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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射雕英雄传》之黄蓉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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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窝在黄蓉怀里怔神,窗外忽然掠过一缕清冽笛音,尖细却不刺耳,绕着屋檐转了半圈,直直钻进屋内。
黄蓉揽着我的手骤然一紧,随即又松开来,眼底没了平日的慌乱,反倒漾起一丝了然的笑,指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别怕,说曹操曹操到,我爹来了。”
我浑身瞬间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后背密密麻麻冒起冷汗,连呼吸都忘了。黄药师,这位名震江湖、性情乖戾的东邪,竟真的寻来了。
黄蓉从容起身,顺手替我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握,传递来稳稳的暖意,而后牵着我,缓步走到屋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庭院里,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衣袂翩跹,周身萦绕着一股疏离冷冽的气压,眉峰凌厉,眼神淡漠如冰,正是黄药师。他目光扫过我们相扣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寒意骤浓,那股睥睨天下的压迫感,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
我下意识想往后缩,黄蓉却牢牢攥着我的手,往前站了半步,将我半护在身后,仰着头看向黄药师,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几分娇蛮与笃定:“爹,你怎么来了?”
黄药师没答她的话,冷冽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声音冰得像腊月寒潭:“就是你,拐走了我的蓉儿?”
话音落下,周身气流都似凝滞,我心头一紧,刚要开口,黄蓉已经抢先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不悦:“爹,你别凶她!不是她拐我,是我心甘情愿跟着她,我喜欢她,要跟她一辈子在一起。”
她说话时,紧紧握着我的手,力道坚定,半点不松,明目张胆地袒护,全然不顾黄药师沉下来的脸色。
黄药师脸色更冷,笛穗随风轻晃,周身杀气隐隐浮现:“放肆!我桃花岛的女儿,岂能如此悖逆世俗,与一女子这般纠缠,成何体统!”
“世俗规矩,本就是用来束缚庸人的,我桃花岛之人,何须理会!”黄蓉寸步不让,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倔强,“我娘当年随心而活,你爱了她一辈子,如今我也随心而动,你凭什么拦我?就因为我喜欢的是她,不是旁人?”
她顿了顿,把我往她身边又拉了拉,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爹,清辞跟别人不一样。她护着我,疼着我,她给我肆意快活的日子。
我这辈子,非她不可。
你要是不允,我便再也不回桃花岛,跟她浪迹江湖,一辈子都不回去。”
我站在黄蓉身侧,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听着她句句为我辩驳的话,心头又酸又暖,原本的惧怕竟淡了大半。原来她真的说到做到,真的会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住所有风雨,哪怕面对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黄药师的脸色,在黄蓉那句“我非她不可”里,一寸寸冷透。
刚才那点松动,瞬间冰封。
“放肆。”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震得庭院里的落叶都微微颤动。
“我容你任性,容你闯荡,容你当丐帮帮主,唯独这件事——不准。”
黄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她没有怕,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
“爹,你明明最厌世俗规矩,为何到了我这儿,反倒要拿这些绑住我?”
“世俗是世俗,你是你。”
黄药师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我,“我黄药师的女儿,不能让人指点非议,更不能——被人带得离经叛道,一生不安。”
他这话,明着骂黄蓉,实则是对着我来。
我能感觉到那股杀意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想把我们拆开,是真的会为了“体面”,毁了我。
“我不准你再与她纠缠。”
黄药师抬手,青衫袖风一卷,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向我,“今日起,你跟我回桃花岛面壁思过。她——我会让她永远消失在你眼前。”
“你敢!”
黄蓉猛地将我往她身后一拉,自己挡在我前面,抬着头,眼神倔得发亮。
那是桃花岛最烈的性子,是她娘冯蘅当年的执拗,全在这一刻燃起来。
“你要赶她走,先赶我走。
你要让她消失,那就连我一起消失。”
黄药师气得眉峰骤紧,周身杀气翻涌:“蓉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黄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给他听,也说给我听。
“我喜欢她,我要跟她在一起。
你不允,我便不做桃花岛的女儿,不当你的女儿。
我跟她走,浪迹天涯,永不回头。”
我站在她身后,心口狠狠一抽。
她为了我,连家、连爹、连桃花岛都不要了。
黄药师看着她,眼神复杂到极点,有怒,有疼,有恨,有不甘。
他这一生,逆天而行,傲视天下,却被自己最疼的女儿,将了最狠的一军。
良久,他冷喝一声:
“好。好得很。
你今日踏出这道门,往后,桃花岛再无你黄蓉。
你若后悔——也别回来求我。”
黄蓉眼圈微微一红,却没掉泪。
她深深看了黄药师一眼,那一眼,有不舍,有愧疚,却没有半分动摇。
“女儿不孝。
但我不后悔。”
说完,她转过身,一把牵住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清辞,我们走。”
她的手很暖,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被她牵着,一步步走出院子,走出黄药师冰冷的视线,走出那条注定安稳、却也注定束缚的路。
身后,笛音骤起,凄厉如泣,满是怒意与心痛。
可黄蓉没有回头。
她只看着我,眼底亮得像星辰,带着一点倔强,一点孤勇,一点不顾一切的甜。
“别怕。
没了桃花岛,我还有你。
天下那么大,我们去哪里都好。”
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
我望着她,忽然不怕了。
哪怕前路无家,无依,无靠山,
只要身边这个人是她,
天涯海角,我都敢去。
她为我,弃了桃花岛,弃了东邪之女的身份,弃了一生安稳。
我便为她,赴江湖,赴风雨,赴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从此——
世间再无桃花岛黄蓉。
只有与我浪迹天涯、生死相依的蓉儿。
我望着她,她也望着我,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城池,是黄药师盛怒的笛音,是再也回不去的桃花岛。
风一吹,我忽然轻声问:
“蓉儿,天下这么大,我们……现在该去何方?”
黄蓉脚步一顿,反手将我握得更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眸望向天边流云,那双素来聪慧的眼睛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温柔笃定。
她轻轻一笑,笑声清越,像把所有不安都吹散。
“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心头一震。
她转头看我,眉眼弯起,伸手替我拂去肩上落尘,语气轻软,却字字千钧:
“我们不去桃花岛,不去襄阳,不去丐帮,不去任何有人束缚我们的地方。”
“我们去江南,看烟雨画桥。
去塞北,看长风落日。
去海边,看潮起潮落。
去深山,看云海松涛。”
她每说一处,眼底就亮一分,像在描绘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人间。
“我会做饭,会布阵,会武功,会赚钱,我什么都会。
我养你,我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玩到哪里。”
她凑近,在我唇上轻轻一啄,声音低柔得只剩我们两人听见:
“以前,是你带我逃离宿命。
现在,我带你浪迹天涯。
没有江湖恩怨,没有世俗眼光,没有谁能拆散我们。
只有我,和你。”
我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忽然就不迷茫了。
是啊,去哪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牵着我的手。
她在我身边。
她为我,弃了整个天下,也为我,重新撑起一个天下。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我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泛起温热,轻声说:
“那……我们就往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走。
一直走,走到岁月尽头。”
黄蓉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好。
一直走。
只要身边是你,天涯海角,皆是归处。”
风再起,卷起两人衣袂。
前路茫茫,却再也不怕。
因为这世间最安稳的方向,从来不是某一座城、某一座岛。
而是——你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