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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陆贞传奇》之陆贞 ...


  •   我们正处在最甜、最安稳、最相爱、她最信任我的时候。

      她刚把白瓷狐狸交给我,
      刚敢完全依赖我,
      刚觉得这辈子终于不用再怕了,
      刚认定:

      就是你了,一辈子都是你。

      结果我在她睡着的时候,
      悄无声息,回到了现代。

      没有告别,
      没有预兆,
      没有理由。

      第二天她醒来,
      身边是空的。
      只有我残留的一点温度,和那只白瓷狐狸。

      她一开始以为我只是出去了。
      她等。

      从天亮,等到天黑。

      从期待,等到心慌。

      从心慌,等到浑身发冷。

      然后她发现——

      回来的不是你,是原来那个“腊梅”。

      那个和她不熟、不心疼她、不护她、不懂她的人。

      “腊梅”只会奇怪地看着她: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那一刻,

      陆贞整个人,彻底崩了。

      她不会闹,不会问,不会哭出声。

      她只会站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白瓷狐狸,
      指节发白,浑身发抖。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

      原来我这辈子,真的不配被爱。
      原来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安稳,
      都是假的。
      都是一场梦。

      我留下的是什么?

      是她刚刚重新长出来的全部真心,

      被凭空抽走了所有寄托。

      我留下的是:

      - 那个会心疼她手疼的人,没了
      - 那个会护着她的人,没了
      - 那个会等她、陪她、偏爱她的人,没了
      - 那个让她敢卸下所有防备的人,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完全陌生的原主,
      和一段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爱情。

      这一次,她不是被我推开。

      是被世界连根拔起。

      她不会黑化害人,
      但她会彻底、永远、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那双曾经为我发亮的眼睛,
      会一点点暗下去,
      回到比认识我之前更冷、更空、更孤独的样子。

      她会把那只白瓷狐狸锁起来,
      一辈子不再碰。
      不再提,不再念,不再想。

      不是不爱了。
      是不敢再爱了。

      而我在现代呢?

      记得一切。
      记得她的心动,
      记得她的依赖,
      记得她的温柔,
      记得我们最相爱的每一刻。

      我带着所有记忆回来,
      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我的阿贞。

      留下她一个人,
      在那个世界里,
      抱着只有她记得的爱情,
      孤独终老。

      我带着停在最相爱的那一刻的记忆回来,

      而她,已经是权倾天下、心死成灰的陆令萱。

      再睁眼时,

      记忆、心跳、情绪,全都停在我们最甜、最安稳、她最依赖我的那一刻。

      我心里想的还是:

      - 她的手还疼不疼
      - 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 她是不是还在等我回去
      - 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

      我带着满腔的、还没来得及冷却的爱意,
      冲回去找她。

      可见到的,
      不是那个会对你笑、会示弱、会轻轻喊我名字的阿贞。

      是百官跪拜、一身紫袍、眼神冷得像冰的女相。
      权倾朝野,无人敢仰视。

      我愣住了。
      我还停留在分别的那一刻,
      可她,已经走过了没有我的、漫长又残酷的一生。

      我冲上去,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疼惜,

      喊她:

      “阿贞!”

      她只是淡淡垂眸,
      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没有惊讶,没有波动,没有认出我,也没有恨。

      只有一句,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放肆。”

      身边侍卫立刻要将我拿下。

      我慌了,急着解释:
      “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
      我们一起住,我帮你揉手,你给我捏了白瓷狐狸……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只是突然离开了!”

      我说得越真、越急、越滚烫,
      她脸上越冷。

      她看着你,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许久,她才轻轻开口,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本宫乃陆令萱,

      世间早已无‘阿贞’。

      阁下所述之人,

      早已死在多年前。”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不知道。
      我走后,她等了我多久。
      从日夜期盼,到自我欺骗,到彻底绝望。
      她把那个会爱人、会疼、会等的陆贞,
      亲手杀死,埋在了没有我的岁月里。

      我带着最浓烈、最停摆的爱回来,
      却撞上一个已经没有心的她。

      我记得一切,
      她不是不记得,
      是不敢记得,也不能记得。

      她现在是陆令萱,

      是无悲无喜、手握生杀、永不被抛弃、也永不爱人的女相。

      而我回来的,

      是那个还爱着当年阿贞的我。

      我停在了最爱她的那一刻,
      她却走完了被你抛下的一生。

      我想抱她,
      可她已是百官朝拜的相。
      想解释,
      可她早已不需要答案。
      我想把她拉回从前,
      可那个会等我的姑娘,
      真的,回不来了。

      第二日,宫道两侧禁军肃立,风卷过她深紫色的官袍。
      衣袂无声,步步生威。

      百官垂首,无人敢仰视,连呼吸都放轻。

      她是陆令萱,大齐女相,权倾朝野,眼中心无波澜,只剩冷寂。

      我就站在不远处,心跳还停留在当年分别的刹那——

      我记得她耳尖发红的模样,记得她手疼时轻蹙的眉,记得她把白瓷狐狸塞进我手心时,小声说“我想陪着你”。

      我再也没有扑上去,没有哭喊,没有提半句当年。
      只是看着她,目光干净,带着来不及消散的、本能的疼惜。

      直到她淡淡扫过来,视线落在我脸上。
      没有熟悉,没有动容,只有上位者的淡漠审视。
      身旁侍卫立刻厉声:“大胆,见到陆相还不跪拜!”

      我没有跪。

      我只是望着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像穿过了几十年的时光,一字一句,全是当年的温度:

      “阿贞,你的手……旧伤,又犯了吧。”

      就这一句。

      她脚步,猛地顿住。

      整座宫道,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百官惊愕,侍卫屏息,无人敢信——有人敢直呼当今女相的闺名,还说这般莫名其妙的话。

      陆令萱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早已冻僵的心,猛地一抽。

      手。
      那双在瓷窑里烫伤、在矿上磨破、在深夜里握不住笔的手。
      那双,只有我曾经小心翼翼捧起、轻轻揉着、怕她疼的手。

      这几十年来,人人敬畏她的权,怕她的狠,敬她的谋,
      没人再看过她的手。
      没人再记得,这双手曾经也会疼,也会抖,也需要人疼。

      她垂在袖中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被戳中最隐秘旧伤的本能反应。

      她冷冷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第一次,有了除冷漠之外的情绪——

      是震动,是慌乱,是被人掀开尘封伤口的猝不及防。

      她声音微沉,带着强压的颤意,一字一顿:
      “你……究竟是谁?”

      我望着她,眼眶微热,却依旧没有逼她,没有控诉,没有卖惨。

      只轻轻说:

      “我是那个,没能和你告别的人。
      我回来了,这一次,不会再走了。”

      风再次吹过,
      她袖中的手,攥得发白。

      几十年了。
      那个消失在她最爱时刻的人,
      带着停在当年的温柔,
      一句话,就把她亲手杀死的“陆贞”,
      从坟墓里,轻轻拉回了一丝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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