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130、噩梦 初遇

　　古代世界中。
　　江拂雪自星阅楼回来，就一直在做噩梦。有时候，他会梦到自己被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白衣男子杀死；有时候，他会梦到灵魂被撕扯成上千片，时时刻刻都在痛苦中挣扎；有时候，他会梦到有人冷漠地注视着他，对他说难听的话，然后离开他，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回头。
　　不知第几次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江拂雪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想要抱紧谢沉钰，却抱了个空，抬起眼眸，看到旁边的床铺空荡荡的，刚睡醒的大脑缓慢地想起来一件事。

　　谢沉钰这些天很忙，每天天不亮就出去，临近子时才回来，问他，他也不说在忙什么。
　　江拂雪安静地看了会儿空床铺，撑着枕头坐起来，去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去浴室沐浴。
　　温热的水浸过皮肤，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困意也渐渐涌上大脑。
　　不多时，最后一丝清明被吞噬，江拂雪陷入梦境。

　　——

　　梦境中，一位老者不赞同地望着对面的雪衣少年。

　　“苍生道毕业率几乎是百分百没错，可同样的，它死亡率也几乎是百分百。拂雪，你确定要修苍生道吗？”
　　对面的雪衣少年眉眼间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和轻狂，少年人不计后果，也不计代价：“嗯，我确定。”

　　少年的小师叔得知雪衣少年要修苍生道的消息，目光复杂地递给他一盒凤梨酥：“我一直以为你会选逍遥道，结果最后竟然选了苍生道。”
　　雪衣少年嚼着凤梨酥，不知脸皮为何物道：“小师叔，你别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小师叔额头突突，“我在跟你谈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雪衣少年无辜道。
　　小师叔拳头紧了紧，又松开，叮嘱雪衣少年：“既然你选择了苍生道，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法无天。你要学会收敛自己的脾性。”
　　雪衣少年敷衍地“嗯嗯”两声，一看就没听进去。

　　他的好友和他对练结束，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他要修苍生道的消息，维持着面瘫脸，劝他，“苍生道，易死。”
　　雪衣少年：“没事，我不怕死。”
　　“倘若你会死的很惨呢。”
　　“那算我今日没听你们的劝自找的下场。”
　　“……”

　　雪衣少年的三师弟从秘境历练回来，得知他要修苍生道，“卧槽”一声，“大师兄，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雪衣少年：“你脑子才被驴踢了。”
　　和三师弟同行的二师弟道：“既然脑子没事，为何选择苍生道。凭你的资质，不管选什么道，都能顺利毕业，没必要在意毕业率高还是低。”
　　雪衣少年轻唔一声，揽过他肩膀，“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觉得苍生道和我很有缘分，如果我现在不选它，未来肯定会后悔的。”
　　二师弟道：“你选了它，未来才有可能后悔。”
　　三师弟赞同道：“是啊大师兄，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雪衣少年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到，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劝他，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苍生道……真的适合他么？

　　为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雪衣少年决定去红尘历练。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历练的第二十九天，他遇到了一个长得极其俊美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窄袖轻袍，头发用红发带束成高马尾，鼻挺唇薄，桃花眼微微上挑，像是要把人魂都勾进去。

　　雪衣少年是个颜控，完全把持不住此等绝世美貌，当即迈开腿向他小跑过去。

　　自带睥睨天下气场的红衣少年负手站在杏花树下赏花，无意间瞥见一团雪白向自己奔来，侧目和雪衣少年对上视线。

　　雪衣少年一下子看愣了，没留意到拦路的石子，被绊了一下，向地面扑去。眼瞅着要摔到地上，一只手扶住他手臂，雪衣少年借力直起身子，仰起脸，道谢：“谢谢。”
　　红衣少年见他站稳了，松开他，冷淡道：“不谢。”

　　话落，气氛归于沉寂。
　　须臾，雪衣少年没话找话道：“你刚才是在赏花么。”
　　红衣少年朝他递过去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眼瞎？”

　　雪衣少年可能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有点蠢，尴尬地咳了声，自我介绍道：“我叫江拂雪，你叫什么名字啊。”
　　红衣少年：“没名字。”
　　雪衣少年不信道：“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名字呢。”
　　“我说没有，就没有。”语毕，红衣少年向远方走去。

　　雪衣少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就追了上去，嘴上也不忘‘追’红衣少年：“哎，你等等我。”
　　红衣少年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雪衣少年追上他，以为红衣少年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少主，拍拍胸脯保证道：“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和其他人说。”
　　红衣少年剑眉轻皱：“别撒娇。”

　　雪衣少年：“？”
　　雪衣少年懵逼脸，“我哪里撒娇了？”
　　红衣少年：“声音。”
　　雪衣少年更懵逼了，“我声音不是很正常么。”
　　红衣少年并不觉得正常，但又觉得和陌生人争论没意义的话题没什么意义，神情漠然地加快脚步。
　　雪衣少年为了跟着他，也加快了脚步。

　　路上雪衣少年执着地问红衣少年自己声音哪里不正常，红衣少年被他吵得耳朵疼，疏冷地来了句“太夹了”。
　　雪衣少年不可置信道：“我夹？”
　　红衣少年：“不然？”

　　那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雪衣少年怒火冲天，转头间看到那张轮廓清晰俊美如玉的侧脸，怒气从十分降成三分。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杏眼睁大，自以为很凶地瞪红衣少年：“你可以说我实力不足需要长进，但不能污蔑我夹，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红衣少年看了几秒雪衣少年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移开目光，“哦。”
　　雪衣少年：“……”
　　敷衍！明晃晃的敷衍！

　　怒火从三分升到七分，雪衣少年刚要破口大骂，红衣少年眼神一凛，捂住他的嘴，一个旋转，带他进入旁边小巷子里。

　　巷子狭窄，二人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耳边萦绕着对方的心跳声，清晰又无法忽视。
　　雪衣少年脸颊被红晕侵蚀，不等他从愣神中回神，巷子外传来一道难辨男女的嗓音。
　　“你确定要在这里？”

　　紧接着，响起一道醇厚男声，“放心，我提前派人探察过，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过来的。”
　　“万一……”
　　“你要是实在怕有人来，我加个结界，但是这样，你就得多吃点了。”
　　最先出现的那道声音的主人犹豫一番，道：“加结界吧。”

　　魔界桑家家主笑了一声，布好结界，吻上怀里戏子的锁骨，少顷，二人衣物坠落地面，身躯紧密结合在一起。

　　雪衣少年和红衣少年身处的巷子不幸被结界笼罩，清晰地听到二人亲密交流的声音。
　　雪衣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声询问：“他们……在干什么。”
　　红衣少年剑眉低压，冷冷回道：“不知道。”
　　雪衣少年没怀疑他，道：“我们现在离开这个结界？”

　　红衣少年：“等会儿再离开。”

　　雪衣少年看了眼他的脸，没什么意见地点头说“好”。

　　伴随着时间流逝，水声、碰撞声由无到有，甚至还有“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雪衣少年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进红衣少年胸口，闭上眼，捂住耳。

　　红衣少年感受着胸膛升起的热意，垂眸看向怀里少年。少年身高只到他下巴，腰部细瘦，握在手里的手感很好，长得……也很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干净，还有点可爱。

　　红衣少年视线从雪衣少年腰部巡游到毛茸茸的头顶，看了片刻，抬手抚摸上他的头。
　　雪衣少年身形一僵，“你在干什么。”
　　红衣少年还挺坦诚：“摸你的头。”
　　雪衣少年说话都磕巴了：“你，你不知道男人的头是不可以随便摸的吗？”

　　红衣少年：“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雪衣少年道，“你快点，松开我的头。”
　　红衣少年在他头上揉了两把，收回手。
　　雪衣少年身体放松下来，但心跳莫名跳的比往常快了些。

　　红衣少年朝稍远处情乱意迷的二人扔过去装着真言花雾的脆壳，脆壳敲击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换作平常，桑家主肯定能听到这声音，但如今他沉溺于情欲，哪里听得到这‘微弱’的声音。

　　大约三炷香过去，红衣少年借戏子之口，套出所有想知道的消息，握住雪衣少年手腕，向巷子另一侧走去。

　　巷子昏暗，再加上雪衣少年脑袋热热的，不小心踩到一截树枝，树枝一分为二，带动绑着它的绳子收紧，绳子另一端连着的碗从红墙头坠落，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雪衣少年：“……”
　　红衣少年：“……”

　　桑家主动作停下，戏子手指微蜷，“桑洄，你……唔……你动一动……”
　　桑家主哄了他几句，抽身而出，披上外袍，前往巷子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重，红衣少年和雪衣少年对视五秒，幻化出一张同样俊美但更加妖孽的容颜，和雪衣少年说了声“抱歉”，喝了口糖水，捏着他下巴，亲了上去。

　　扑通，扑通……
　　心跳声剧烈，如穿破黑暗的鼓点，又如潮水即将退去的讯号。

　　桑家家主走到小巷子外，停下，朝里面投去视线，看到两个小情侣在亲嘴，较矮的那个甚至都被亲得流出口水，啧了一声，回到散落的衣物前，接着和戏子做。

　　听到脚步声远去，红衣少年却没有松开雪衣少年，还是雪衣少年拍了拍他肩膀，他才松开他嘴唇，牵着他的手，离开巷子。

　　走出结界，雪衣少年擦掉嘴角的糖水，没什么气势地警告红衣少年：“刚才的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红衣少年“嗯”了声，解开幻化术，朝西南方向走去。
　　雪衣少年抬脚想要追上去，未曾料到腰间玉牌发出亮光。他忙不迭朝相反方向走了几步，接通玉牌。
　　宗主的声音从玉牌里传出来：“拂雪，在人间历练的如何了。”

　　雪衣少年：“…什么收获都没有。”他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槐花树干，“师父，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回去闭关比较好。”
　　“再闭关就闭成原始人了。”宗主道，“我刚接到消息，云水城出了一起诡案，你去看看，说不定能收获什么。”
　　雪衣少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