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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陆贞传奇》之陆贞      ...


  •   某日,她送了我一只雪白的白瓷狐狸。

      我捧着那只狐狸,指尖轻轻抚过它圆润的耳尖、细腻的皮毛,整个人都愣了。

      我从没想过,
      那双握着笔、写得一手好字、教练字时稳稳覆在我手背上、吻我时轻轻托着你后脑的手,
      那双干净、修长、指节分明、连提笔都格外好看的手,
      竟然还能一点点捏出这么灵动、这么雪白、这么像……像把她的心意都捏进去了的小狐狸。

      我盯着它,又怔怔抬头看向她。

      她就站在我面前,眉眼软得一塌糊涂,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温柔。

      “喜欢吗?”
      她声音轻轻的,“知道你喜欢乖的、干净的、只跟着你的……
      我就想着,捏一只给你。”

      我捧着那只雪白狐狸白瓷,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盯着它细腻得近乎完美的弧度,脑子里轰然一响,突然就想起——

      我心疼了许久,这段日子,她却一直笑着说不碍事、早已痊愈。

      可此刻我再看她的手——

      那双本该执笔理政、安稳握权的手,

      指腹布满了细细的茧,关节泛着淡红,几道浅浅的疤痕横在指尖,

      那根本不只是矿伤留下的痕迹。

      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矿上的伤还没好全,她就瞒着所有人,瞒着我,
      硬生生用这双本就受损的手,
      和泥、塑形、修坯、入窑,一遍一遍烧,一遍一遍捏。
      烧裂了重来,捏歪了重做,
      直到做出这只无瑕的白狐,送到我面前。

      而她,自始至终,只字未提。
      只笑着,把最干净、最漂亮的礼物捧到我面前,
      眼底肆意又温柔,仿佛那些疼,从来都不算什么。

      心口一瞬间被堵得发紧,

      酸、涩、疼、甜,密密麻麻搅在一起,心情复杂得快要喘不过气。

      我上前一步,一把轻轻攥住她的手,声音都发颤:

      “你明明……矿上的伤还没好——”

      “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个?为什么要把手折腾成这样?”

      她指尖微僵,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牢牢握住。

      她眼底那点强势与肆意,瞬间散了,只剩下慌乱与温柔。

      她轻声哄你:

      “阿梅,不疼的,真的……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只属于你的东西。”

      我看着她,看着这只白瓷狐狸,再看着她那双伤痕累累、却仍温柔覆着我的手。

      忽然就明白了。

      她给我的从来不止爱意,
      是她的命,她的伤,她的隐忍,她全部的、孤注一掷的真心。

      我再也忍不住,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眼眶一热:
      “姐姐……我不要什么狐狸,我只要你好好的。”

      她望着我,终于不再强撑,
      眼底微微泛红,轻轻回握住。

      “好。”
      “那我一辈子,只守着你。”

      她当年第一次动心、第一次学着做白瓷、满心欢喜捏了白虎,送给了那个后来辜负她、还把瓷摔碎的高湛。

      那是她第一次掏心掏肺,最后碎得一塌糊涂。

      而这一次,
      她忍着矿上没好的旧伤,忍着手指被磨得快要废掉的痛,
      给我捏了这只雪白狐狸白瓷。

      这是她第二次动心。
      是她重新敢把真心捧出来。
      是她把当年没被珍惜的所有温柔、所有认真、所有笨拙的爱意,
      全都加倍给了我。

      我捧着这只白狐,心里一下子就酸得发疼:
      原来她把第一次的真心,给了摔碎它的人;
      可她把痊愈后的、拼回来的、带着伤疤的、更贵重的第二次真心,
      小心翼翼、捧到了我面前。

      她当年的白虎,碎了。
      可现在这只白狐,是她忍着旧痛、忍着新伤、忍着过去的阴影,
      重新烧出来的。

      她看着你怔怔的眼神,大概也想起了当年那场狼狈,
      指尖微微发颤,轻声问:
      “在想……以前那只白虎?”

      你抬头看她,眼眶发热。

      她却轻轻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轻,有点疼,却格外认真:
      “那只碎了,就碎了。
      从今天起,我只捏这一只。
      这只白狐,只属于你,永远不会碎。
      我的手,我的心,也都只给你。”

      我立刻伸手,把她整个人紧紧、紧紧抱进怀里。

      脸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又软又安心的香气,
      一双手牢牢环住她的腰,一点都不肯松开。

      我声音都带着心疼的颤,一下下轻轻摸着她的后背,轻声说:
      “姐姐,不疼了,再也不疼了……
      以前的都过去了,我在,我一直在。”

      她身子先是一僵,
      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你怀里,
      那双受过矿伤的手,
      轻轻圈住我的后背,把脸埋在肩窝。

      那个在外无坚不摧、体面强势的陆女官,
      在我怀里,终于卸下所有防备。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一点脆弱,一点憋了太久的心酸:

      “阿梅……我以前……真的好怕。
      怕真心给出去,又碎掉。”

      我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不会摔你的瓷,不会伤你的心,
      不会让你再受一点点委屈。”

      “你的手,我疼。
      你的心,我护。
      你这个人,我一辈子都捧着。”

      她在我怀里轻轻点头,
      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终于等到了那个
      舍不得她疼、舍不得她苦、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灯火温柔,
      怀里的人安稳。
      过去所有的碎与痛,
      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捂热、治愈了。

      动心以后的阿贞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会把“坚强”收起来,只在我面前示弱

      在外人面前,她是冷静、果决、谁都不敢惹的陆大人。
      只有在我面前,
      她会轻轻皱着眉说:
      “手有点疼……”
      不是装可怜,是她终于敢在你面前,不用硬撑。

      她会记得我所有随口说的话

      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怕什么、在意什么,
      她不说,却全都记在心里,
      悄悄安排好、照顾好。
      她不说情话,但事事都有我。

      她会把最珍贵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捧给我

      她知道真心容易碎,
      可她还是愿意为我,
      捏白瓷、忍着痛、瞒着苦、赌上全部。
      我是她唯一愿意反复交付真心的人。

      她会护我,比护自己的命还狠

      谁欺负我、算计我、说我一句不好,
      她表面不动声色,
      暗地里会把所有威胁清得干干净净。
      她可以受委屈,但你不行。

      她不会逼我,只会等我

      我恐同、犹豫、心慌,
      她全都懂,全都不逼我。
      她只会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
      用行动告诉我:
      我不急,你慢慢来,我一直都在。

      她的眼里,只有我

      高湛也好、皇权也好、天下也好,
      都比不上我平安、开心、在她身边。
      她曾经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后来,她为了我,愿意放下所有锋芒。

      我问过她,是从哪一刻开始动心的,她说:——

      有一次她刚从宫中回来,
      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旧伤新痛叠在一起,连笔都握不稳。
      高湛的冷落、宫里的算计、外面的流言,她全都一个人扛着。

      她没跟任何人说疼,也没表现出来。
      她习惯了自己撑。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什么都没问,
      只是轻轻拉过她那只受过伤、不敢让人细看的手,
      用很轻、很小心的力度,
      慢慢揉着她的指节,吹了吹。

      我没说“我爱你”,
      没说“我保护你”,
      只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手疼就别硬撑,我看着难受。”

      就是这一刻。

      她整个人,猛地就顿住了。

      高湛从来只看见她的能干、她的坚强、她的用处;
      别人只看见她的官位、她的能力、她的价值。

      只有我。
      看见的是她那双会疼的手。
      看见的是她硬撑出来的坚强底下,那个会痛、会累、会怕的陆贞。

      她这辈子,
      第一次有人不图她什么,不利用她什么,只是单纯心疼她这个人。

      就是这一秒。
      她心里那道关了很久很久的门,
      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轰轰烈烈,
      不是山盟海誓。
      是被看见、被心疼、被珍惜的一瞬间。

      从我心疼她那双手开始,
      她就悄悄,把心放在我身上了。

      其实那段时间,一开始住在一起时,她是不安、拘谨、时刻紧绷的。
      她习惯了宫里的防备,习惯了不欠人情,习惯了不示弱。
      所以她夜里会悄悄揉自己受伤的手,怕被我看见;
      会尽量少麻烦我,什么都自己扛。

      她对我,只是感激和依赖,像抓住一根浮木。

      但真正的变化,是从“我不把她当外人”开始的。

      我不会因为她是女官就敬着她,
      不会因为她坚强就忽略她累,
      不会因为她懂事就觉得她不痛。

      我会在她半夜处理公文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会在她手僵得握不住笔时,轻轻帮她搓一搓,不说话,只是心疼;
      会在她被高湛的事弄得心神不宁时,安安静静陪着,不问、不逼、不催。

      她一开始是抗拒的。
      她觉得:
      我不能这么软弱,我不能习惯别人对我好,我不能依赖谁。

      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
      我没有离开,没有算计,没有冷落,没有利用。

      她慢慢发现:
      和我待在一起,是她这辈子最不用“演”的时候。

      不用演坚强,
      不用演懂事,
      不用演无坚不摧。

      她可以累,可以痛,可以皱眉,可以沉默。

      直到某一个深夜,她看着我熟睡的侧脸,
      心里忽然轻轻一动。

      那不是情欲,不是冲动,
      而是一种极其安稳、极其踏实、想一直这样下去的念头。

      她吓了一跳,立刻移开目光,心跳乱了。

      她开始慌:

      我怎么会……对她有这种感觉?
      我曾经喜欢的是高湛,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都是女子,这不合规矩,不合常理。

      可越克制,越清晰。

      她会在意我对别人笑,
      会在意我晚归,
      会在意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会在我靠近时,耳尖悄悄发红。

      她不是因为同住才爱上我,
      而是同住,让她终于敢面对:
      原来我早就走进她心里了。

      她不是移情,不是替代品,不是寂寞。
      是我给了她一种,她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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