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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惩罚 你算什么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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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言默将小胖子翻过身来,伸出手指探了探小胖子的鼻息,好在还有呼吸。
妘魄瞥了一眼。
她只是第一拳用了点灵力,其余的都是小孩力道,死不了。
再说了,她怎么可能把人打死,功德还要不要了?
让人在雨中躺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张言默大发慈悲地拎起小胖子的脚踝,准备将他拖进凉亭里。
刚拖了一下,小胖子突然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起,全身关节都发出了“咔咔咔咔”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对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珠子,朝张言默冲了过去。
张言默呆愣在原地,紧接着,他就被小胖子扑倒在地。
“啊!”
小胖子跨坐在张言默身上,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张言默!”
妘魄和池闻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池闻林想也没想就冲进雨中,他扯住小胖子的胳膊往后拽。
可那小胖子沉得跟石墩一般,纹丝不动。
张言默被掐得脸瞬间涨红发紫,他拼命挣扎。
烦人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脸上,流进他的鼻子,呛得他想咳也咳不出来。
妘魄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她诧异地看着小胖子脖颈处的皮肤。
只见数道黑线从下往上蔓延至小胖子的脖颈处,黑线将皮肤撑得微微凸起,它们继续向上蠕动着。
“竟然是‘它’。”
妘魄来不及思索,她顶着雨快步走出凉亭,来到池闻林身后。
她抬手结印,口中念咒:“天地清明,秽炁分流。”
“借云中魄力,化怨消恶。”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的雨滴顿时悬空停滞,天空中乌云翻涌,云隙间散发出五彩流光。
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至妘魄指尖。
“去!”妘魄扬手一推,将流光打入小胖子体内。
小胖子浑身一震,皮肤下的黑线迅速褪去,身体瞬间卸了力气。
就在小胖子瘫软倒地的同一时刻,悬停在空中的雨滴纷纷落下。
“咳咳………咳咳咳!”
言默剧烈咳嗽着,他将小胖子推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缓过来后,张言默擦掉脸上的雨水,嘟囔道:“这死胖子力气怎么那么大?”
四周寂静。
不知何时,雨停了。
两人狼狈不堪,都没注意到刚刚妘魄的举动,也没有注意到妘魄此刻苍白的脸。
“小姐!小少爷!”
不远处传来车夫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池峰带着人寻来了。
一直侯在学堂外的车夫见三个小孩许久都没出来,便去喊了人。
“妹妹,父亲来找………”池闻林一边说话一边转身,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身后的空地上,妘魄双目紧闭,小小的身子躺在了泥地之中。
“妹妹!”
尖叫声划破了小树林的寂静。
池府———
小孩子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堂厅,两个小孩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张言默仰起小脑袋,露出脖子上明晃晃的掐痕,他放声大哭着,流出的泪水都浸湿了两条帕子。
他到底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脖颈处传来刺痛才让他知道自己差点窒息而亡。
池峰正一脸心疼地给他擦药。
已经擦完药的池闻林将事情起因说了一遍,池柯听后神情凝重,周身气压低沉吓人。
“让祖母和父亲担心是孙儿的错,孙儿还连累妹妹与表弟受伤………”池闻林语气自责,他低垂着头,默默红了眼眶。
一想起妹妹倒在地上的场景,池闻林心里就难受,这一切的委屈他自己受就好了,怎么能连累他的家人。
池柯冷硬的面容缓轻许多,她伸手摸了摸池闻林的发顶,慈祥道:“林儿,这件事不怪你,你不为此自责。”
“下次若是在有人欺负你,你尽管告诉祖母,祖母会为你讨回公道。”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儿们被欺负。
池闻林低声说:“这会让祖母烦心的。”
“若是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祖母这辈子算是白活了。”池柯安慰道。
池闻林擦掉眼泪,说:“祖母,我想去看看妹妹。”
池柯点头:“去吧,去替你母亲照看一下妹妹。”
一旁的张言默顿时止住了哭泣:“我也要去呜………”
妘安院———
床榻上,妘魄发着高热,她浑身滚烫,小脸被烧得通红,额角出现了一层薄汗。
她好像看见文娘坐在榻边。
药香弥漫的里间,文娘正俯着身,用半干的帕子擦拭着妘魄额头上的汗,她的动作极其轻柔。
铜盆中的凉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妘魄的体温半点都没退下去。
“连姑,药好了吗?”文娘再次抬头,声音焦灼。
连姑端着药碗走近:“刚离火,还有些烫,夫人当心。”
文娘接过药碗,舀了一勺,她细心地吹了又吹,又用唇沾了沾,确认了温度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妘魄嘴边。
“妘儿,张嘴喝一点……”
口干舌燥的妘魄下意识含了一口,浓烈的苦涩味在舌尖炸开,她皱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苦药刺激着胃里一阵翻涌,妘魄偏过头,一口呕了出来。
文娘慌乱地拿盆接着。
给妘魄擦脸漱口后,她再次尝试喂药。
这次妘魄没喝,因为勺子还没碰到唇,妘魄就嗅到了那股难闻的药味,随即又干呕起来。
看着妘魄难受的模样,文娘心疼不已,她强忍伤心的情绪,厉声吩咐道:“连姑,让大夫换方子,煮些熟水来,不要苦的!”
“是,老身这就去。”连姑慌忙行礼。
“动作快些!”文娘催促。
“是!”连姑小跑离开。
烧得浑浑噩噩的妘魄发现自己好像在做梦,灰蒙蒙的远处立着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这是对你的惩罚。”那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妘魄蹙眉,眩晕的头脑令她难以思考:“惩罚?什么惩罚?”
“你犯了错,打了人。”
犯错?打人?
妘魄努力回想,脑中闪过那个小胖子。
她的确打了人,但面前这人谁啊?
莫名其妙让她发烧,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育她,真是让人不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定错,也配惩罚我?”妘魄不屑地说。
人影似乎愣住了,紧接着,极轻的叹息声传来。
只见那人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镜子。
镜面混沌,照不出人影。
就在这时,妘魄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她沉沉睡去。
“嘘———”
“妹妹睡了,我们不要吵醒她。”
两个男孩早已止住了哭泣,他们安安静静地趴在床榻边,文娘则坐在一侧的美人榻上。
堂厅之内,气氛凝重。
池柯正与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峙。
那人是小胖子的父亲,百扬州地界上有名的富商。
他今日登门,本是为兴师问罪。
自家孩子苏醒后,身上多了几处淤青,他岂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不知道池柯具体说了什么,只见男人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他干笑两声,含糊地拱了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那背影离开时十分仓促,与来时那气势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妘魄昏睡了快一天,再次醒来已是午时。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疼得厉害,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提着装满水的木桶,爬完三千石阶的时候。
她一睁开眼,两兄弟便都察觉到了。
池闻林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却又猛地停住,只沉默地站在床榻不远处。
张言默则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声音欣喜:“妹妹,你醒了?!”
妘魄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坐起身,嗓音嘶哑:“渴了。”
“那我去倒水………”
张言默话还没说完,池闻林已经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了榻边。
池闻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杯子递到妘魄面前,声音平淡:“给。”
妘魄抬眼,对上那张冷脸,随即她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干燥的喉咙得到缓解,她又说了一句:“饿了。”
“我去拿粥!”张言默抢着应道,转身就往外走。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日光斜照进窗,将空中胡乱纷飞的细小浮尘照得一清二楚,窗外隐约传来蝉鸣鸟叫。
池闻林站在原地,他垂下眼眸,垂落在两侧的手紧紧揪着衣料,神情万分纠结。
妘魄倚靠在床头,她看着快被揪烂的衣服,将空杯往池闻林递去,嗓音还有些哑:“别发呆了。”
池闻林下意识松开揪着衣料的手,他抬眼看向空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拿走杯子。
妘魄揉了揉太阳穴,她没料到自己仅仅渡了一次“它”,身体就会垮得如此彻底。
是修为还不够吗?
不对…………梦里那人分明说过,这是惩罚。
原来自己发高热不是实力不济,是那人动的手脚。
想到此处,妘魄心口发闷,她前世修行多年,虽非一帆风顺,却也从未像这次这样。
她竟然会栽给一个连脸都未看清的人!
池闻林站在榻边,她看着妘魄越发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妹妹……”
妘魄还陷在那股烦闷的情绪里,她没好气道:“干嘛?”
池闻林以为她气还未消,声音又低了几分:“谢谢你,还有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妘魄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两人先前还在冷战。
她撇了撇嘴,抬起眼看向池闻林,说:“那你呢,还气不气?”
池闻林直视妘魄,不知怎的,眼圈倏地红了。
他摇了摇头,抿着唇没说话。
妘魄瞧着池闻林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故意逗他道:“那……好人有好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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