的凡人,不带半分昔日的恭敬与恐惧:
“你伤得很重,别说话。”
我放下药筐,拿出随身带的止血草、疗伤药膏,动作熟练又淡然。
我救她,
只是因为——
我是个采药的,我懂药,我不能见死不救。
救醒她,
等她能走,
我们两清。
从此,依旧各走各路。
我低头处理她的伤口,轻声说:
“这里安全,没人会找到你。你先安心养伤。”
我扶着她慢慢走回我那间小破屋,关上门、插好插销的那一刻,才真正松了口气。
屋里狭小、昏暗,却安全。
她靠在床边,眼神空茫得像一张白纸,问她什么,都只是轻轻摇头,小声说: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声音软、弱、干净,
没有半分上神的气势,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姑娘。
我蹲下来给她换药,动作一顿,脑子里突然炸出一段记忆——
是我在现代时,翻来覆去看的那段剧情。
她这不是受伤失忆。
她是下凡历劫来了。
前世的爱恨太痛,仙身封印太多事,她落凡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凡人,忘了前尘,忘了身份,忘了昆仑虚,忘了墨渊,也忘了我。
而这里,
就是她历劫的地方——俊疾山
再过不久,
她会在这里遇到她命里的那个人——
夜华。
我手上的动作轻轻停住,看着眼前茫然无知的她,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
三生三世,才刚刚走到最苦、也最纠缠的这一段。
可我……
我只是个躲在凡界小镇、采药为生、连户籍都没有的普通人。
我悄悄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低下头,轻轻把她的伤口包扎好,声音轻得像风:
“别怕,先在这里住下。
你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系。”
反正,
你很快就会遇到,
属于你的那一场命中注定。
而我,只要守住我的安稳余生。
我看着她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茫然得像幼童的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歪着头,轻轻问:“我……我是谁?”
连名字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和当年在昆仑虚时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恭敬完全不同,只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可怜人的怜惜。
“你叫素素。”
“你是个农家女,家里就你一个人,别的……都不用想。”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还是顺着剧情走了。
不是刻意,是不忍心。
她眨了眨眼,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一遍,小声重复:
“素素……”
那模样,温顺、干净、无害,
不再是昆仑虚受宠的小十七,
不再是青丘帝姬白浅,
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需要人护着的小姑娘。
我伸手,轻轻理了理她乱掉的头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对她说了一句:
“素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先安心留下来,别的,都以后再说。
家里多了一个人,开支一下子就紧了。
我还是每天上山采药,只是比以前更早起、更往深山里走,多采一点,多换几文钱。回来晒药、摆摊,一分一文地攒,不敢多花半分。
我吃糙米饭,她就吃糙米饭;我喝野菜汤,她也喝野菜汤,但我总会悄悄把碗里那点少得可怜的干粮、稍微稠一点的汤,都拨到她碗里。我自己啃干馍馍,也尽量让她吃得暖一点、饱一点。
我从不说委屈,也不说辛苦。
可素素心细得很。
她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明白。
我给她换药时轻一点,她记得;
我把暖和的被子让给她,自己蜷在一边,她记得;
我少吃饭、多走路,就为了给她换点软和的吃食,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我。
我采药,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等我;
我晒药,她就笨拙地帮我翻草叶;
我晚上算账,数着寥寥几文钱发愁,她就轻轻靠过来,安安静静陪着我。
有时她会小声说:
“你对我真好。”
我只是笑一笑,没说话。
我不是想报恩,不是念旧情,
我只是不忍心。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叫素素的、干净又可怜的姑娘。
日子紧是紧了点,
可这间小破屋,
第一次有了两个人的烟火气。
这一日,我攥着药筐站在原地,看着草丛里那道奄奄一息、化作蛇形的身影,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是他。
夜华。
他浑身是伤,龙鳞黯淡,气息微弱,和剧情里一模一样,
下一刻,他就会化回人形,倒在地上,被素素救下。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能救。
我不能碰这条线。
我好不容易躲了六年,安稳了六年,
我只是个无名无姓、采药糊口的凡人,
我救了他,就等于硬生生把自己重新插进白浅和夜华的命里。
天族太子、青丘帝姬、三生三世的纠缠……
一旦沾染上,我这小小的、脆弱的安稳,会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原剧情里,本就该是素素救他。
不是我。
我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往回走,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回去拉着素素躲进屋里,再也不出来。
可身后那微弱的气息、伤口渗出来的血,
还有屋里那个什么都不记得、只依赖我的素素,
一下子拽住了我的脚。
我停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我救的不是天族太子,
不是那段惊天动地的情缘,
我只是……
不想让素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不想让她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独自撞上这么大的宿命。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道伤重的身影。
我可以不出头,不抢戏,不沾因果。
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转身,慢慢走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只对自己说:
“我只救这一次。
救完,我就退开。
你们的宿命,你们自己走。”
我快步走过去,蹲在草丛前,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草叶上还沾着血迹,淡淡的龙气还没散,
可那个重伤的身影,不见了。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树林静得可怕,
连风吹草动都像是在提醒我——
这里刚才明明有人。
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后背瞬间冒冷汗。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明明和我记忆里的剧情一模一样:
受伤、坠崖、化龙、倒地。
可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蝴蝶效应。
是我。
是我当年提前逃离昆仑虚,
是我这六年安稳地活在凡界,
是我刚才犹豫了那一瞬间,
是我……救了素素,却没按原剧本走。
一点点小小的改动,
居然把后面的命轨,全撞歪了。
夜华不见了。
那素素的历劫怎么办?
她的记忆怎么办?
她接下来该遇到谁?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六年来第一次,这么害怕。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活下去,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过完一生,
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变谁的命。
可现在,
因为我当年那一场逃跑,
因为我这一点点心软,
整个剧情,都乱了。
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
是跑,
还是留下来?
我浑身发抖,脚步虚浮地推开门,一进门就几乎站不稳。
素素立刻抬头看过来,眼睛一下就慌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快步过来,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的手冰得像雪,还在不停抖。
她没多问,只是轻轻把我扶到屋里唯一的小凳子上坐下,蹲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声音又软又急: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山上出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看着她干净又担忧的眼睛,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我能说什么?
说因为我当年逃了,所以剧情乱了?
说因为我犹豫了一下,所以夜华不见了?
说我怕我毁了你的历劫,怕我们都要倒霉?
我不敢说。
一说,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躲藏、所有的安稳,全都要露馅。
我只能用力咬住唇,压下心里的恐慌,勉强挤出一点声音,轻得像飘:
“没……没事,就是刚才在山上,有点吓到了。”
素素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小声说:
“那以后别去那么远了,我跟你一起去,我陪着你。”
她的手很暖,很稳。
是我这六年里,唯一的一点温度。
可我心里却更慌了。
夜华不见了。
历劫歪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