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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吕雉与戚懿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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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彻底僵住。
唇上是软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点怕惊扰我的颤抖。
可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裂开了。
我是第一次被女人吻。
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带着占有、带着爱、带着不顾一切地吻。
我下意识猛地推开她,往后缩了缩,
眼睛睁得很大,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喘。
她被我推得一怔,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慌乱和受伤,
伸手想碰我,又不敢,指尖僵在半空。
我看着她,嘴唇还在发麻,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我是直女啊……我应该……是直女啊!
我喜欢的是男生,是现代那个会笑、会陪我吃火锅、打游戏的男朋友,
是刚才那个长得像他的小宫人,让我一看就失神的那种男生。
我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吻。
还是被吕雉——那个历史上狠绝、权倾天下的吕后。
我慌了,乱了,懵了,
不是嫌恶,不是讨厌,
是世界观被撞碎的裂开感。
我对她是依赖,是心疼,是救赎,是生死与共,
是掏心掏肺的好,是不离不弃的陪伴,
可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更没有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她看着我发白的脸、慌乱躲闪的眼神,
一点点明白了。
那双刚刚还带着温柔和爱意的眼睛,
瞬间暗了下去,
一点点,沉进了我从未见过的死寂里。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不知所措。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挤出来一句:
“……对不起。”
顿了顿,我近乎慌乱地,补上了那声一直藏在亲近里的称呼:
“姐姐。”
这一声“姐姐”,比任何拒绝都要残忍。
她整个人,瞬间就定住了。
刚刚还带着温度、带着小心翼翼爱意的眼,
一点一点,彻底冷了下去,
像刚刚燃起的火,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连烟都没了。
她没有再靠近,没有再碰我。
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指尖微微蜷缩。
方才所有的温柔、引诱、占有、不安,
在这一声“对不起”、一声“姐姐”里,
全都被打回原形——
是越界,是冒昧,是不该有的心思。
她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
却没发出声音。
那双能执掌天下、能定人生死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被戳破的难堪。
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失态。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底那点柔软一点点褪去,
变回那个深不见底、不动声色的吕后。
她指尖轻轻抵了下唇,动作很轻,却像在标记。
语气平淡,没有怒气,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注定的笃定。
“我知道了。”
“你不必道歉,也不必急着划清界限。
你来自别处,心有旧人,性有定数——这些,我都可以先不计较。”
她微微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
不凶,不狠,却让人无处可逃。
“这皇宫,这天下,都是我说了算。
你能去哪?
谁能护你?
谁又敢留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心:
“你可以不喜欢我。
可以只把我当姐姐。
可以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我不逼你动心。”
“我只要你——在我眼前。
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安安稳稳,一辈子,都在。”
她不再碰我,不再逼我,不再靠近。
只是淡淡一句,收走了所有退路: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只能是我的。”
那天之后,宫里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她不再来找我,不再刻意见我,不再在暗处看我。
上朝、理事、批阅奏章、教导太子,她比从前更像一个威严、端正、无可挑剔的太后。
宫人都说,太后性子更冷了,却也更稳了,一言一行,皆合礼制,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先皇的规矩,她守得比谁都好。
只是偶尔,我在远处遇见她。
她身边簇拥着宫人、内侍、大臣,声势浩大,万人之上。
她目光平静地从我身上扫过,
不顿,不停,不波澜,
像看一个普通宫人,一个寻常姬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眼神里,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占有,没有委屈,
什么都没有。
曾用来伤她最狠的“无心”,
如今,她全数还给了我。
夜里,我的殿门再也不会被轻轻推开。
榻边再也没有一道沉默坐一整夜的身影。
再也没有人,在我睡着时,小心翼翼偷一个吻。
再也没有人,红着眼眶说“我很冷,我很孤独”。
她真的听了我的话。
守节,守礼,守着天下与太子。
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掐死在了心底。
有一次秋宴,风很冷。
我远远看见她端坐主位,一身厚重礼服,端庄肃穆。
中途她微微偏头,轻声对身边内侍说:
“不必添暖,无妨。”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
她曾在我面前,像个无依的人一样,轻轻颤抖着说:
“我很冷,我很孤独。”
而我,亲手把那个愿意对她取暖的人,
彻底赶走了。
宴席散后,我回到殿内,
桌上放着一碟我往年爱吃的小点心,还是温热的。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宫人只说:
“是太后吩咐,让给您送来的。”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我赢了。
守住了我的道,我的本心。
把她逼回了太后的位置,逼得她守节、守礼、守分寸。
她不再纠缠,不再越界,不再让我为难。
可为什么,
这深宫忽然变得,
比她哭着说孤独的那个夜晚,
还要冷,还要空。
她终于不再是只属于我的吕雉。
她成了天下人的太后。
而我,
也永远失去了那个,
只对你一个人示弱
只把我当成全世界的她。
那天夜里,我主动去了她的长信宫。
她正在灯下看奏折,眉眼冷寂,一身孤凉。
我没有笑,没有亲近,只是平静站在一旁,
等她处理完所有事。
她抬头看见我,眼神微顿,却依旧疏离有礼:
“何事?”
我垂眸,声音很轻,却第一次没有推开她:
“臣妾……只是来陪娘娘坐一会儿。”
她指尖一颤。
我继续说,字字都在给自己找台阶、守住我的坎:
“阴阳有别,人伦有序,臣妾一刻也未忘。
臣妾不敢、也不能,行越界之事。”
她眼底刚亮起的一点光,又暗了下去。
我接着说:
“可娘娘……太冷了。
这宫里,这天下,都暖不了您。
先皇不能,太子不能,臣子不能。”
我抬眼,第一次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臣妾守得住礼,守得住道,
但臣妾……守不住心不疼。”
“臣妾不求别的,
只求能在娘娘冷的时候,添一盏茶;
在娘娘孤独的时候,说一句话;
在夜里无人时,陪您坐一会儿。”
我往前一步,却保持分寸,声音轻而坚定:
“我们不做夫妻,不涉情欲,不破阴阳。
我只是……陪您活着。
以臣侍主,以友相伴,以心相惜。”
“这样,不算逾矩。
这样,我过得去心里的坎。”
她久久看着我,眼泪没有掉下来,
却一点一点,重新有了光。
她没有扑过来,没有强求,
只是轻轻、轻轻点了一下头。
声音哑,却安稳:
“好。”
“我不碰你,不逼你,不越礼。
你只要……肯在我身边。”
“以臣,以友,以心。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