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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几分真假 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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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日吃罢午饭,柳文英便叫人把齐三娘叫来。这齐三娘是陈宅的管家娘子,专门管账目的。柳文英见了齐三娘进来,忙客气笑道:“嫂嫂来了,侍书,快给嫂嫂端把椅子。”
这齐三娘本来一路有些担心,方才有人喊她的时候便猜到是为什么事,只是她一个做下人的,既然上头那么说了,也只能照办。听说这新来的柳娘子也是个难伺候的,齐三娘本来还想着她会摆脸色,结果一见面,对方居然客客气气的,倒叫她意外。
这边齐三娘坐下,柳文英叫侍书沏了茶,亲自端给她,道:“嫂嫂,不瞒你说,我刚来,什么事都不懂,刚才让侍书去打听,说是咱们家最近账上颇紧,各项开支都减了,可有这回事?”
齐三娘把一路想好的说辞拿出来道:“娘子不知,前阵子冯娘子说了,主君近来生意上使钱多,让先裁度着些,省得银钱不凑手。”
却说这日午饭刚罢,柳文英便吩咐侍书去唤齐三娘来。这齐三娘是陈宅的管家娘子,专管账目。不多时,人到了,柳文英忙起身笑道:“嫂嫂来了。侍书,快给嫂嫂搬把椅子。”
齐三娘来时的路上,心里一直有些打鼓。方才侍书来叫,她便猜到了七八分,只是她一个做下人的,上头既有吩咐,少不得照办。听说这位新来的柳娘子是个难伺候的,原想着今日少不得要看些脸色,谁知一见面,竟是这般客气,倒叫她有些意外。
齐三娘落了座,柳文英又命侍书沏茶,亲自端到她跟前,含笑道:“嫂嫂,不瞒你说,我刚来,什么都不懂。方才让侍书去打听,说是咱们家近来账上紧,各项使费都裁减了,不知可有这回事?”
齐三娘遂将一路备好的说辞拿出来,道:“娘子有所不知,前阵子冯娘子吩咐过,说是主君近来生意上周转使钱多,让先裁度着些,省得银钱不凑手。”
柳文英听了心道,你只当我不懂吗,公账是公账,陈隋那头另是一笔,面上却是一副惊讶的样子,道:“原来是这样,多亏了嫂嫂告诉我,以后若有什么,还请嫂嫂早早的知会一声。”,柳文英这番装模作样,倒把齐三娘给骗了,不由得多了几分轻视,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到底是年轻娘子不知事。
到了晚上,陈隋回来,柳文英特特的迎上去,换衣端茶,好不殷勤。陈隋笑道:“今儿怎么学会伺候人了?”
柳文英软声道:“相公在外头辛苦了。”,娇得陈隋麻麻的,摆上饭,夫妻两个并膝坐着,柳文英让侍书把屋里那个镶银匣子拿过来,递给陈隋,让他打开看看。
陈隋打开,见是丰瑞银号的银票,奇道:“这是做什么?你要给我钱使?”
柳文英道:“才听到人说你最近做生意,银钱周转紧,这些银子是那十几间铺面的租金,你先拿去。”
陈隋道:“你听谁说的?”
柳文英道:“就是那管家庄大有的娘子,我今儿本想吃河豚的,厨下说没有,我让侍书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近日在削减裁度,你怎么不早与我说,我昨天还买了那许多劳什子玩意。”,说着一双妙目往陈隋盈盈的望去,娇娇的搂住他的胳膊。
陈隋心里感叹这女人真是美,同时也多少有些感动,柳文英爱财他是知道的,这时候能把钱拿出来,却也足见她对自己是真心,至于那什么裁度开支,他一听就知道是冯好好搞的鬼,其实陈隋对他屋里的女人一向是很纵容的,只要不闹得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冯好好往娘家搬了那许多钱,他又不是不知道,谁让她是他儿子的娘呢,就当孝敬老丈人了,再说银子不搬不动,花得快,赚得也快。这一次,他却有些生气,心想不能再这么纵着她了。
陈隋道:“那这银子我就收下了?”
柳文英一副心疼的样子,扑到他怀里。陈隋抱住她大笑道:“逗你的呢,我陈隋还能让屋里的女人短钱花?”,柳文英心下才松了一口气,还真怕他要呢。
柳文英就是看准了陈隋不会要她的钱,才敢这么滴。她自觉这一招使得好,同时心下又深深明白她能骗过陈隋,还是因为陈隋喜欢她。
这头柳文英同陈隋吃过饭,沐浴毕,红绡帐里自是销魂。次日陈隋就把管账的庄大有叫过来,让他把账本拿过来,庄大有拿过账本,陈隋看了一会,道:“老庄,你在我这干了多久?”
庄大有道:“这我可记不清了,从您当了行首,我就跟着您干了。”
陈隋道:“既然知道是跟我干的,这账上稀里糊涂的,你怎么说?”
庄大有红了脸:“这,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再怎么糊涂,也就是个听差的,哪敢自己做主啊。”
陈隋道:“行了,从今儿起,账,你给好好计,要是错了一笔,你就回家种地。”,说着把账本摔给他,庄大有满头大汗的送陈隋出去,回到家就把老婆叫来,“我问你,昨儿柳娘子唤你是为什么事?”
齐三娘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通,庄大有气得拍大腿,“我就说今儿为什么找我,原来就是你这愚妇干得好事,那柳娘子新来正得宠,你没事扯她的笼头干什么。”
齐三娘骂道:“死汉子,你在外头受了气,没得找老娘来排揎,要不是你给她做账,今儿能轮到问你?你要不瞎比掰倒的,谁能把你怎么样?!”
齐三娘骂归骂,还是有点心虚,克扣柳文英确实是冯好好吩咐她的,她为了巴结冯好好,忙不迭的去办事,却没想差点连累了自己男人,当下跟庄大有吵过一架后,越想越不忿,心想这都是那冯好好让干的,现下她没事,自己家却鸡飞狗跳的,不行,自己一定要把这口气给她好好说道说道,便打定主意,趁着下午春光日静时,往倚云院而去。
到了倚云院,问圆儿,“娘子在屋里吗?”
圆儿道:“在里头歪着呢。”
这时冯好好在屋里听道:“是谁来了?”
圆儿:“是庄大有家的。”,冯好好听了便道:“让庄嫂子进来。”,齐三娘走进来,冯好好也懒得起身,叫她坐了,便埋怨道:“我才要找你呢。你们家老庄那张嘴笨得跟驴一样,相公问起他,他什么话也不会说,我在家天天辛苦操持,好处没多少,心都掏出来,还是叫人疑心。”
齐三娘听冯好好埋怨,方才那一股气又吓得偃旗息鼓,赔笑道:“谁不知道娘子辛苦,主君是明白人,依我看,那话就是说说罢了,哪就那么当真了。”,又道:“老庄那夯货,娘子又不是不知道,人又老实又胆小,见了主君说话都打结。”
冯好好听了方道:“难为他了。”,又问:“嫂子过来,想是有什么事?”
齐三娘就把昨天柳文英问她话的事都说了,她虽然不敢再说什么,心里还是想讨点好处,道:“您看这事闹得,我也是一心为了娘子,没落着好不说,还落了一身埋怨,您是不知道,老庄一回来就跟我闹,说都是我累得他,我说娘子平日待我们这样恩德,就是为她肝脑涂地又怎么地,说得他才羞愧,不敢再吱声了。”
冯好好怎会不明白齐三娘的意思,其实她一进来时,冯好好就猜到她的来意,只是冯好好此人生性悭吝自私,极少为别人想的,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她都已经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怎么,就让圆儿去屋里拿了块小碎银子给她,道:“嫂子拿去喝茶,有什么事我再唤你。”
这就打发了?齐三娘心想老庄帮你不知弄了多少钱,你就给这么点,自己吃肉,连汤渣都不给我们点,气归气,还是满嘴称谢,待出去了,才朝着墙根啐了一句,“倒灶的娼妇,看你几时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