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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吕雉与戚懿 这日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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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内务府拨了一对新人。
我只是多看了那个小宫人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他眉眼、鼻梁、甚至低头时的轮廓,
和我现代的男朋友,一模一样。
每次撞见,我心口都会猛地一缩。
明明站在大汉的宫道里,思绪却瞬间被拽回二十一世纪——
挤地铁的清晨,一起吃火锅的夜晚,打游戏时他笑我的样子,分别前最后一句“等你回来”。
我过来了,那他呢?
他是不是以为我失踪了?
是不是疯了一样找我?
是不是……早就忘了我?
一想,就心口发闷,眼眶发酸。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只是偶尔失神,只是目光会不自觉追着那宫人走,只是在深夜里,轻轻叹一口气。
可吕雉,全都看在眼里。
她开始变得很奇怪。
从前她温柔、耐心、事事顺着我,
可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紧绷着,
话少了,眼神沉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喝着她亲手熬的奶茶,
她却忽然淡淡问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很喜欢看他?”
我一慌,下意识低下头:“没有……只是觉得他眼熟。”
她没再问,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那碗温温的奶茶,我喝着,却忽然有点凉。
往后几日,她更怪了。
我一提现代的事,她就沉默;
我一望着窗外发呆,她就伸手,轻轻把我的脸掰回来,让我只看着她;
那宫人当差路过,她眼神冷得像刀,
吓得那宫人腿都软了,第二天,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愣了:“他人呢?”
吕雉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给我剥着果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调去别处了,以后,你不会再见到他。”
我猛地抬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终于抬眼,看向我。
那双曾经只装着温柔的眼睛里,
第一次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安、慌乱、占有、嫉妒,还有一层深深的委屈。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点点靠近我,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我只是……怕。”
“怕你看着他,就想起你原来的地方,
怕你想着想着,就不要我了,
怕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我一怔。
她握住我的手,按在她心口,那里跳得很急:
“我知道他是你过去的人,我不该吃这份醋。
可我控制不住。
你为他失神的每一眼、每一次难过,
都像在告诉我——
你不属于这里,你不属于我。”
“我可以为你复刻奶茶、火锅、手机、游戏,
我可以把你的世界搬过来,
可我……抢不走你心里的那个人。”
她声音微微发哑: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你了,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你可不可以,不要看着别人,看着我。”
我这才明白。
我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的慌、藏不住的醋、明明手握天下却偏偏怕我离开的模样,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冒出一个特别奇怪、特别清晰的念头。
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吕雉。
是权倾朝野、说一不二、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太后。
是当年狠绝果断、能在乱世里活下来、能踩着血路掌权的人。
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怕,
她凭什么要在我面前,这么不安?
我只是多看了一个长得像我前男友的宫人一眼,
她就紧张成这样。
我只是偶尔怀念现代,
她就拼了命把我的世界都搬过来。
我只是说一句累,
她就立刻说“换我来照顾你”。
我只是提过一次想走,
她就慌
这太奇怪了。
奇怪到,我这一刻才真正反应过来——
她不是在报恩,不是在愧疚,不是在偿还我当年的不离不弃。
她是……动心了。
是真真正正、把整颗心都放在我身上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
我对她好,是我主动;
她护着我,是报答。
我陪她死过一次,她还给我安稳一生。
我们是互相救赎,是生死之交,是知己。
可我从来没敢想过——
她……
她拥有整个天下,
却偏偏怕留不住我。
她能决定别人的生死,能操控朝堂风云,
却在我多看别人一眼时,手足无措,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她什么都不怕,
唯独怕我不要她。
我看着她那张明明还带着委屈、带着不安的脸,
突然就懂了。
她之所以变成这样,
不是奇怪,
不是反常,
不是失去理智。
是因为——
在我面前,她不再是太后。
她只是一个,爱上了、怕输了、放不下了的女人。
而我,
是她这辈子,唯一抓不住、却又拼了命想抓住的人。
我以前总以为,是我离不开她。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是她,早就离不开我了。
她不是霸道,不是无理取闹,不是变了。
她是怕。
权倾天下、无所畏惧的吕后,
在我一句不提、一眼失神的思念里,
慌了。
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不安,
忽然心就软了。
我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姐姐,我跟他,结束了。”
她这段时间有点反常——
我坐着看书,她会轻轻靠过来,肩膀贴着肩膀。
我说话时,她会伸手,指尖轻轻碰一下我的手背,像确认我是真的。
我低头喝茶,她会伸手,替我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停留一瞬,才缓缓收回。
夜里同榻而眠,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安分地躺着,
会悄悄往我这边挪,
直到手臂轻轻贴着我的手臂,
直到呼吸缠在一起,
她才好像安心一点。
有时我发呆,她会伸手,轻轻捏住我的手腕,
不重,很轻,
却像在无声地说:
别走神,看着我。
我一回头,撞进她眼里,
就看见那里面清清楚楚的东西——
不是太后的威严,不是恩情,不是报答,
是喜欢,是慌,是怕一松手你就飘走。
她自己好像也控制不住。
以前高高在上、连靠近都觉得别扭的人,
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有一处肌肤贴着我。
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定:
我没有在想过去,没有在想别人,没有想走。
我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轻浮,不是习惯,不是无意。
她是太爱了,又太怕了。
手握天下又如何,权倾朝野又如何,
只要我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失神,
她就会立刻慌神,
只能用这种最笨、最直接的方式,
把我拉住。
我不动,也不躲。
就任由她靠着、碰着、贴着。
她见我不抗拒,胆子渐渐大了一点,
会轻轻把头靠在我肩上,
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指尖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动作轻得像风,
却认真得像一生一世。
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她一点点靠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睫毛轻轻扫过我的皮肤。
没有强迫,没有压迫,
只有温柔到极致、却又霸道到骨子里的引诱。
“别想别人,别想过去。”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咒语,
“看看我,
只要你一点头,
我什么都给你。
这江山,这后宫,这世上所有的好,
还有……我。”
她在引诱我。
引诱我放下所有乡愁,放下所有过去,
放下那个现代的影子,
完完全全,落进她的怀里。
我僵在原地,呼吸乱了。
她见我不躲,微微抬眼,唇几乎擦过我的唇,轻声问:
“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