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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4.神雕之小龙女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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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次逼婚之后,他们果然没有死心。
每隔几日,后山便会传来脚步声、呼喝声,有时是那金人武士的蛮横叫嚣,有时夹杂着李莫愁冷嘲热讽的声音。他们不敢真的冲进来,只在墓外不远的石坪上叫嚣,一会儿说要放火烧山,一会儿说要请高手破墓,一会儿又拿荣华富贵引诱,翻来覆去,都是那套逼婚的言语。
古墓的石门紧闭,将外界所有嘈杂都隔得朦朦胧胧。
我起初还有些紧张,一听见外面动静,便下意识看向小龙女。
可她依旧是那副模样。
外面骂声震天,她在寒玉床前打坐,气息不乱。
外面叫嚣要烧山,她在石桌前抄写经文,笔尖不停。
外面喊着要拆了活死人墓,她去喂玉蜂,动作依旧轻缓温柔。
我渐渐也跟着安定下来。
墓内是长明灯、青石地、玉蜂浆,是她安静的身影;
墓外是江湖恶客、威逼利诱、聒噪不休。
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有一次,外面闹得实在厉害,那金人拍着石门大吼:
“小龙女!你再不出来,我便让人把这终南山围了,看你躲到几时!”
我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向她。
小龙女正擦拭长剑,闻言只是淡淡抬了下头,望向紧闭的石门,声音清浅,却极笃定:
“他们进不来。”
只这四个字,便胜过千言万语。
她不是不怕,是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守墓的人,心比石门更坚。
我慢慢放下心来,重新低头看书。
外面的叫嚣声再响,也只是一阵过耳的风。
等他们闹得累了,骂得哑了,自然也就走了。
而这座古墓,这一室清净,还有她在身边,
从来都安稳如山,纹丝不动。
这日午后,我正陪小龙女在墓口附近的石坪上喂玉蜂。
山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杂乱却有章法,听着便是习武之人。小龙女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抬手示意我噤声,两人一同隐在松后。
不多时,山道上走来一群道士,皆是黄道冠、灰布道袍,腰悬长剑,正是全真教的弟子。
人群中间,押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衣衫破旧,脸上带着青肿伤痕,却偏偏梗着脖子,一脸倔强不服,眼神里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野气。被两名道士左右架着,仍在挣扎怒骂。
我心头猛地一跳。
是杨过。
为首的道士面色严厉,呵斥道:“杨过!你屡犯教规,顶撞师长,今日便带你回重阳宫重罚!”
杨过呸了一声,嘴角带血,却笑得桀骜:“罚我?你们只会仗着人多欺负人,算什么名门正派!”
一句话惹得众道士怒色顿起,便要动手。
我下意识便要出声,小龙女却轻轻按住我手腕,摇了摇头。她目光落在杨过身上,神色平静,无喜无怒,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要转身回墓。
我知道她性子淡漠,从不愿与全真教扯上半分干系。可看着那少年孤苦倔强的模样,终究心有不忍,低声道:“龙姑娘,他……看着好可怜。”
小龙女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望着远处终南山的云雾,轻声道:
“他命苦,却也野。与我古墓,本是有缘。”
话音刚落,那边杨过猛地一挣,竟挣脱了道士,踉跄着朝活死人墓方向跑来,口中大喊:“我死也不回重阳宫!”
众道士怒喝着追来。
杨过慌不择路,一眼看见石后藏身的我们,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扑到近前,对着小龙女一揖到底,声音嘶哑:
“仙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
小龙女静静看着他,半晌,轻轻吐出一句:
“你既来了,便是墓中人。”
她抬手一挥,石门缓缓开启。
“进来吧。”
我站在一旁,看着杨过狼狈却狂喜的模样,忽然明白——
原来这一场相遇,从来不是意外。
是宿命,把他送到了她的面前。
杨过被全真道士追得狼狈不堪,一见到小龙女,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便要跪倒:“仙姑救我!救我!”
小龙女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清淡,看不出喜怒。
身后道士已追到近处,见有人拦路,厉声喝问:“何方道友在此?此乃我教叛徒,休要多管闲事!”
小龙女眉尖微蹙,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动,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却刚劲的内力荡出,冲在最前的两名道士竟被轻轻一挡,踉跄后退数步。他们脸色一变,心知遇上了高手,再不敢贸然上前。
小龙女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杨过道:“跟我来。”
杨过一愣,随即大喜,连忙跟在她身后。我也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走进活死人墓。
石门缓缓合上,将全真教的呵斥、山风、喧嚣,一并关在外面。
墓内长明灯昏黄,一片寂静。
杨过站在甬道中,左右张望,满眼都是好奇与不安。他自幼颠沛,从未见过这般幽暗又清静的所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小龙女在前领路,不徐不疾,声音清浅:
“此处是活死人墓,自此往后,你便是古墓中人。”
穿过几重石室,来到她日常起居的主室。
室中央,那张寒玉床莹白泛光,寒气隐隐透出,一眼便知不是凡物。
杨过目光一落上去,顿时怔住,忍不住开口:“仙姑,这……这是床吗?怎的如此冰凉?”
小龙女走到床边,轻轻一拂衣袖:
“此乃寒玉床,练功之上佳器物。只是寒气极重,你尚未习内功,不可轻易靠近。”
杨过听得“练功”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青肿都掩不住那股锐气:
“仙姑是要教我武功?”
小龙女淡淡看他一眼,没有直接应承,只轻声道:
“你既入我古墓,便要守这里的规矩。
一不可擅自出墓,
二不可乱闯石室,
三不可违背师命。”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做得到,便留下。
做不到,现在便可走。”
杨过立刻挺直身子,重重一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我做得到!
只要不回全真教,叫我做什么都肯!”
小龙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石室之中,长明灯摇曳。
她白衣清冷,立在寒玉床旁;
他衣衫破旧,却眼神明亮,一身野气。
这日天光从墓顶气窗透下,石室里略有些微光。
小龙女对我与杨过二人道:“你们内功尚浅,先练身法与定力,不必急于动剑。”
杨过眼睛一亮:“龙姑姑,要怎么练?”
她只淡淡一句:
“跟我来。”
出了墓门侧门,是一片矮松林,林间常有麻雀起落啄食。山风轻响,鸟雀成群,叽叽喳喳,极是灵动。
小龙女站在树下,白衣一尘不染。
“古墓派轻功,首在轻、静、准。今日不教招式,只教你们——捉麻雀。”
我与杨过都是一怔。
捉麻雀?
她抬手一指,语气平静:
“不许惊飞,不许用外力,只凭身手轻捷,伸手捉到活雀,才算入门。”
话音刚落,小龙女身形微动。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她已飘身树底,指尖轻抬,快得只剩一道虚影。一只麻雀刚要振翅,竟被她轻轻捏住翅尖,稳稳拿在手中,不惊不慌,连叫都没叫一声。
我与杨过看得呆住。
“照我这般。”
她松开手,麻雀扑棱棱飞去。
杨过性子最急,当即一扑而上,大呼小叫,惊得一群麻雀轰地飞起,绕树乱蹿。他东追西赶,满头大汗,衣角挂了松针,脸上沾了泥土,连一根雀毛都没碰到。
“哎——这小东西太快了!”他喘着气,一脸不服。
我也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学着小龙女的模样,慢慢靠近树底。可心一慌,脚步一重,麻雀立刻惊飞。试了几次,皆是无功。
小龙女在旁看着,并不呵斥,只轻声指点:
“心不静,身便重。
呼吸要缓,身形要轻,眼到、手到、心到。”
她走到杨过身边,轻轻一扶他肩头:
“别急。你一急,气便浊,步子便沉。”
又转过来对我道:
“你怕惊到它,反而更僵。不动如石,动如脱兔。”
我们依言再试。
我摒住呼吸,放缓脚步,眼睛盯着一只落在矮枝的麻雀,只等它低头啄食的一瞬,指尖悄然递出——
竟真的轻轻触到了羽毛。
可惜心下一喜,手一抖,麻雀惊飞。
杨过也渐渐沉住气,不再乱扑乱撞,学着小龙女的样子,屏息静立,如一块石头般定在树下。等麻雀放松警惕,他忽然一纵,身手竟也灵巧,一把按住一只小雀。
“捉到了!我捉到了!”他喜得大叫。
小龙女微微颔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放开它。”
杨过依言松开手,麻雀飞走。
她站在松影里,看着我们二人,声音清浅:
“今日能捉到,已是不错。
日后日日来练,身法自然灵动,日后再学轻功、剑法,便容易多了。”
阳光穿过松枝,落在她白衣上,柔和得不像平日那般清冷。
我与杨过站在她身侧,一静一动,一稳一烈。
一左一右,跟着这位世间最美的师父,在终南山下,捉着一群小小麻雀。
江湖很远,恩怨未起。
此刻,只有松风、雀鸣、白衣身影,和一段干干净净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