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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一点也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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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向来如此,对于怀瑜和书禾,夫妻俩选择半放养的模式。
在不同时期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其它。
这让他们一家已经习惯彼此独立又亲密的关系。怀瑜见过医生后回了公司,徐令明仍待在疗养院里陪着胜茹。
方书禾第一时间联络裴谌仪,对话框没有动静,她捏着手机,眉心紧锁,算算时间应当落地了。不信邪,她拨打了李正的电话,忙音后自动跳转留言。
两人都联系不上,她的心里生出股不踏实的感觉。
原先的航班错过后,她在相关平台搜索,最快的方式是坐最近一班高铁,需要6小时多。
接近凌晨才能到。
像这种远程的路途,方书禾的首选都会是飞机,时间和舒适度最重要。
出票后,方书禾准备打车往海城南站。
李正回过来电话,得知她要赶到燕市后,沉默片刻,请她稍等。
半小时后,她见到了沈珩时。他一改往日的轻佻,穿着正式,衬衫的纽扣系到第一颗。
“李正在去研究所的路上,等你落地后会把特效药给你。”时间有限,沈珩时直接将车速拉到最高。
“嗯。”方书禾瞄着路边的指示牌,这是去往海城机场的方向。
“你放在身上藏好,记得悄悄给他,没人敢在今天查你。”
越听越迷糊,方书禾问,“裴家查?药有问题?”
沈珩时意外地扫了眼旁边的人,看她这模样就什么都不清楚,他露出一丝奇特的表情,同样“嗯”了声。
模糊的不知道是回答的哪个问题,方书禾刷新了几回微信,对话框仍停留在原先的消息上。
绕城高速上,唯独他们这辆车单独从匝口驶出,走了另一条路。
方书禾不乐意猜谜,联系不上裴谌仪的烦躁与被蒙在鼓里特殊化对待的不适,让她脱口而出。
“信息素紊乱严重到还需要瞒着家人?”隐隐约约的,她似乎触摸到什么。
沈珩时笑出了声,好半天,等方书禾不耐烦地看向他时,说:“大家能接受一个患有信息素相关病症的A,不能接受这里有问题的A,裴家也是。”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车辆拐入弯道,加速,远方隐隐露出海城机场的轮廓。
若是放在平时,方书禾绝对会打开导航软件记录路径,这会是下一次的快捷通道。现在,她没空了。
协议里约定了相关条款,但是缺少双方的体检报告。说来也是,又不是真的结婚,没有婚检也是正常的。
这一刻,方书禾想的竟然不是对方有什么在瞒着她,而是为什么他还没回复。
她不喜欢这种未知。
手机震动,李正打来电话。
不久前,他在微信上回复了消息,说是他在忙来着,只字未提裴谌仪。方书禾静静看着嗡鸣的手机,窗外,前方不远处便是机场,已经有工作人员守在那里了。
鬼使神差的,她问:“裴家——”
“——等裴谌仪告诉你。”沈珩时打断她,顺便提醒,“接吧,一会儿就上飞机了。”
趁着方书禾接听电话的功夫,沈珩时嘀咕道,“好小子瞒了我这么久,我才不背锅!”
李正:“方小姐,沈少接到您了吗?有趟航班我给您办了手续,走特殊通道,您直接登机。”
余光里,沈珩时降下车窗,对方见到是他后,连忙上前指挥车辆进入临时停车位。的确是挺特殊,方书禾腹诽,“快到机场了。裴,阿谌怎么回事,我联系不上。”
李正硬着头皮答,“裴总下飞机后就回了老宅,可能是在会见客人。您先登机,稍后我来接您。”
是敷衍,方书禾就没见过不确定上司行程的助理。她挂了电话,难得的露出了臭脸,一个两个的都不说实话。
沈珩时摸摸鼻子,补充了句,“他有段时间没在燕市了,要么忙工作要么在‘修室’。”
“修室?”李正在出口处好不容易等到方书禾,引着人边走边说,“这是沈少跟您提的?”
方书禾扯了扯嘴角,起飞前还是艳阳高照,落地阴雨绵绵的燕市后,她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不瞒您说,沈小姐”,李正启动车辆,同时开始导航,“老宅的‘修室’我没进过,那是......关禁闭的地方。”
“禁闭?”方书禾重复。
“对。”李正无奈,他也没想到跟老板分开后就再没收到老板的消息,的确剩下这种可能性。
即使是两个人先后都提过,方书禾仍持怀疑态度,“那药剂呢?”
“这是裴总登机前吩咐的,我去老宅不一定能见到裴总,您应当可以。”
“他没吩咐别的?”方书禾语气平静。
隔着模糊的雨帘,街景一片朦胧,唯有雨幕下浅色的灯光,一点点被拉成细长的光影。
落在身上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方书禾有些累,没吭声。
“没。”李正倒是没说假话,要是按照原先的安排,老板会让他带着方小姐先去酒店入住,如今这情况,他拜托方小姐带进去药剂应当是没问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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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市寸土寸金,根据地段,方书禾也能瞧出裴宅的不凡来。
驶过正门,先是一溜精心养护的草坪,二十分钟后才见着建筑群。远些的位置,周围环绕着鳞次栉比的现代化高楼,若是从高处俯瞰,这方天地算得上是闹市里的一方“净土”。
没有老式的霓虹灯,没有商业化的LED灯,几步之外站着盏沉默的路灯,硬生生显出一种格格不入来。
才九点多,便无比安静,与世隔绝一样。
李正停好车,抬手取过后座放着的小型箱子,里面是保存的注射药剂。
方书禾接过,收好,在他满怀期望的注视中走了进去。
有侍者迎上来,将方书禾引了进去,上完茶点后,躬身退下。
半小时,整整半小时,除了有人固定过来续茶点,方书禾没见着其他人。一碟子糕点她吃了一半,勉强填饱了肚子。
她不急不躁,喊住添茶的侍者,询问裴谌仪的位置。侍者支支吾吾,方书禾也不难为她,直接开口,“我要见阿谌。”
“您稍等。”对方道。
至此,她心中有了数,疑团也越来越大,混乱地缠绕在一起,裴家比她想象的还要古怪。那份文件里清一色的只见裴姓人,没有别的,这是哪年的“前朝遗物”......
联想李正含糊其辞提到的“禁闭”,原本她对裴谌仪生出的那丁点不满,也被慢慢压到了最底下,丝丝缕缕的担忧爬了上来——裴宅给她的印象就像是一座精美的坟墓,处处都透露着压抑,令人不适。就像先前的几位侍者,更像是个僵化的假人。
一点也不像家,冷冰冰的。
在她看不见的院落里,方才离去的侍者禀告了裴锦瑟,她沉思片刻,眼尾的纹路里挤出轻蔑,“既然想见,那就带她去吧。记得......”她压低嗓音。
方书禾无心欣赏沿路的景色,待的时间越久,她浑身越不舒坦。明明路上隔着几米就有路灯,却没打开,一路上依靠带路侍者手上提着的油灯照明。
“你就是他在海城养的女人?”
前方冷不丁窜出来个生面孔,长发披散,颊边无肉,身上的衣服空荡荡地挂着,方书禾被那尖细嗓子吓了一跳。
“这位是?”她侧头问。
“是裴三夫人。”
听完这话,方书禾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一是这称呼,二是她的身份一目了然——裴谌仪的继母。
“伯母好。”
她打完招呼便想离开,谁知下一秒女人尖叫着扑向她,嘴里边喊着:“什么裴三夫人,我是姚雅君!”。
侍者一动不动,方书禾也没料到,她被一把抓住。尖利的指甲毫不客气地刺入胳膊。
“贱人贱人,贱人生的孩子也是贱人......”女声细而尖锐,刺破夜色。
哪来的疯女人,她板着脸,扯下女人的胳膊,不客气地抓住,扭头冷声质问,“这就是裴家的待客之道?”
侍者反应过来,上前帮着她制住姚雅君,随后有人从附近的建筑里跑出来,连搀带扯地将人弄走,还不忘塞了布团在她嘴里。
冷眼旁观完这场闹剧,方书禾轻轻笑出了声。短短一小时,先是将她晾在一边,接着在必经之路上让姚雅君出现,要不是她身上带着裴谌仪需要的药剂,她绝对会直接转身走人。
她昂起下巴,“带路。”
两人在一栋楼前停下,方书禾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
从外表看,是一栋平平无奇的现代化建筑,往里走,黑乎乎一片。
方书禾嘴角下撇,她总算明白禁闭两个字的意思了,是惩罚,连一盏灯都不留。
“方小姐,入口在里面,您沿着走廊往里走,看到楼梯往下。‘修室’的规矩,我不能进。”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伸出手,方书禾不客气道,“灯。”
她倒不怕裴家做什么,反正她来燕市家里人是知道的。她更想知道裴谌仪的情况。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不知是酸枝木还是黄花梨,在油灯的笼罩下更显得鬼气森森。
拎着油灯的手不断捏紧,循着木制楼梯往下,咯吱咯吱的,方书禾抿唇,强压着内心不断膨胀的怒气。
修室在地下,她还得往下面走。
一圈,又一圈。
终于,她瞧见了一扇门。
推开门,继续往里走,方书禾停下。
瞠目结舌。
裴谌仪背朝她,盘腿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油灯的距离有限,方书禾凑近些,清晰地看见他的脊背上道道条状伤疤。
是白天的那件西装,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她靠近的那瞬,裴谌仪的身体抖了抖。
方书禾见过万众瞩目的裴谌仪,见过在夜色下狠厉动手的裴谌仪,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虚弱的、陌生的。
不,并不虚弱!
裴谌仪挺直背,扭头,看向她的一瞬间,扑身。
方书禾重重倒在地上,油灯滚落,脖子被掐住,艰难地喊,“阿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