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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无法沟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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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谌仪第一次被关进“修室”时,是因为他拒绝了裴继业的示好。
那时,他分化成Alpha不久,尚不稳定,母亲戚瑶岳为了他的发展,悄悄联系了燕市的家人。
消息被拦截,先到海城的是他的生身父亲,裴继业。
他才知道,母亲原是燕市人,被父亲哄骗后怀了他,与家里断绝关系后南下独自生活。
燕市裴家,老牌家族,祖上跟着开国元勋征战起家,响当当的富过,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第三代主支中,原定的继承人意外去世,剩下的两兄弟难堪大任。裴老爷子没办法,暂定裴锦瑟协助打理裴家产业,管控分支子弟,他自个儿分出心神来培养继业承业,想从其中拔出个高个儿来。
人老了跟不上时代洪流的发展,一个不留神,子孙没培养成材,连后代也没先多留几个。裴继业是有名的风流浪子,不满门当户对的婚事,婚前婚后同样地胡闹。老爷子盼不到,便把主意打到了承业身上。
一场车祸后裴承业丧命,裴继业腰椎神经受损严重,失去生育能力。
自此,裴继业整日酗酒。谁知峰回路转,他无意注意到妻子姚雅君在监视他之前的情人,原来他在海城还有一个儿子。
完全继承了他和情人的长处,还分化成了Alpha,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的种。
他瞒着姚雅君强行将戚瑶岳母子带回了燕市。
裴谌仪还记得当时他说的话,“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以后我会补偿你们。”
“我和瑶岳过去是真心相爱的,因为长辈包办婚事才被迫分开。”
因为他的真心,姚家联合媒体施压戚家,登报嘲笑书香门第的戚家生出了不检点的女儿,戚瑶岳与家人断绝关系南下海城。
这件事,戚瑶岳没打算告诉戚谌,他是在分化后才知道的。
眼见生父口口声声诉说着他对母亲的爱,同时让他忍一忍认下姚雅君——需要维护裴姚两家的声名。
裴谌仪年轻气盛,反抗了。
他以为这就是最丑恶的地方,那才是开始。
“修室”,沿用的是战时的设计。整体布局、墙体等等未做大的变动,近些年在外围做了额外的调整,加上了信息素隔绝系统,看上去只是栋普通的房子。
几代传递下来,它一直是裴家默认的禁闭楼。
地下的修室是最可怕的,那里可以实行严酷的感官剥夺。人无法长期处于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的空间里,哪怕是有过严苛训练的军人,他们尚且不能坚持多长时间,何况分化不稳定的裴谌仪。
时隔多年,裴谌仪再次走进这里。
这次,是他主动的。
他在裴锦瑟安排他去见那位Omega之前,安排了自己的三年。放在任何一个家主身上都难以忍受,这是在挑衅。
裴谌仪给不出解释,也不会解释。
Alpha的夜视能力在这里等于0,睁眼、阖眼差别不大。出国后多次的治疗与训练已经帮助他成功脱敏,他的大脑成功塑造了一套应对的机体反应。
度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他想。
“——阿谌!”
油灯在水泥地上咕噜噜转悠,停下,在他们的侧边打下一圈模糊的光影。
等反应过来时,方书禾已经被重重扑倒在地,后脑勺与大地来了场亲密接触,眼前一阵阵发黑。
裴谌仪压在她上方,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那双眼睛......全然的陌生。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在胸腔氧气被消耗之前,她喊出了声。
裴谌仪停住了手。
得到喘息的机会,方书禾大口大口吸气。今晚见到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设想,见裴谌仪这样,她倒不觉得奇怪了。
下一瞬,眼前出现放大的脸,波澜不惊的眼底清晰地出现丝丝血色。
近距离接触,方书禾甚至能够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呼吸声喷洒,她挣扎着想别开脸,“你......放……”
裴谌仪不为所动,野兽似的在她脸上闻嗅。
坏了,不会是易感期吧,沈珩时这厮竟然害她!慌乱间,方书禾大喊,“戚谌!”
上方的人停下,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不不不,不太像,易感期的Alpha可不会喊一声就停下,他更像是在......辨认。
?为什么要辨认?裴谌仪不会不认识她啊。
方书禾迷惑,当务之急是让他松开自己的脖子。她继续喊Alpha的名字,阿谌,戚谌,裴谌仪三个换着来。
有效!
脖子上的束缚渐渐松开,方书禾用左手揉了揉被掐住的地方,没好气地说,“你让开,我给你拿药。”说着她去摸西装外套右边口袋里的药剂。
她一动作,裴谌仪的瞳孔骤缩,再度压上来,单手抓住她的右手反扭着按在一边,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左胳膊。
像是铁钳一样。
方书禾大学闲暇时,为了能够扛住动物基地的体力活,她隔三差五去健身房做力量训练,效果显著,胳膊上的线条流畅,一次性搬个30来斤的粮食、猫砂之类的不在话下。
她手臂的肌肉力量加强了,不代表身体承受能力也提高。
“疼疼疼,你发什么疯!”
方书禾喊出声后,控制住身体的力道依旧不变,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小心地试探,“阿谌,我疼。”
“你松开好不好。”
“戚谌,右手,右手扭着了,先松开。”
“裴谌仪,肩膀,肩膀要断了。”
一番试验后,方书禾得出结论,裴谌仪似乎真的不认识她,除了对称呼有所反应,说别的是完全无效。三个称呼里,“阿谌”、“戚谌”比“裴谌仪”有用。
怪不得,她会感觉他的眼神陌生,而且,从她进来后,裴谌仪就没回过她。
无法沟通,真的像野兽。戚谌回家后,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啊?还一点都不告诉她。
烦躁、郁气,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方书禾依旧躺在水泥地上,不住揉着右手腕部。
裴谌仪松开了对她上半身的钳制,双膝依旧保持压制住她大腿的动作,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她,肌肉紧绷,随时随地攻击的姿势。
方书禾缓和过来,她继续安抚裴谌仪,小心翼翼地试着将药剂取出来。
“阿谌,这是Lee给我的药剂,他让我悄悄给你的。”她举着药剂,慢动作在他面前展示,表明自己没有危险,是无害的。
她拿出药剂的那一刻,裴谌仪的视线短暂地从她身上挪开,在两处不断游离,像是在评判危险程度。
问题来了,此刻的裴谌仪不仅无法交流,而且也不会自行注射。
意味着需要方书禾来帮他。
然而,一她没操作过,二来她也不可能就这么躺在地上给裴谌仪注射药剂。
她得想办法换个姿势。
“阿谌,让我坐起来好吗?”方书禾放慢语速,柔声道。
失去理智的裴谌仪给不出反应,警惕地观察着身下的猎物。
方书禾长长叹气,没办法了,反正都听不懂,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她朝裴谌仪伸出手,缓缓地靠近他的脸。
裴谌仪立刻后仰避开,绕了个方向,抬手就要给猎物警告。
“阿谌,过来。”方书禾不气馁,继续伸手,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Alpha歪着脑袋,似是在反应,几秒钟后,他慢慢地凑近方书禾。
先是下巴,接着是脸,一点点靠近。
甫一碰上,方书禾还没动,Alpha就已经警惕地快速退了回去。
她不急,用上了十足的耐心,慢慢安抚,“阿谌,过来。”
方书禾温柔地摸了摸Alpha的侧脸,顺便挠了挠他的下巴,跟在动物基地里的手法一致。
等Alpha越靠越近,方书禾抓住机会,缓慢地搂住他的脖子,手顺着后脑勺向上,轻拍安抚,“阿谌。”
凭借她多年撸猫撸狗撸异宠的精湛手法,野兽上钩了。
方书禾作势要收回手,Alpha一把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上带,身体后退坐在地上。
她终于坐起来了,就着跪坐的姿势,方书禾安抚了他一会。
期间,Alpha一直执着地盯着她的脸,方书禾做了几度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就当是在野外做救助,她遇到了只粘人的雪豹幼崽。
药剂外壳上有简明的步骤图,她连这看了几遍直到记住。
方书禾直起腰,抓住Alpha的胳膊,脱下半边袖子,将衬衫袖子往上卷。不容易,Alpha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大臂上的肌肉紧绷着,袖子很难挽上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书禾勉强挤出空间。
裴谌仪紧紧盯着她,一动不动,把在她腰后的手也是。
动手前,方书禾轻声安慰,“阿谌,很快就好,我轻轻的。”
撕开包装袋,她找准三角肌的位置,先用一端配备的酒精棉消毒,再注射。
无色的液体缓慢推入体内。
Alpha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方书禾连忙丢下用过的药剂,顾不上查看他的状态,“阿谌,哪里难受?”
没人回答她,Alpha的身体渐渐瘫倒,最后抚在方书禾腰后的那只手不甘地垂下。
方书禾吓坏了,托住裴谌仪的脑袋仔细检查呼吸、心跳。
一切平稳。
她掏出手机,打算联络李正,屏幕右上角挂着个惊叹号,无信号。
22时37分,方书禾不放心,打算再等等。
一刻钟后,裴谌仪悠悠转醒,对上了方书禾惊喜的眼,不远处放着盏油灯。
“阿谌,你醒啦?”
“你......”他哑声了。
方书禾松了口气,“醒过来就好,先起来,离开这儿。”
她站起来,朝裴谌仪张开手。
等不到回应,方书禾心里一跳,“阿谌?没好吗?不会药剂没用吧?”
她蹲下去,托住裴谌仪的脸,左看右看,半调子算不上的医生检查不出异常,除了他的眼睛,眼底的血丝淡了些。
轻柔的呼吸落在脸上,裴谌仪喉结滚了滚,问出了刚刚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