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失而复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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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吗？偶尔从余光注视着旁边趴在桌上睡觉的人，那种与自己并不“搭调”的想法会冒出来，再被压下去。
直到那本画满季长云的画本被杨盛发现，直到林安的心思昭然若揭。
再后来，眭安成了林安，他和季长云也没有后来。
事实上季长云出国的消息林安是开学后才从杨盛嘴里听到的。
和季长云同窗成为同桌的时间不到两年，意识到那份喜欢也不过才短短两个月。
林安没想过那个顺其自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因为上学而理所当然存在的人会突然离开自己的视线。
因为他们之间不曾留下过任何固定的联系方式，他们之间的线也自然断了。
季长云匆匆地出现，擅自系上了那条名为友情的线，又利落地转身扯断了它，别说拉住对方，林安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失恋了。
但那些萌生的感情不是因为大坝决堤就倾泻而出的水，而是变成了一潭沉静的深水，被林安下意识压在心底。
高三的时间流逝既悄无声息又如箭飞逝。
也许是洗心革面，也许是想在最后的几个月里“认真学习”，杨盛没有再过分地找林安的麻烦。
日子沉寂下来，林安只是偶尔会看着身旁空出的位置出神，在学习之余翻出没再动过一笔的画本，回想季长云曾经留下的那句婉拒式的承诺。
思绪安静下来时，满脑子又是那个人，以及无法名状的酸涩与寂寞。
对于这种情绪林安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再次一头扎到学业里屏蔽那些不必要的感情。
于是高中生活就那样平淡的落幕。
失去了追寻的目标，放弃了脱离林家的想法，林安的人生回归林旭华为他安排好的“正轨”。
并如他所安排的在考入知名大学后开始与各家的少爷千金接触。
如同按部就班的机器，在固定的时间节点从未谙世事的学生转变为事业情感两不误的精英。
但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年轻时不能遇见过于惊艳的人。
林安曾经的相亲对象有过这样一段评价：
“你人很好。绅士儒雅，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你像一块切割完美却未经抛光的宝石，没有灵魂和神采。”
“嗯，怎么说呢。你明明以结婚为目的出来相亲却不够真诚，难道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对相识不过两年的初恋念念不忘？
林安不认为自己是幼稚的情圣。何况再喜欢又能如何，也许季长云早忘了自己。
不过是一段未成熟的感情，放下就行了。
本该是这样的，但在学业和工作之余林安总是忍不住关注艺术展或是美院的交流信息尤其是来自海外的学校。
这种大海捞针的行为却真让林安找到了季长云的踪迹。
大二下的那年，林安意外从学校美院老师的手里得到了一张画展门票。
那时刚结束期末周难得空闲，抱着放松的心态林安参加了画展。
虽说是新人展，但大部分作品已经称得上是独具匠心。
在众多出色的作品里，林安注意到了一幅特别的画作。
与更多表现自我特立独行的作品不同，从色彩到内容甚至到笔触都给人温暖柔和的感觉。
暖风卷起窗台少女被阳光染成金棕色的发丝，她笑靥如花注视着远方的海滨小镇。
一幅温柔的作品，如果不是看见作者的名字时，林安不会觉得这是那个叛逆的告诉自己要去街头涂鸦的季长云的手笔。
为了防止重名，林安顺着找到了作者的资料，花了整天的时间看完了对方的所以作品，无论是否参展，是否获奖。
那本收集着季长云所有作品的画册现在还放在林安办公桌最隐蔽的抽屉里。
明明没有再见面，林安却从那些画作里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季长云。
一个怀揣着理想，饱含热情倾注自己温柔与热爱的季长云。
那个暑假林安罕见地大病一场。
高烧不退，直到被上门送早餐的佣人发现昏睡在床上才被送到医院。
“是分化了……对，是omega。”
林安模糊地听着医生和林旭华的对话，撑着沉重的思绪暗自思考着后果。
果然，在身体稍微稳定下来后，林旭华更加勤快地安排自己与相亲对象见面，并且来人全都变成了alpha。
好不容易在公司里稍微坐稳的位置也再次因omega的身份受到质疑。
林旭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让林安明白：要么证明自己的价值，要么作为被淘汰的牺牲品送出去联姻。
林安不可能把后半辈子人生交给那些随意散发信息素，还以鼻孔示人的alpha。
即便惹上不识好歹、刻薄好胜的名声，甚至受到威胁，林安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爬了上去。
跟各怀鬼胎的人周旋，为了重要项目熬夜，拉应酬……林安不是没有打过退堂鼓，也曾在深夜思考这些辛劳的必要。
但再次见到季长云时，林安又觉得那些坚持有了意义，尽管季长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风趣却善良的同桌。
……看着对方沉浸在回忆里却闲适放松的神色，邱松宁能感觉到，那句喜欢绝不是假话。
“让我多问一嘴……林总，他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样你还喜欢他吗？”
表情停滞了一瞬，林安再次开口，
“人的确会变，但善变的他身上也有不变的地方，大概我喜欢的就是这一点吧……”
“你也认识杨盛吧？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倒是该谢谢他。”
邱松宁这个灵通当然认识杨盛，杨氏独子但张扬跋扈，算是标准的祖二世。
从林安的回忆里也看得出是个欺软怕硬，霸凌同学的人渣。
大概是看出了邱松宁的疑惑，林安解释道：
“算起来，我对季长云心动的契机有两次都是因为他。”
一次是高中，另一次则是在季林两家联姻后。
季长云的改变确实让林安感受过落差，虽然没忘记他，但态度比起陌生人也相差不到哪去。
除开工作、必要出席的场合以及季长云易感期时的需要，大部分时间林安总是见不到季长云的人影。
又是一次对外表演感情稳定，相敬如宾的宴会，不小心喝多了酒的林安正凝望着手中酒杯里映出的倒影出神。
直到有人凑近，声音将自己的脸从涟漪里搅散开……
灯光下略显油亮的背头，深红色的西服，和依旧没有礼貌的距离感，时隔五年林安还是认出了杨盛。
真是倒胃口。
心里嫌弃，但林安还是退了一步询问他的来意。
“别这么生疏嘛，我们不是老同学吗？”
“哦，原来我们以前是可以随便叙旧的关系吗？”
比起以前杨盛倒是长进不少，被林安呛了一下，明面上却没有生气，甚至反常地道歉：
“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对不住你，我给你赔个不是。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吵架的。”
没搭理他毫无诚意的话，林安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无声地表示拒绝。
但杨盛的脸皮堪比城墙，依旧不依不饶，
“眭……林安！我是说林总，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能拒绝钱吧？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这话倒也没什么毛病，虽然把杨盛当成普通合作对象都有些勉强，但如果价格到位不是不能谈。
也是见林安松口，杨盛开始表达想跟林氏合作的念头，但在出资意向方面却表达得有些模棱两可。
“现在想参一脚又不肯多出钱，当时拿地、修建的时候你不在，现在还想按以前的价格拿股份？”
杨盛两眼一斜，咧嘴啧了一声却又马上改口，
“你们招商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嘛，再说了，这个圈子谁不积攒点人脉，你就当是为林家拓展交际圈。”
林安倾杯将酒液往前洒出一点，杨盛跳脚闪开却还是沾了些在鞋尖和裤腿上。
“你的圈子多大，究竟是你引荐我还是我引荐你？本来以为你学聪明了，没想到几年下来还是狗眼看人低……等你没觉得自己高我一等了再来跟我谈合作的事吧。”
见林安态度强硬，杨盛也撕下了伪装，指着林安的鼻子呵斥道：
“哎呦……泼我，艹。别以为你成了林家的人，还进了季家的门就是个东西了！”
杨盛嗓门大得夸张，即便在需要保持修养的场合依旧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这时一边突然探出一个身着白色礼服的男人，他拉过杨盛因暴戾而激动的手臂，将人往后拽了一步。
“够了，你想把事闹大吗？”
被矮上自己一个头的人拉住，杨盛却反常地平复下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林安。
这种情况倒是在林安的意料之外，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那白色礼服的男人。
从清瘦的身型到乖巧的外貌，这个人大概率是个omega。
林安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那omega却将杨盛拉至身后，再走到林安面前轻轻鞠了一躬：
“您好，您就是林安先生吧？久仰。我叫赵珩月，是杨盛的妻子，我先为他刚才的失礼道歉。”
“但刚才他跟您谈的合作事项不止是杨盛个人，也是我们赵、杨两家的合作意向。所以能不能请您再考虑一下？”
他有条不紊地说完，还眼神示意杨盛过来道歉，从态度上来说算是挑不出毛病。
而且如果林安记得不错，这个赵珩月是那个赵氏的唯一独子，且不谈他和杨盛的关系，光凭这点确实有利可图。
但林安依旧想拒绝。
不于公只于私，他不想和杨盛共事。
在他犹豫之际，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了自己一把。
猝不及防地撞向了身后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又被稳稳扶住，带着杜松信息素的气息贴下来，耳语道：
“刚刚叫你半天了，怎么还在这？”
虽是耳语季长云却故意放大了声音让面前的两个人能够听见。
林安意外地愣了几秒意识到季长云是在帮他解围，便顺着话说：
“抱歉刚才没看信息……赵先生，您的事我日后再给你答复，现在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私下拒绝远比当面拒绝容易，杨盛和赵珩月也明白这个道理。
赵珩月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两人离开，回过神时却发现一旁的杨盛不知什么时候跑没影了。
没走多远，还没来得及跟季长云聊上几句，衣服就被人一把拉住。
杨盛喘着粗气，顶着张憋红的脸质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就针对我是吧？！”
“是又如何？”
在林安诧异地眼神里，季长云从容不迫地挥开杨盛的手，
“林氏的合作就是季氏的合作，所以我不接受品行劣质的合作方。”
被骂急了眼，杨盛凑上来却被季长云像拎鸡一样揪住了衣领，
“没错，说的就是你。你最好别再来招惹我……毕竟你现在用着赵家的钱，还在外面包小情儿的事不想让赵先生知道吧？”
季长云的话一字一顿地传进杨盛耳朵里，像是被抽了骨头，一下子软了下来，呆愣地站在原地。
林安回头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的事你怎么知道？”
“看不惯而已……你倒是反常，平时不是嘴毒得厉害吗，这种时候不拒绝愣着干什么？”
对于这个疑问林安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因为赵珩月算个优质合作方。”
发觉季长云的目光长时间落在自己脸上，林安才抬头与他对视。
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所以你就把公司利益放在自己之前？如果你不喜欢该拒绝就拒绝。”
他的话回荡在耳边，林安站在原地久久注视着季长云离开的方向。
季长云误会自己是因为公司利益才和他绑在一起，那只对了一半。
留在他身边是林安自愿的，在身不由己的婚姻里被骗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林安不打算告诉他事实。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散场的宴席里，林安希望以同样被迫的名义与季长云站在同一战线。
只要这样，季长云就会少恨自己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