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成婚当晚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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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夜里，柳文英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她的洞房，红色，满屋子的红色。柳文英听着外头的动静，心想陈隋一会该进来了，她有点紧张。
这个夫婿算是她自己选的。陈隋是京城交引铺的行首，今年才三十出头，柳文英看重他，一来是因为陈隋的能力，二来是真的喜欢，所以才甘愿嫁过来做个平妻。她自己家的条件也还好，父亲是个小官，钱不多，倒也清贵，按理说，她可以在京城选个身家清白的后进书生，陪着他几年苦读，说不定还能谋个进士夫人，可是柳文英见惯了男人的三妻四妾，不如选个有钱的，所以在陈隋的媒人上门提亲时，柳文英就对他动了意，尽管她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妻子，但这世上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呢，不管嫁给谁，都一样。
当然在订婚之前，柳文英与陈隋也私下见过。虽说有礼法在前，可男欢女爱，人之常事，见到了陈隋，柳文英很满意，陈隋生的高大俊美，又有能力，虽然没有做官，但他父亲却是国子监的官员，也算是书香门第。陈隋对柳文英却是一见钟情，柳文英生得着实美貌，饶是陈隋在京城见过许多佳丽，还是被柳文英惊艳，更加积极地推动这桩婚事。
他们私下常常见面，一来二去，感情便深了，柳文英自认两人是情投意合的，对自己的这桩婚事还算满意。
外头安静了不少，紧接着门被推开，陈隋走进来，一身新婚盛服，显得他更加英俊。陈隋锁了门，走到柳文英跟前端详了一会，柳文英被他看得不自在，嗔道：“看什么呢？”
陈隋笑吟吟道：“灯下看美人，更有几分不同。”，又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陈隋就是这点好，知道疼她。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瓜子仁都是他给她剥的，往后这个习惯就延续了下来。陈隋一面给她剥坚果，一面看她吃东西。柳文英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只是新婚夜，多少也维持几分矜持，现下陈隋一说，柳文英就顾不上矜持了，确实饿得狠了。
两口子正享受这繁忙婚礼难得的安谧时刻，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陈隋不耐烦道：“谁？”
谁这么不长眼，这会子打扰他。
外头人道：“主君，大娘子让我送碗莲子羹。”
原来是冯好好，柳文英早听说过她的名头，果然他们还没入洞房，她就慌不忙的来送莲子羹了。
陈隋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女使，那女使走进来，眼珠子往房子四周蹿了蹿，这才道：“主君，这是大娘子特意为您炖得莲子羹。”
陈隋道：“知道了，放着罢。”，陈隋示意那女使出去，那女使又对柳文英打量几眼，这才走了。
柳文英道：“你们家的规矩，女使趁着主人新婚夜里专门送莲子羹？”
陈隋笑道：“怎的，吃味了？好好知道我的习惯，酒后喜欢饮莲子羹，她做的合我口味。”
柳文英：“那你喝吧。”
陈隋走过去揽住她，“好好与我已是多年夫妻，我们俩个早就是胳膊摸大腿的关系，没什么的了。”
多年的夫妻，没有了往日的激情，这话倒是不假。可是柳文英心知这碗莲子羹是冯好好来示威的，明着来宣示她对陈隋的所有权，这种女人间的较量，说出来陈隋也不懂，即使是懂了，说不定还会暗中对此得意。柳文英决定还是少费口舌。
不过她本来以为冯好好是个老成持重的，没想到是这般的小女人，这种争风吃醋的手段她还看不上。来之前她已经知道些陈家的事，冯好好是陈隋前些年娶的，据陈隋说当年他恋上一个高门千金，对方家嫌他门第不配，狠心拆散了他们，陈隋伤心欲绝之下才娶了冯好好，他对冯好好并无什么恋慕之情，只有夫妻之义。这些话柳文英虽知未必可信，只不过情之一深，脑袋一热，稀里糊涂地也就愿意信了。不过，冯家确实这几年靠着陈隋才发了迹，原先他们家只不过是京城中的小吏员，既然她处处指望陈隋吃饭，也该有些眼力见才是，不然，既做了一只笼中鸟，还来耍威风，也太可笑了些。
柳文英心下打定主意明日要好好会会这冯娘子，那头陈隋已经在想着洞房花烛夜了。柳文英想熄灯，陈隋却不准。直到看到那点落红，陈隋才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抱着她亲了又亲，道：“没想到你真是完璧之身。”顿了顿，又道：“她就不是。”
什么意思？柳文英还没明白，陈隋已经加大了动作。
洞房里的红烛越烧越亮，终于在天明时，化作一摊泥。
次日，柳文英醒来，伺候她的几个女使嬷嬷已然就位。陈隋一早就去忙了，柳文英虽然想多睡会，但新妇第一日，不可表现得太懒惰。梳洗妆罢，让人领着她那几个下人过来见面。
柳文英道：“日后你们就跟着我了，只要忠心勤恳，我必不会亏待各位。”
初次见面，还是要有些主人的威仪，柳文英虽然年轻，但气度大方，那几个人头一次见她，当下都表现得恭恭敬敬，柳文英一一看过去，其余几人虽然恭敬，但目光闪烁，只有一个老嬷嬷目光平静，柳文英心下想这嬷嬷倒有些意思。
柳文英问了几人名字，让侍书赐了赏银，又单独留下那老嬷嬷道：“王嬷嬷看着硬朗，不知春秋几何了？”
那老嬷嬷道：“六十五了，一把老骨头了。”
柳文英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年纪轻，又是刚来，日后还要请嬷嬷多照看些。”喝了一口茶，又道：“嬷嬷刚才过来，可曾留意那边院子有什么动静？”
她主动示好，就看这王嬷嬷接不接了。刚才又故意问起冯好好那边的事，她若是愿意忠心，必定知无不言。
王嬷嬷是个聪明人，一下就听出柳文英话里的意思，道：“这陈宅里的景况，娘子若想知道，不如亲自走一走，瞧一瞧，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很好，不是个多言的人。但柳文英不满意她话里的态度，既然跟了她，必定要忠心才是，这样的明哲保身，可不是她想要的。不过她很欣赏这老嬷嬷，罢了，想要收服人心，一时半会急不得。
柳文英道：“听说王嬷嬷从前是在婆婆跟前伺候的，不知在她老人家面前，是否也是这般讷言？”
王嬷嬷一惊，没想到这新主妇已经将她们的背景摸得一清二楚，看来刚才问名字是故意为之，她年纪轻轻，居然颇有城府，不敢再小视，道：“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娘子新来，原该与娘子道些家常的。方才过来时，一切安静，只不过...”
柳文英示意她说下去，王嬷嬷道：“冯娘子让人把那些喜事的装饰都拆了，说是红通通的看着她头疼，还有，听说冯娘子一早就迎了主君，主君又去了倚云院。”
这才是重点，柳文英心里膈应了一下，倚云院是冯好好的院子，她以为陈隋一早就走了呢，道：“他去了她那，多久走的？”
王嬷嬷道：“主君通常是辰时末出门。”
柳文英算了下时间，陈隋大概是天刚亮起的，辰时末，那大概就是呆了一个时辰多，她不过才新婚，这冯娘子就按捺不住了，昨晚送莲子羹，今早又来抢人，她心里虽然不舒服，不过也没有太当回事，并不是因为她对陈隋的感情有多自信，而是她深知，夫妻之间，任凭你当初情有多浓，到了十年以上，也是淡如薄水。何况昨晚陈隋说的，她今早忽然明白过来，是指那冯娘子嫁他时不是完璧之身，怪不得陈隋非要点灯看呢，男人就是看重这个。看来他之前也当真是仓促成亲，竟也忍了下来。只不知那个让他伤心欲绝的世家千金，又是谁？
柳文英想起这个，又想起那个，心里有些烦躁，道：“依您看，那冯娘子素日是个甚样性子？”
王嬷嬷沉吟了半晌，道：“只能说，甚为活泼。”
活泼，这是什么评价？
柳文英还想问，侍书进来道：“娘子，冯娘子那边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这就来了？
正好，看看她是什么路数。柳文英起身，让侍书和王嬷嬷同她一块，一径往倚云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成婚当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