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第一杀手在线卖猪肉》爱吃皮蛋辣椒

18、名声渐起 王掌柜

　　王掌柜那张嘴，大概是全身上下最灵活的部件。账本事件过去没三天，关于“叶家院子”的传说就添了十七八个版本，在茶馆、肉摊、河埠头传得沸沸扬扬。
　　“我跟你说，当时叶姑娘就那么一指，刘扒皮藏在染缸夹层里的账本，‘嗖’一下就飞到她手里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个白胡子老头，用烟袋杆那么一挑，账本自个儿跳出来的！”
　　“你们都错了！是那个长得挺俊、脑子不太好的后生，一掌劈开了染缸！”
　　“得了吧，我二舅姥爷家的侄女婿当时就在对街，看得真真儿的，是叶姑娘身边那个瘦猴似的账房，用算盘珠子把锁崩开的！”
　　传到最后，连叶屠苏自己听了都得愣半天——这说的是她吗？
　　不管怎么说，“叶家院子能办事”这名头算是坐实了。而且因为她主业是卖猪肉，大家觉得她接地气，收费“灵活”（给咸鱼青菜也行），找上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刚过晌午，叶屠苏正在案板前“哐哐”剁着明天要卖的筒子骨，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眼睛红肿的妇人就怯生生蹭到了摊子前。
　　“叶、叶姑娘……”
　　叶屠苏头都没抬：“要哪块？”
　　“我、我不买肉……”妇人绞着衣角，“我是镇西头李家的，我家的猫……‘墨玉’，上房顶三天了，不肯下来……”
　　叶屠苏手里的刀顿了顿，抬眼：“找里正。”
　　“找过了，里正说猫上房不归他管……”李寡妇的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那是我当家的留下的，他走后，就剩这猫陪我了……”
　　这时，蹲在对面屋檐下晒太阳的老鬼慢悠悠开口：“猫在哪儿？”
　　李寡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西边：“就、就在我家房顶上！最高的那间！”
　　钱串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搓着手问：“这个……酬劳怎么算？”
　　李寡妇脸一红：“我、我家没什么钱……就……还有两条腌得挺好的咸鱼，年前腌的，可香了……”
　　“咸鱼？”钱串子脸垮了，掰着手指头算，“两条咸鱼市价撑死十文，这上房揭瓦……不对，上房抓猫，属于高空作业，风险系数高，耗时耗力，性价比极低……”
　　他正算着，路公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闻言停下脚步，很认真地说：“猫在房顶恐有危险，在下略通轻功，或可一试。”
　　叶屠苏看着这一出，手里的剁骨刀“哐”一声砍进案板里，刀柄颤了颤。
　　“都闭嘴。”她扯下油腻的围裙，“带路。”
　　李寡妇千恩万谢地在前面走，叶屠苏黑着脸跟在后面，老鬼叼着烟袋晃晃悠悠，钱串子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咸鱼也得记账”，路公子腰背挺直仿佛要去执行什么重大任务，阿飘牵着阿囡，小跑着跟在最后。
　　一支古怪的队伍穿过半个长泾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到了李家，果然看见一只通体乌黑油亮的大狸猫，正盘踞在屋脊最高处的瓦当上，慵懒地晒着下午的太阳，对李寡妇带着哭腔的呼唤爱答不理。
　　路公子仰头观察片刻，点点头：“瓦片平整，可落脚。”说完后退几步，提气纵身——身姿倒是飘逸，脚尖在斑驳的墙面轻点两下，人已翩然落在屋瓦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底下围观的人发出低低的惊叹。
　　钱串子捧场：“好轻功！这‘燕子三抄水’使得，值三钱银子！”
　　老鬼眯眼瞧着。
　　叶屠苏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路公子在屋脊上站稳，屏息凝神，朝着那黑猫慢慢挪去。那猫瞥了他一眼，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没动。
　　就在路公子的手离猫脖子还有半尺时，黑猫“喵呜”一声，轻盈一跃，跳到了旁边更高一点的烟囱后头。
　　路公子不慌不忙，跟了过去。
　　底下的人仰着脖子，只见路公子的身影在屋脊和烟囱间时隐时现。
　　过了一会儿，钱串子挠头：“咦？路公子呢？猫呢？”
　　刚才还在视线里的人猫，都不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屋后传来邻居大娘的惊呼：“哎哟！这谁家后生？怎么在房顶上转圈呢？”
　　叶屠苏眼皮一跳，绕到屋后。只见路公子站在邻居家的房顶上，正举目四望，神色间带着一丝熟悉的困惑。那只黑猫，则蹲在两家房子之间的女儿墙头，悠闲地舔着爪子。
　　“路难行！”叶屠苏压着火气。
　　路公子低头看到她，恍然：“叶姑娘，在下似乎……方位有误。”
　　“下来！”
　　“是。”路公子答应得干脆，左右看看，选了最近的一处屋檐，准备跃下。但那屋檐下堆着邻居的柴垛，方位没算对。
　　“等等！别跳那边！”钱串子在底下急得跳脚，“左转！往左两步再跳！不对！你那是右！你左右不分啊！”
　　路公子被他喊得有点懵，站在屋檐边沿，更迟疑了。
　　叶屠苏黑着脸，左右看了看，冲到李家院墙边，扛起那边靠着的长竹梯，“哐”一声架在了屋檐上。
　　“顺着梯子，下来。”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路公子这才从善如流，小心爬下梯子，落地时耳根有点红，低声道：“惭愧。”
　　那只叫“墨玉”的黑猫，似乎看够了热闹，优雅地伸了个懒腰，迈着猫步，顺着女儿墙走回李家这边，轻轻一跃，精准地跳进了李寡妇早就备好的竹篮里，还“喵”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平身”。
　　李寡妇喜极而泣，抱着猫心肝宝贝地叫，千恩万谢地把两条用油纸包好的、咸香扑鼻的大咸鱼塞给了叶屠苏。
　　回去的路上，钱串子拎着咸鱼，还在复盘：“路公子，你刚才在屋顶是不是用了‘燕子三抄水’接‘鹞子翻身’？姿态是挺好，但方位计算严重失误，导致效率低下。咱们以后接这种登高爬低的活儿，得先画个方位图……”
　　路公子认真点头：“钱兄言之有理。”
　　叶屠苏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俩活宝的对话，抬头看了看天。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