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于无情道的优等生》来去几舟

12、天师 成仙的欲望

　　老婆婆瞳孔微缩，身子一僵，下一瞬间就恢复正常，她讪笑道：“小姑娘，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老婆婆就在妘魄面前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妘魄有些纳闷。
　　不愧是她，她怎么了？

　　暗道了一声莫名其妙后，她转身离开。

　　在妘魄离开后，消失的老婆婆再一次出现在原地，她伸出手，掌中浮着一面古镜，古镜发出阵阵白光。

　　而古镜的背面雕刻着的是一颗人的心脏。
　　正如同它的名字———窥心镜。

　　窥心镜乃神界神器，缘羲神尊所制，使用者能透过镜子看出她人此时此刻的心境。

　　而老婆婆此刻看到妘魄的心境是………

　　“竟然没有？！”

　　“毫无善心吗？”

　　老婆婆觉得妘魄救人肯定是因为她心生善良，现在看来并不是。
　　窥心镜竟然照出妘魄的满不在乎！

　　看着妘魄的背影，缘羲的眼里透露出了无尽的失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冬了。

　　后山林早已被大雪覆盖，寒风在树林中穿梭，发出的呼啸声如同野兽嘶吼，很是瘆人。

　　五岁的妘魄穿上了厚厚的冬衣，她本来可以用灵力护体避寒，但是连姑非要把厚衣往她身上套，她只能穿着笨重的衣服上山。
　　她像往常般，准备找个地方修炼。

　　妘魄提着裙摆在雪地上走着，雪里混着枯树枝，走起来会发出咔嚓卡嚓的声音，悦耳至极。

　　突然，她听见了吱吱声。

　　白雪地里，一只棕色的花栗鼠正吱吱叫着。

　　妘魄好奇地走到花栗鼠身后，弯下腰，一把拎起它的后脖子，将它提了起来。

　　“吱吱！！”
　　花栗鼠大惊失色，它在半空中挣扎，叽叽喳喳地叫出声。

　　妘魄听不懂，但知道花栗鼠在骂她，没来得及把它放下，花栗鼠就开始哭，还开口说出了人话。

　　“你这个坏人，快放我下来啊………”

　　妘魄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将花栗鼠捧在手心，问：“你会说话？”

　　“废话，我可是……妖，当然会说话。”花栗鼠大叫着。

　　“那你会化成人形吗？”
　　话音刚落，妘魄手上的花栗鼠就消失不见，面前则出现了一个女子，看起来十八岁的样子，此时的妘魄才五岁，还没有她肩膀高。

　　花栗鼠哭得双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哭着哭着就蹲了下来。

　　不过也好，妘魄不用费劲仰头看她了。

　　妘魄问：“你哭什么？”

　　“我过冬的栗子不见了，我储备了好久的，要是没有栗子，我就要饿死了啊！”女子越说越悲伤，最后竟嚎啕大哭了起来，那音量差点把妘魄的耳膜震破了。

　　妘魄没想到花栗鼠嗓音这么大，她挠了挠头，说：“要不……我带你去我家，给你吃的怎么样？”

　　女子问：“……你这个坏人是好人吗？”

　　妘魄的脑子差点转不过来，她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只说：“应该是吧………”

　　女子又盯了妘魄一会儿，变回原型，跳到妘魄的肩膀上。

　　“我们走吧！”女子语气愉悦，完全听不出她刚刚哭过。

　　妘魄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你能给我取一个吗？”

　　妘魄没有看见花栗鼠眼里的期待，她笑道：“那就叫丢栗吧，刚好你丢了栗子。”

　　“能不能换一个？”蹲坐在肩上的花栗鼠小声抗议。

　　“暂定吧。”

　　细小的雪花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妘魄踩着雪回了山庄。

　　当晚，妘魄就给花栗鼠定下名字了，叫觅酒。
　　因为花栗鼠一进山庄，就直奔库房，还将库房里存着的桂花酿喝得一干二净。

　　“你一只鼠喝什么酒啊？”妘魄有些无语，她拎着喝得醉醺醺的觅酒离开了库房。

　　大雪连下了三日，妘魄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她窝在房内看池府送来的信。

　　信上的内容全是家长里短，妘魄看了这么多封，都要会背了。

　　不过，池闻林倒是写了他想要去修习仙术，还提到了和豫州终思山上的天辞宗。

　　妘魄整日都在后山修炼，都不知道天辞宗的存在，反正百年前是没有这个宗门的。
　　她朝一旁剥板栗的觅酒询问。

　　百年前，神界有位神尊下凡，她为和豫州的一座无名山峰赐名“终思”，还在终思山上建了一个修仙门派，名叫———天辞宗。
　　并写下“道心归处是终思，穷途方寸是吾山”这句宗训。

　　短短百年，天辞宗凭借神尊之名，成为了人界第一宗派。

　　“天辞宗修的是无情道，可惜百年了，无人能成功修得无情道。”说这句话时，觅酒意味深长地看着妘魄。

　　妘魄对天辞宗不感兴趣，但她对天辞宗的宗训感兴趣。

　　“道心归处是终思，穷途方寸是吾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还没等妘魄想出个所以然来，觅酒就戳了戳她的手臂。

　　“阿妘，你想入天辞宗吗？”

　　“不想。”妘魄果断摇头。
　　虽然如今的修为更甚前世，但她打算再修炼个二十年，确保渡劫时能万无一失。

　　觅酒眼珠子转了转，问：“那你为什么要修仙呢？”

　　“因为我要成仙啊。”

　　“那又为什么想要成仙呢？”

　　又是这个问题。
　　妘魄有些自暴自弃道：“不知道，说不定成了仙之后我就知道了。”

　　妘魄不打算执着于这个问题了，越执着越想不出答案，一切等她成了仙再说吧。

　　觅酒盯着妘魄看了一会儿，棕眸闪烁了一下，扭头剥板栗去了。

　　这日，雪终于停了。
　　妘魄一如既往上山修炼，这次她带上了觅酒。

　　打坐打到一半的时候，妘魄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有人来了。
　　不是普通人，也没有恶意。

　　灵力在四肢百骸流转，妘魄不好一时收回灵力，在修炼前，她已经在周围设下了结界，还有觅酒守护，应该没事。

　　等到妘魄修炼完毕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站在不远处，正用充满慈爱的眼神看着她。

　　真奇怪。

　　妘魄撤下结界，从石头上蹦下来，双脚踩在雪地里。
　　她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觅酒。

　　“老婆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妘魄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距离刚刚好，自己不用仰头看她。

　　老婆婆道：“小姑娘，我叫缘羲，你可愿随我去终思山修炼仙术？”

　　缘羲？
　　天界神尊，天辞宗宗主？

　　妘魄猜到老婆婆身份不一般，但这也太不一般了吧。

　　“没兴趣。”妘魄摇摇头。
　　确实是没兴趣，她独自一人就能修炼，干嘛要去满是规矩的宗门。

　　“几日不见，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不少，修炼仙术需要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这儿……不行。”缘羲神尊的眼睛转悠了一圈，摇摇头。

　　妘魄跟着看了看四周。

　　这里灵气还挺充裕的，难道终思山灵气更甚？

　　见妘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缘羲神尊继续蛊惑道：“难道你不想成仙吗？”

　　闻言，妘魄的脑海中再一次想起了师母的话。

　　【成仙，是她唯一的归宿。】

　　妘魄突然坚信，自己能带着记忆投胎转世，就是为了成仙，老天奶都在帮她成仙。

　　但是…………………

　　“为什么？”

　　妘魄低着头，思索了一番，再抬头时，她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缘羲神尊。

　　“什么？”缘羲神尊愣了一下，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她下意识心慌起来。

　　“为什么要接近我？”
　　妘魄静静地等待着缘羲神尊的回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天界神尊找上。

　　缘羲神尊愣住，她直视着只有五岁的妘魄。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有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这才是最直击人心的。

　　“你日后自会知道，现在你只要告诉我，愿还是不愿？”缘羲神尊并没有正面回答，她有些…………害怕，以及心虚。

　　缘羲神尊微微仰着头，不再对上妘魄的眼睛，她真的很怕妘魄会继续追问自己。

　　妘魄沉默一会儿，不再追问，或许有些事情，的确是以后知道会比较合适。

　　她问：“如果我上了山，还能下来吗？”

　　“当然可以，你是自由的。”缘羲神尊见妘魄松了口，连忙说道。

　　你是自由的…………

　　这五个字让妘魄原本沉静的心泛起涟漪。

　　其实挺可笑的，师母的话令妘魄对成仙有了极致的渴望，渐渐的，她对成仙有了种毫无厘头的追求，就像是被下了蛊、中了毒一般。

　　成仙的欲望远胜过她的理智。

　　妘魄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为了成仙，她决定信缘羲神尊一次。

　　“我跟你上山！”

　　“好，今晚戌时我来接你，你不用担心你的侍从会发现你不在，我会解决的。”缘羲神尊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我会将觅酒带上。”妘魄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她相信缘羲神尊会答应的。

　　缘羲神尊只是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夜色朦胧，缘羲神尊如约而至。

　　妘魄正在院中无聊地荡着秋千，小小的身子随着秋千荡来荡去。
　　熟悉的一幕让缘羲神尊愣了神，她的眼底流露出几分温柔。

　　妘魄不是仙，不会飞，她只能御剑飞行，但她没有佩剑。

　　缘羲神尊带着妘魄飞往终思山，天辞宗耸立在山峰上，占了好几个山头。

　　现在看来，天辞宗不愧为人界第一宗门。

　　两人站在云端上，她们俯视着天辞宗。

　　在月光的照耀下，宏壮的天辞宗流露出几分凄凉。
　　虽有结界保护，但山脚下依旧有弟子看守，宗门内也有人巡夜。

　　缘羲神尊背着手，道：“入了天辞宗，你便是天辞宗天师，改日挑个日子，昭告宗门上下。”

　　一听这话，妘魄疑惑道：“天师？这有什么用？”

　　“天辞宗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缘羲神尊。

　　妘魄挑眉：“就这？”

　　缘羲神尊愣住，问：“不满意？”

　　在妘魄看来这天师确实没什么用，不过顾及到缘羲神尊面子，她没有说出来，而是说：“昭告宗门上下就不必了，我不想让人来打扰我修炼。”

　　缘羲神尊笑了笑，似是很满意妘魄的回答。

　　“那里是百经阁，阁里的古籍有上万本，可供你随时翻阅。”
　　“那里是除残阁，那里是议事大殿。”

　　缘羲神尊将天辞宗的每一处都介绍了个遍后，最后，她指着终思山最高的一座山峰，道：“那处是天师院，是你在天辞宗的住处。”

　　妘魄顺着缘羲神尊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外观简朴大气的宫殿屹立在那儿，那座宫殿离天很近，看起来比正中央的议事大殿还要大上许多。

　　深更半夜，妘魄带着觅酒来到天师院。

　　古香古色的建筑，曲折的长廊，山水雅致庄重，青烟缕缕，犹似仙境。

　　妘魄能感受到天师院里的灵气是整个天辞宗最浓郁的，她很满意这个地方，但同时她也在猜想缘羲神尊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妘魄和觅酒将天师院逛了个遍，紧接着就准备就寝。
　　兴许是换了地方睡觉，妘魄失眠了，她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最后干脆起来打坐修炼。

　　天师院后有一处静室，一连几日，妘魄都呆在静室里没出来。

　　就在这几日里，缘羲神尊向天辞宗里的掌教仙君们透露出了妘魄的存在，那几位掌教仙君急匆匆来到天师院前，想看看这所谓的天师。

　　不过，天师没见着，倒是见着了一只妖。

　　妘魄修炼时会设下结界，隔绝外界的一切，算是双重保障。

　　觅酒原本呆在静室外面，守护妘魄修炼，但院门外传来的谈论声吵到她了，她悄悄离去，来到大门口。

　　一位米黄衣衫的女子在宫门前大喊：“在下无念，求见天师！”

　　身后还有两人也跟着喊：“求见天师！”

　　混着灵力的声音传遍天辞宗，众弟子都对这位天师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能让几位仙君苦苦求见三日的天师，修为肯定很强。

　　一千年前，无念仙君以凡人之躯飞升成仙，上仙界得了个看管经书阁的差事，日子清闲极了，她没想到成仙后的日子是那么的无聊。

　　千年过去了，听闻仙界需要派遣仙人下界时，她毛遂自荐，下凡来到天辞宗当起了掌教。

　　身旁的沅月上仙仙龄才一百来岁，凡心尚存，她觉得仙界规矩太多，不如人界自在，便也跟着下界。

　　头发花白的石长老是下界仙人当中仙龄最长的，他性子顽固，只知道死道理，大部分的仙人都不喜欢他，这就导致他在仙界没有知心的人，所以才下界。

　　剩下的几位上仙里，有自愿的，也有被迫的。

　　面对依旧紧闭，毫无动静的大门，无念仙君有些疑惑，心中暗想。

　　难道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芫月上仙天真道：“说不定天师就是想考验一下我们的毅力，我们多求几天，这也显得出我们对天师的敬意。”

　　石长老则是一脸不屑，说：“这个天师的架子，看上去比老朽还大几分啊。”

　　讥讽的语气正巧被出来查看情况的觅酒听到，她气愤不已。
　　觅酒蹲坐在屋檐上，剥了个板栗，她吃掉栗仁，将栗子壳朝石长老丢去。

　　石长老没有防备，脑门儿被砸了个正着。

　　“嘶！”

　　石长老看到了滚落在地上的栗子壳，他捂着脑门儿吼道：“谁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