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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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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一天，妞妞生病了，李俊成拜托他看一天的店。那天，李明回从中午十二点就接了李俊成的班，在网吧待了整整12个小时。
网吧有两层，一楼空间狭窄，放了十台机子就没多余的地方，要上厕所只能去二楼。尽管厕所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但还是有人在里面吸，烟味特别浓。
晚上八点左右，李明回推门进去，被呛得咳了声，他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通通风。窗外是条巷子，周围都是居民楼，天色暗下来，有些乌漆嘛黑。
斜对面有家小网吧，店面是居民楼改造的，招牌也不明显，为了争夺生意，那边什么人都放进去。
李明回就在这时候，看见杨星星和那天欺负他的那几个人，结伴走进那家网吧。
他在厕所待了十分钟，确定杨星星没有改变行程。
李明回下到一楼，在对街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门口，看到一排鬼火，其中一辆特骚包地贴满了粉色贴纸。
李明回之前见过这辆鬼火炸街，不良少年团伙里就有杨星星的面孔。
虽然老城区的店铺几乎都不装监控，李明回还是很谨慎地带了个口罩，他走到对街，确定周围没人逗留或经过，用刀划破了那排鬼火的轮胎。
回到店里后，他用座机拨通了教导主任的电话。
李明回捏着嗓子装大人：“您好，我是学生家长，刚才看到一中几个男生去了网吧，在春喜北路的巷子里，叫什么奶猫网咖，明天不是考试吗，学校现在不抓学生上网？”
主任说话很大声，“抓！现在就去抓！”
李明回：“一中学风一直都不错，别让几个坏学生败坏了学校名声，希望主任可以好好教育一下。”
主任：“放心，我这边一定好好教育，对了，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啊？”
李明回：“不重要，我就是路过这边看到了，现在有点事儿，主任您忙，我就先挂了。”
主任得到重大线索，来不及琢磨打电话的人，拿了钥匙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去的路上还摇来两个吊车尾班级的班主任。
主任突袭奶猫网咖时，杨星星窝在电竞椅子里大喊大叫，屏幕里的游戏人物拿着一把长剑，即将面临死亡威胁。
他带着耳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同伴就更别提了，比他还要入迷。
主任从身后一把扯下他的耳机，“杨星星！又是你！”
杨星星刚要因为有人扯他耳机爆粗口，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哑了声，他扭过头，心虚喊了句：“主任。”
主任叉着腰，“杨星星你上次怎么说的，你说你保证下次不会去网吧了，让我别告诉你家长，现在都忘记了是吧，我看你就是不吃点苦头不长教训，我今天必须告诉你家长，明天都考试你，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游戏。”
主任说着，在周围人的身上扫了眼，还是上次那几个黄毛，头发颜色完全逆着校规来，穿着也稀奇古怪。
其他学校的他懒得管，最后只命令杨星星跟他离开网吧。
周一只考两门，下午四点就结束了考试。
都漫心里很没底，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她都没完全做出来，前面的虽然写出来了，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非常担心，万一这次考试分数没达标，重新回到一个星期前，计划的十一假期旅游就完全泡汤了。
温柔看起来很淡定，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挽着前桌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都漫抿了下唇，拎起书包下了楼。
李明回和常安都还在教室，桌上摊着资料，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都漫这才发现，一班的人，考试之后百分之七十都留在教室继续复习。
而7班的，还没听见铃声响起，就预谋着四散逃开了。
都漫敲了敲窗户玻璃，“你们考试前，会押题吗？”
常安抬头笑了笑，“会啊，不过有时候压不准，像今天数学大题就只压对了倒数第二道，不过也还好，今天的题目虽然有点刁钻，但都是基础知识点。”
“……”都漫有些怀疑人生，确定只是基础知识点吗，为什么每一道题她都觉得难。“那明两天的考试，你们是已经押好了，还是正准备押？押好了能不能给我看看，要是过不了考试，我们的十一旅游计划就要泡汤了。”
李明回直起背，挑了下眉，“成绩肯定要假期以后才会公布，应该不影响你们出行吧。”
都漫扣着窗台上一块凸起的地方，“你不懂，我的成绩在十月一号早上就能公布。”
常安不懂，“这是学校给你的特殊对待？”
都漫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我现在非常焦虑，所以你们能不能给我看看押题？”
李明回直截了当：“押题大概率都是巧合，你不如去复习一下高频考点。”
都漫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李明回每次都拒绝在学习上帮助她？上次给钱才辅导解题，这次押题也在委婉地拒绝。
怎么……怕她超过他吗？
“懒得说，我就不该来找你。”都漫气得转过头，恰好看到了从教室出来的张尹楠。“尹楠！”
都漫跑了过去。
李明回在桌肚里抽出的笔记本，只好又推了回去。
张尹楠朝她挥了挥手，“漫漫。”
都漫拉起她的手，亲昵地捏了捏，“你要回家了吗？”
张尹楠：“嗯，我回家复习。”
都漫眼神放光：“你考试之前，会押题吗？”
张尹楠支支吾吾：“嗯……我不太会，考试复习的时候我会看一些错题，其他也没什么了。”
张尹楠总给都漫一种，大家都是差生的错觉，可她明明是年级前十，说起话来竟一点底气都没有。
不像李明回和常安，身上总有一种能轻易识别出的学霸气质，稳操胜券、处变不惊。
都漫叹了口气，“好吧。”
张尹楠看了眼手表：“我先回家复习了，时间不多了。”
都漫：“好，有时间再约。”
张尹楠边走边挥手，脚步和手势都匆忙，“好，有空再约。”
都漫回家的路上，一直咒骂李明回不近人情，到家进了卧室才消停了会儿。
都漫总感觉身后背着几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这次考试她完全没有把握考回班级第一。
时隔四年重学高中知识，一来就是高三，谁能顶住啊！
“也就是我善良，换个人来，指定把这破学校给炸了。”都漫念念有词的时候，刘美兰喊她出去吃晚饭。
饭桌上摆了凉拌黄瓜、烧茄子和清炒山药，颜色淡得能上健康食谱的前十名，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
刘美兰坐在她对面，“考试期间吃点清淡的，今天的菜就不放辣椒了。”
都漫有些下不了筷子，“妈，这些看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刘美兰夹了一块山药往嘴里送，满意地点头，“有味道，你尝尝，等考完试了，再给你做些有辣味的菜，再说了，吃辣对身体不好。”
都漫勉强伸出筷子，“我就从来没听过这句话，谁说吃辣对身体不好的？乱说。”
都照搭腔：“吃辣容易上火，尽量少吃。”
都漫没招了，艰难地扒完饭后，溜回卧室继续复习。
晚上八点出头，都漫实在是困，拿了零花钱准备去买杯咖啡提神。
都漫为了争取更多时间复习，骑自行车去的，到老城区那边买完咖啡也才八点八半。
来都来了这边，都漫便鬼鬼祟祟地走到网吧门口，想看看李明回在不在里面。
她只想在门口看看，结果碰上李俊成出来，他大嗓门一喊：“都……漫，来这里找明回是吧，他在里面，你进去吧哈哈。”
都漫挠挠头，“不是，我不找他，我就是路过。”
“哦。”李俊成跨上靠墙放的一辆电瓶车，“你有事儿就喊明回，我先回家了，妞妞这两天生病了，我得回家看看。”
都漫：“好，妞妞她严重吗？”
李俊成：“不严重，这天太热了，有点中暑，先走了哈。”
说着，电动车飞驰而去。
都漫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招牌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犹豫两秒离开了。
她才不要去贴李明回的冷屁股。
但都漫的脑子还是紧绷着，回去也看不了书，于是骑着自行车在街上多晃了两圈。停在买碗那条街口等红绿灯时，她似乎看见了秀莹奶奶。
这都八点半以后了，秀莹奶奶不是应该睡觉了吗？
斑马线前，绿灯亮起，秀莹奶奶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蹒跚着往这边走。她走得很慢，人行道绿灯变为红灯时，她还没走完三分之二，直行车辆在身后疯狂按着喇叭。
都漫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走到秀莹奶奶身边。
“秀莹奶奶。”
老人家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你……明回的同学。”
“对。”都漫搀着她往前走，“怎么这么晚了，您还出门啊？”
两人顺利走到商铺门口，车流声在街道上呼啸。
秀莹奶奶提起红色塑料袋，解释说：“我去买了几团毛线，明回过两天要去看她妈妈，我看天气预报说，那个地方这两天都只有几度，太冷了，我想给他勾条围巾带着，去的时候就不冷了。我最近都在勾，明天就能收尾了，家里的毛线不够了，我想早点买到早点勾完。”
都漫心底一暖，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笑笑，“我送您回去吧，这边晚上不太亮，有些地方路看不清楚。”
秀莹奶奶急着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又不远的，几步路就到了。”
都漫轻轻拉着她胳膊往前走，“没关系，刚好我也往前面走，顺路。”
秀莹奶奶就没拒绝。
秀莹奶奶：“你家住哪里啊？”
都漫：“在人民广场那边。”
秀莹奶奶：“那个地方好，晚上好亮，好多人，街上摆了好多摊子，卖什么吃的都有。”
都漫:“那边吃的逛的比较多，所以人就比较多。”
“是。”秀莹奶奶小心看着脚下的路，绕过地上的一个零食包装袋，“后天上午，明回就要坐火车去重北了，坐车要22个小时，好远哦，明天上午我要去买点零食，让他装在书包里带着去，十几年前我坐过一次火车，火车上的东西不好吃。”
都漫正想着自己也得备点零食，秀莹奶奶忽然叹了口气，“明回他妈妈可怜，今年50岁都不到，都是我害了她，养了一个没出息害死人的儿子，是我养的不孝子害了她，现在明回也跟着我吃苦。”
说到伤心事，秀莹奶奶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开学前一天，明回外婆打来电话，说明回他妈病死了，人都已经埋好了才告诉我们，明回都有十年没见过他妈了。我知道，他外婆恨我们。”
都漫心里也堵，一手扶着自行车往前走，一手轻轻拍着秀莹奶奶的后背安抚。在生死面前，她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都漫：“奶奶别难过，至少李明回很有出息，这全是您的功劳。”
秀莹奶奶心里好受些，含着眼泪笑了声，“跟我没关系，明回他自己刻苦，从小就要强，就是身边没什么朋友。我看别人家小孩放学都邀着去玩，他从小就跟我去干活，很苦。”
都漫突然做了个决定，“奶奶，李明回是买的后天上午7点出发去重北的票吗？”
秀莹奶奶想了想，“好像是。”
“奶奶，我后天陪他去重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都漫弯下腰，“还有，您暂时别告诉他我也去重北。”
秀莹奶奶似懂非懂，但也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