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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典礼 帝后大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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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維五年,冬。辛卯日,宜嫁娶,帝后大婚。
前任太史令王寿明自从被贬在家闲赋后,每日便无聊饮茶翻阅古籍。案牍上摆放的《星命渊源》《渊海子平》等有关占卜的古籍。
今年的冬天与往年的不同,以往都是冷到要身穿狐裘蜷缩在屋内用简易土坯堆砌联通炉灶再连接排烟道的暖坑来熬过寒冬。
今年倒是点个火盆,手里温着暖炉。在室内看书都不觉得冷。
未央宫前的腊梅倒是开的繁盛,早晨的阳光丝丝如缕的通过门缝挤了进来。
内侍们忙碌的在太常令之前安排好的时辰下布置着,寅时刘昭就睡眼朦胧被那群拿东西搬来搬去的内侍吵醒了。身为皇帝是不能让人察觉到自己的不悦,刘昭是个不喜早起的主,他尽量的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起码在外人看起来面无表情那种。
皇帝在温室殿被宣礼的内侍扶坐在大殿内,太常在一旁侯着。小侍从走过来禀报,汤室内的浴汤已经调试好。刘昭看着眼前两列并排而立的十二位礼官,手持笙节、香炉等物品。也罢。配合他们的“良苦用心”演一场罢了。
刘昭忽然站了起来,停顿了几秒了。望着眼前一群人恭敬的低头,这个阵仗严肃到好像怕他会逃婚一样,几年前的登基大典沐浴更衣都没有这么多人伺候。都把他当小孩对待了,在侍从的安排下,走进了汤室。
汉白玉堆砌而成的浴池中已经放满了温水,水面上漂浮着兰草和花椒。等刘昭把衣服脱下后,身旁的太常开始念念有词按节律诵祷文:“元維五年,岁至甲寅,戌月申巳,洁身承祀,兰草除晦,椒香通神.........”
每诵读一句,后面的礼官就击一下钟。钟声仿佛可以穿透,震动着浴池中的水,荡漾着一圈圈的水波纹。
池水沒过刘昭的肩膀,太常继续念道:“天地玄黄,日月朝朝,承天之祚,受天之庇。沐—浴—-礼——毕——!”
刘昭听着听着忽然发现太常念完了,于是站了起来,侍从立刻上前,用绸缎制成的衣袍裹住了他的身体。
其余的人齐齐俯首,无人敢抬头。
水从皇帝的发梢划过滴落在青砖之上,绸缎吸走了皮肤上的水珠。
“沐浴已毕,皇帝宜纳后,兴国。”太常忽然又开口诵祷。
寅时已过,象征着从黑夜走向光明。卯时降至,礼官们已经端着冕服、头冠在温室殿侯着。侍从站在刘昭的身后为他穿戴最高规格的礼服。尚衣令跪地,手里捧着衣服。“请陛下着玄衣。”
皇帝张开双臂,玄色的衣裳被展开,玄色的上衣,领口处绘制着山川、日月、祥云、龙、等十二章纹样。
尚衣令绕到刘昭的身后,替打了系衣带。然后再施一礼,走到刘昭的跟前。
“请陛下着纁裳。”
纁裳是赤黄色,象征着日落之前天边最后的一抹霞光。玄衣在上,代表着天。纁裳在下,代表着地。而天子就是那个站在天地之间的人。
刘昭就像一个提线的木偶一样,在沐浴完毕后站在这里,被尚衣令装扮着。他心里想着之前金衍对他说的话。锦衣玉食一样的供着,向对阿言一样。
阿言是金衍的妹妹,特别爱哭,每次她一哭金衍就给她喂沙枣糖吃。刘昭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哭,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六岁那年被迫离开生母,跟她现在一般大。到八岁父皇临终前告诉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哭哭啼啼。他就没有哭过了。岁末了,不知不觉自己快满十四岁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在加冠礼之后,才会立皇后。朝堂上的那群人怎么会等到朕亲政以后再安插棋子过来。
看着跪着一地的侍从礼官,这些都是棋子。就连自己都是父皇安排的棋子。父皇从来不在乎是哪个皇子继承江山,他在意的是那个继承江山的皇子能不能替他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罢了,他们想立谁为皇后就立谁吧,左不过是后宫又多了一枚棋子吧了。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韬光养晦,看着这群人相互厮杀,然后再寻突破口一网打尽。
在穿戴完身上那些佩饰后。尚衣令双手捧着冠冕,举过头顶。
“请陛下加冠冕。”
冠冕前后各自垂着十二根玉串,每根有十二颗玉珠。对应着一年中的十二个月份和十二个时辰,象征皇帝乃天命所归。
戴上了以后,十二道玉珠在他的眼前形成了一道珠帘,他的视线也被切割成了十二道,他能透过这些玉珠的间隙去看下面跪着的人是什么表情,但是下面的人只能透过玉帘的隐隐约约神态去猜测帝王的心术。
尚衣令帮刘昭穿戴完毕以后后退三步,面朝皇帝行了叩拜大礼。
“陛下,该去告庙了。”太常不紧不慢的说。
刘昭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步伐沉重,他只能尽量放慢脚步。这身衣服对于他来说不光是一件华丽的衣裳,是刘氏的江山在他脊梁上压着。
秩侯府内自从车骑将军病故以后,皇帝追封他为秩侯,因为感念他当年对先帝的忠诚。如今长子金衡承世袭的爵位,次子获封驸马都尉。因为今日是帝后大婚,所以两兄弟早早的身穿朝服等候车架,按照约定的计划,他们要先乘马车到未央宫前殿,然后下马车随着百官步行至太庙,太庙位于长乐宫与未央宫之间。先前金衍被长公主钦点为接亲持节的礼官,其兄担心金衍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任务,生怕他出什么纰漏。临行前嘱托金衍。
“阿弟你最好能不讲话就不讲话,把马骑稳了,别掉下来,手里的东西拿好了,别丢了。我们家是匈奴之后,在大汉如同那没有根基的浮木,御史大夫因为之前丧仪的事情参了我们一本,你规规矩矩的别再给那群人抓住什么错处。”金衡目视前方,兄弟二人跪拜在武官之列,用只有彼此才听的到的声音在细声交流。
“阿兄,我可是有匈奴血统的人不可能从马背上摔下来的。”说罢白了金衡一眼。
“那是陛下执意要为父亲扶棺,御史不敢当面上奏说陛下的不是。只能把过错都推到我们身上。”金衍愤愤不平的用眼睛扫视了跪在前面文官之列的御史大夫。
“我们与陛下是一体的。”金衡说道。
金衍不再说话了,他悄悄将头抬起了一点,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天子在行礼,跪拜天地。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传制官立于殿门之外,展开制书,声音洪亮:
“兹册南宫氏为皇后,命卿等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
百官叩首,四拜。
起身时,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看了一眼御座。刘昭在那里,冕冠的十二旒垂在面前,看不清表情。但金衍知道,他在看自己。
执事官捧着节杖上前。节杖——天子使者的信物,竹制,长八尺,顶端饰以牦牛尾,染成赤色,在风中轻轻飘动。金衍接过节杖的那一刻,手指微微收紧。节杖很轻,但在他手里,重逾千斤。这是他第一次持节。
未时礼官引路,金衍骑着马持节而出。身后是册宝彩舆,再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仪仗——旌旗、金钺、银锤、朱幡,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队伍从西华门出宫,沿着驰道向东,穿过长安街,前往南宫府。马蹄声嗒嗒地响着,木质车轴与赤金打造的皇家徽纹碰撞在青石板路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金衍骑在马上,右手持节杖竖在身侧,左手拉着缰绳。他尽量控制着自己被马颠簸的幅度不要太大,赤色的牦牛尾在风中飘荡。他的脸被夕阳镀成了金色,看不出表情。他心里在想:时隔一年了将要再次看见春社日的那位南宫小姐,不知道她看见是自己持节来迎她会不会吓一跳。
从今天起,她是皇后。不再是那个在春社日与父亲走散,扯他衣袖要他带她回家的小女孩。而他,是秩侯之弟、陛下亲封的驸马都尉、是持节迎亲的使者。
申时
迎接皇后的车鸾架已到了南宫府门前,府门口立着两尊石狮被挂上了红绸,多了一分喜庆,少了一分威严。屋檐下红灯高悬整条街巷都被清空了,百姓跪在一里外,低声细语的交谈不敢抬头。仪仗队分别停在门外各站成两列,金衍下马,整了整衣冠,大步迈入南宫府的大门。
太常已经先入,站在前庭的东侧。
南宫安穿着朝服,站在前庭的西侧。明明是腊月已至,但是南宫安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如沐春风一般。
太常高声唱道:“奉陛下旨册立皇后,遣秩侯之弟、驸马都尉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
南宫安下叩首,四拜。
金衍从随行的礼官手中接过金册步入正堂。堂中设香案,南向,节杖放置在香案之前。他金册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退后一步,立于案左。太常将册宝放在案牍上,然后也后退一步,立于案右。
南宫安则跪在案牍前,太常取出旨帛开始宣读:“朕承天序,钦绍鸿图。兹册南宫氏为皇后,命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
“臣叩谢天恩。”南宫安伸出双手,接过了旨帛。
太常随后说道:“请皇后受册宝。”
南宫紓身穿一袭曲裾深衣,梳着高髻,朝金衍缓缓走来,她每走一步,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在阳光下摇曳闪闪发光。
金衍的眼睛忍不住的往下扫视,这大概是本朝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皇后了吧,身量跟自家的妹妹阿言差不多高,她走的极慢,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步态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却偏偏要装出一副端庄的样子。
南宫紓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独自一个人走向被王寿明预言的“大贵”。
待她走到香案前,距离金衍大概有三步的时候,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西南——行跪拜礼。
金衍位于她的左边,低头能看见那张脂粉厚盖下的脸,眼眶泛着红,似乎在极力的忍住眼泪。站在右侧的太常手捧着宣册:
“元維五年,岁次甲庚,腊月戊戌,帝遣使持节,册立南宫氏为皇后,其承天序,母仪天下。钦此。”
宣册完毕,两个礼官上前,一位端着木匣,另一位将凤冠取出端至金衍面前。
女官捧来凤冠——金丝编成,十二道垂旒,和天子的冕冠一样多。金衍持节入堂,作为迎亲使者,他需在皇帝敕封后再行迎礼。
太常读册,尚书授玺。南宫紓端坐,低头受冠。凤冠落下去的时候,她的脖子猛地一沉,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女官扶正凤冠,手刚松开,冠就往左边滑去。珠串哗啦啦响,女官赶紧扶住,试了三次都戴不稳。堂上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太常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金衍站在堂前,看了一眼那顶歪斜的凤冠,又看了一眼南宫紓——她的手指扣着冠沿,指节发白,脖子被压得微微前倾。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他迈步上前。
“金大人——”女官想拦。
他没有理会。走到南宫紓面前,伸出手,扶住凤冠两侧。他的手很大,很稳,慢慢调整角度,让冠沿卡在发髻最稳的地方。然后他的手指穿过珠串,把垂旒一缕一缕拨顺。玉珠在他指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堂上安静了一瞬。
太常清了清嗓子,继续念册文。金衍退后一步,重新持节站好。
南宫紓没有抬头。但她感觉到,那顶凤冠稳稳地卡在发髻上,再也没有滑下来。
金衍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被冠沿压出一道红印。他攥了攥拳,垂下袖中。
金衍郑重的将凤冠戴在南宫紓的头上。
金衍平时见过自己母亲把弄过这种类似的头冠,自己倒是第一次上手,因为靠的很近,无意间瞥见了南宫紓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是自己下手太重勾到她头发了?金衍的双手将要离开凤冠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脖子稍微沉了一下,南宫紓咬住了嘴唇,立即将身板挺直。
太常宣唱:“皇后受礼完毕。”
南宫紓努力的控制头上的重量起身,转向金衍。
在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南宫紓认出了金衍。
是他!那个春社日遇到的异国公子!
看着每次出现都是不期而遇的金衍,南宫紓藏在衣袖里的手不知觉握的更紧了,昔日街头赏灯还误以为她要偷他香囊的异族少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迎亲主使。南宫紓的心情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溅起一丝巍澜后,马上明白了那日的一切,为什么他会那么急促制止王寿明继续说话了。他是不是也同父亲一样,希望她成为大贵之人?
在南宫紓还想不明白的时候,她忽然被一左一右两个女官搀扶着。
两个女官以为小皇后忘记了接下来的流程,连忙上前去辅助她完成接下来的仪式。
“请皇后上舆”太常高声宣唱。
大典结束。金衍持节上前,向南宫桀行礼:“奉皇帝制,迎皇后入宫。”
南宫紓被侍女扶起,一步一步走向门外的金根车。经过金衍身侧时,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
金衍翻身上了马,整理了一下稍微弄皱的衣服,然后接过了副使递过来的节杖。拉了下缰绳,沿着长安街骑马护送皇后,望着街道两侧跪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有的在小声议论这皇后的年龄,金衍忽然拍了一下马腹,然后喊:“加速,勿要误了吉时!”
迎亲的车驾原路返回,经过重华门沿着中轴线正门进入了未央宫。
车轮滚动,仪仗开道。从南宫府到未央宫,九道门,一道一道在身后关上。
南宫紓坐在车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攥着一颗小玉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凤冠上脱落的。她不知道是大典前掉的,还是他拨垂旒时碰掉的。她把它塞进袖子里。
金衍骑在马上,持节走在金根车前。节杖上的牦牛尾被风吹得飘起来,赤红色的,在秋阳下像一团火。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她不是南宫家的小姐了。她是皇后。
而他,是持节迎亲的使者。仅此而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红印已经消了,但他记得那顶凤冠的重量——那么重,压在一个六岁女孩的头上。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
他攥了攥缰绳,马加快了脚步。
身后,九道门依次关上。她再也没有回过家。
金衍来到了未央宫前殿,下马叩首,将节杖交还给站在皇帝身边的光禄大夫。
南宫紓在女官的搀扶下了车,拖着袆衣的长裙摆,独自一人走向刘昭。
金衍半跪在她身后,如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一起,行礼。恭贺皇帝皇后千秋。
刘昭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过来。她穿着厚重的袆衣,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行跪拜礼。低头时,凤冠上的珠串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昭没有动。他想说“起来吧”,但太常还没宣礼,不能开口。
他看着她的头顶,忽然觉得很轻——不是凤冠轻,是这个人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进了未央宫。
他不知道,这片叶子会不会被风吹走。但他知道,她和他一样,都是被关进来的。
元維五年,冬。
年仅六岁的南宫紓坐在椒房殿的蒲团上,今日是皇帝与皇后大婚。她被从南宫家迎进了这未央宫。
“拜见皇后娘娘,奴婢是信阳长公主派来伺候您的宫女。”两个听声音在十五岁左右的宫女向南宫紓行礼。
“起来吧。”南宫紓望着烛光被风吹的摇曳,她看不太清来的两个宫女长什么样。无所谓了,现在的她也没有心思去想。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祭拜家祠,然后沐浴更衣再梳这个高耸入云的发髻,梳头的礼官还说她的头发不够多,直接给她弄了个假发髻固定在上面。
“你们过来帮我的把珠钗发髻全部卸下来吧。”
两个宫女看了彼此一眼,觉得皇后的要求有点不符合祖制,但又不敢开口忤逆皇后。
“怎么了?现在不能拆吗?不是说当了皇后就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了吗?”南宫紓不解为什么眼前的两个宫女不听她的使唤。
“娘娘,这个大婚的仪式还没有结束。”一个宫女说到。
“还要多久?我脖子好酸。”南宫紓摸了摸脖子问到。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感觉是一群人朝她走过来。
南宫紓刚刚想站起来看发生什么事情,就听见了有人在喊: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皇帝?
两个宫女连忙行礼,南宫紓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也要行礼。准备站起来时候刘昭已经走了进来。
南宫紓赶紧的屈膝下蹲行礼,这个是之前在家的时候母亲跟她说过的。
刘昭望了眼面前这个六岁的皇后,然后说:“都免礼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寝殿。
南宫紓跟在刘昭的后面,阿磐跟长公主派来的两个宫女顺势跟在南宫紓后面。
刘昭进到了寝殿后就直接找地方坐了下来,南宫紓看着刘昭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原先是想要干嘛的,就直愣愣的站着。
“皇后方才是在做什么?”刘昭觉得南宫紓一直站在那有点奇怪,开始找点话题。
“我想把珠钗发髻拆了,但是她们说现在还不行。”南宫紓委屈的说道,然后她开始偷偷打量着这个穿着深衣常服比自己高一丈的皇帝。注意到他已经将刚刚祭祀太庙的礼服换下,头冠也除了。心理有点羡慕。
“你们三个去伺候皇后更衣。” 刘昭冷眼瞟了一下南宫紓身后的三个侍女。
“诺。”两个宫女行礼回答。
阿磐拉着自己的小姐朝次间走去。
刘昭看着四个人终于走了,他喊来了内侍。
“祈罗,你明天叫宗正安排个礼官来椒房殿教授皇后礼仪,告诉她身为皇后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刘昭看着案牍上的糕点若有所思的说着。
“诺。”内侍行礼准备退下。
“等一下,尚席之前给安排的另外的床塌你们摆哪里了?”刘昭左顾右盼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
“回禀陛下,尚食在端完糕点进来后发现寝殿摆了两床被褥觉得不符祖制,禀告了信阳长公主,长公主命人搬去次间了。”内侍小声的回答。
“好了,知道了。”刘昭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祈罗走后没多久,换完衣服的南宫紓带着她的三个侍女再次走进了寝殿。南宫紓觉得气氛有点古怪,自己从未试过在除了南宫府以外的地方过夜。南宫紓屈膝行礼跟皇帝问安。在刘昭示意她免礼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相对。南宫紓有点不知所措,刘昭立刻将眼光移向了后面三个人。
“你们三个退下吧,没有允许不可进殿。”刘昭对三个侍女命令到,然后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诺。”两个宫女回答到,准备退下,发现皇后从娘家带过来的小侍女阿磐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动。来椒房殿之前她们两个是经过长公主培训过的,知道这两个主仆大概是什么情况。
阿磐不愿意离开,因为自从她第一天来到南宫紓身边起,就没有试过让小姐一个人在屋子里睡的,更何况现在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宫殿。她出神的看着殿内那些装饰的跟树枝一样形状的烛台,上面点满了红色的蜡烛。
两个侍女中的稍微年长的那个扯了一下阿磐的衣袖,另一个侍女马上走在阿磐的身侧,两个人就这样在拉扯之间强行将阿磐带出去了。
南宫紓看着阿磐被带走,宫殿内只剩下她跟刘昭两个人。她有点不知所措。
“桌上有尚食准备的糕点,你饿了随便吃点,困了就去床上睡觉,朕去次间。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皇后,不要随意的跟人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刘昭起身整理了衣服冷冷的对南宫紓说。
“好,我知道了。”南宫紓揉了揉眼睛回答,她真的很困,刘昭走了以后她没有吃糕点,直接脱鞋就往被褥里面躺了。
三更天的时候,南宫紓迷迷糊糊的说了句:阿磐,我想喝水。
等了好久,阿磐没有过来给她喂水。南宫紓的意识忽然一下就醒了,她坐了起来,望了望四周的陈设,借着烛台上微弱的烛光,不是南宫府。是未央宫,是椒房殿。然后南宫紓再也睡不着了。就这样一直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一直等到外面的天空逐渐变亮。
南宫紓看见隔着窗纱有光线投射进来了,她像解开了的封印的人从床褥中爬了起来,因为皇帝昨夜告诫过侍女没有允许不准入内。她在想是要皇帝的准许才能进来的意思吗?环顾四周,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了,昨晚案牍上的点心她可是一口都没有吃的,但是现在案牍上已经空了。
她蹑手蹑脚的穿好鞋履朝次间走去,越过那幅绣着塞外茫茫戈壁的屏风,探头一看,床榻上已经没有人了。被褥被叠放的整整齐齐,好像昨晚没有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