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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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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被李明回拿走后，都漫更没什么事干了，于是闭上眼准备小憩会儿。火车牵引电机发出平稳的电磁嗡鸣，刚好给她催眠。
迷蒙中，她听见乘务员在耳边推销产品，不过应该没卖出去多少，因为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斜对面借了牌的人还在打，好在他们文明，不会大嚷大叫，偶尔着急了激动了，会将牌重重地摔在小桌板上，“啪”的一声。
也有各种各样的人讲话，有大声的有小声的……
都漫脖子酸了，才醒来。
车厢内异常安静，窗外的天空有些阴沉，车厢里也显得灰暗了许多。
李明回和常安都闭着眼，直直地靠在椅背上。
都漫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
她扭了两下脖子，李明回将那本《呼啸山庄》攥在手里放在腿上，闭眼的时候斯文柔和，看起来毫无锋芒。
常安有些狼狈，缩着脖子，双臂交叉在胸前抱着胳膊，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这会儿北上也有9个时辰了，车厢里还放着冷气。
都漫站起来，把身上的外套轻轻脱下，走过去披在常安的身前。
她的衣服对常安来说有点小，只能勉强盖住常安的腰，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睡着的时候最容易着凉。
都漫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李明回已经醒了，接着在看那本书。
常安身上披的衣服已经变成李明回的黑色外套，把他盖得严严实实，常安的眉头舒展了许多。
她的浅色外套，则安静地躺在位置上。
“你不睡了？”都漫拿起衣服，重新穿上。
李明回嗯了声，“不困了。”
“看到哪里了？”都漫坐下后，歪着上半身往他身边凑。
李明回看着身前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就很想覆手上去摸一下，这个想法把他吓了一跳。
都漫刚要坐正，不知谁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的脸朝着那本书即将往下扑，好在李明回眼疾手快，伸手扣住她的肩往回拉。
李明回力气很大，他松开手后，隔着两层衣服，都漫依旧能感觉到肩膀上不可忽略的握感。
都漫很快坐正。
也许实在有些暗，车厢内的灯忽然亮起。
“小姑娘不好意思啊。”推着小车的乘务员朝她微微弯腰，他手里拿着一包话梅，“刚才拿东西不小心碰到你了。”
都漫笑笑，“没关系。”
乘务员点下头，开始在她耳边大声介绍产品。
“各位旅客看过来咯，精选优质梅子，不齁甜不寡淡，酸酸溜溜特别开胃。坐长途火车容易胀气反胃，含两颗立马舒服。小孩坐车哭闹、大人熬夜犯困，吃两颗解腻又提神，干净独立小包装，拆开就能吃……”
“看挺快的嘛，你觉得好看吗？”都漫忽略旁边的声音，跟李明回搭话。
李明回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下角，“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乘务员：“有需要品尝的旅客嘛，可以试吃哈，独立包装，需要的可以举手。”
都漫一听，蹭地举起右手，这速度连乘务员都没反应过来。
都漫大大方方地，“我想试吃。”
乘务员礼貌笑笑，拆开大包装，从里面拿了一个话梅到她手上。
“谢谢。”都漫指了指旁边，“我朋友也要。”
乘务员往里一瞥，见里面那个已经睡着了，就又只给了她一个，然后趁着都漫再次张口之前，赶紧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
乘务员：“还有想试吃的吗？”
都漫分了个话梅给李明回，自己的那颗迅速拆开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李明回把话梅揣进兜里，没有要吃的意思。
都漫看了眼里边儿，常安的半张脸已经埋进衣服里。
都漫想到什么，“我们下车后，先去给常安买件衣服吧。”
李明回也瞥了眼常安，“下车的时候晚上十一点了，应该没有服装店开门。”
都漫担心，“那怎么办？”
李明回：“我带了，给他穿。”
都漫：“那你呢？”
李明回：“隔天去买。”
下午睡了一觉，晚上都不太能睡着了。
李明回看完那本书，和常安聊起了她搭不进去的话题。
窗外夜色沉重，黑蒙蒙的一片。
都漫继续沉浸在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的爱恨情仇里。
隔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乘务员在车厢里大声提醒，重北还有五分钟就到站了。
那时候，三人都腰酸背痛，但都没表现在脸上。
都漫之前常安换了个位置，用手指在蒙雾的玻璃窗上画了三只形态不同的小猫，对坐的中年女人看到了，还笑嘻嘻夸她画得好看。
去重北旅游的人很多，下车的时候，过道内已经变成人挤人的样子，不过还算有秩序，没有推搡和吵闹。
常安和都漫前面缓慢挪动，大家都在往前看，希望下一秒就能冲出车厢。
李明回站在他们身后，三番五次地转头望向那扇画着小猫的窗户，最后越来越远，他才赶紧拿出手机，对着座位和窗户拍了一张照片。
重北真的很冷，40个时辰，他们就从夏天蹦到了冬天。
冷风呼啸而过，很多人在站台上打开行李箱，开始表演极速变装。
常安穿着李明回的黑色外套，冻得原地蹦跶，说话都哆嗦，“冷……冷……怎么这么……冷啊！刚才……在车上……都不冷。”
都漫已经换上了棉袄，“那是因为车里有暖气，真服了你了。”
李明回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短袖，从行李箱里丢了件黑色羽绒服给常安，“羽绒服换上，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常安抱着衣服没动，“那你不冷吗？”
李明回蹲在地上，拿出两条围巾后合上行李箱，“我小时候在重北住过一段时间，比较抗冻。”
“哦哦。”常安信了，迅速拉开身上外套的拉链，准备换上羽绒服。
李明回站起来，转过身，把粉色围巾挂到都漫的脖子上，“奶奶给你织的。”
常安把薄外套塞给李明回，“那这条蓝色的，是奶奶给我织的吗？”
“想得挺美。” 李明回把蓝色围巾挂到自己脖子上，又把外套穿上，这副打扮非常不协调，脖子在过冬天，身子在过秋天。
常安有些愧疚，过来搂着李明回往前走。
姿态过于暧昧，李明回不适应，用手肘把他拱开，哪知常安竟然用了十成力，怎么也摆脱不了。
凌晨五点多的车站，彩色电子信息指示牌非常显眼，大部分人都往一个方向走。
都漫想给李明回挡挡风，于是跑到他前头，冷风刮在脸上是真的疼。她刚要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轻轻帮她拉起。
都漫转过脑袋，只剩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李明回又拉着她，拽到自己身侧后方，说话时带出白雾，“别跟丢了。”
都漫点点头，“我才没那么愚蠢。”
出站口聚集了很多出租车，有人上来邀客，李明回摆摆手，领着都漫和常安往路边上走。
他已经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三人站在路边等待，道路两侧的白灯下，细小的灰尘随风翻涌，空气是冰凉的感觉。
站口虽然人多，但在沉睡的城市里，还是没有太多人气。
常安和都漫都快缩成鸵鸟了，李明回一身薄衣，却站得挺拔如松，眼神坚毅，只有下巴微微埋进围巾里。
旁边两人四处张望，看人看物看风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李明回对这个座城市也很陌生，他盯着对面立着石像的广场，似乎去过，却实在没有太多印象。这座城市和妈妈留给他的印象并不多。
只深深记得，他的妈妈在他七岁那年，因为婚姻破裂，回到了这座北方城市。
“明回，他们吃的是什么？”常安指着不远处的女孩，她的爸爸妈妈来接人，顺便带了小吃。
都漫咽了咽口水，看起来真挺好吃的。
李明回却说：“我不知道。”
都漫建议：“要不去问一下，应该是当地特色吧。”
行程变化很临时，都漫和常安都没有做攻略，何况他们不是来旅游的。
有辆灰色别克停在他们面前，他们来不及去询问小吃的名字，就上了车。
目的地是李明回定的一家宾馆，在外婆家附近。
三人又挤成一排，中间的常安突然问：“你还认得出你外婆吗？”
李明回不作声。
司机听见了，热情地搭话：“来探亲啊？”
常安应了句，“嗯。”
“小伙子，多久没见你外婆了，自己外婆还能认不出吗？”司机看向视镜，里面印着李明回阴郁的半张脸。
他嘴角未松，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样子，司机讪讪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路况上。
车站到目的地有半个小时的车程，灰色别克最后停宾馆门口，周围的店都打烊了，路边冷清，只有不远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
李明回把两个行李箱搬下车，带着两人到前台办理入住。
房间在五楼，两个标间，正好在斜对面。
都漫回房间后，累得躺了半个多小时，才强撑着爬起来洗漱。
40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和网上火起来的“青春没有售价”毫不沾边，他只是一个少年权衡生活后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