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云春，你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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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钟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冯慧与钟兴平和离，要出家当尼姑去！
楼云春宿醉醒来天已大亮，家里已经没有冯慧这个人了，只有一苇寺里新来的尼姑念慈。
想起昨夜钟越异常的表现，楼云春没有多问，该干什么干什么，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也没有精力多问，因为近日明月居里有些流言，是关于他和公子的。
楼云春去洗澡的时候，听见几个人说他勾引公子，爬上了公子的床，他当时就很生气，可紧接着又听见他们说看见他屁股上有手印子。
他半信半疑跑回房间对着镜子把裤腰往下放放，竟然真的有几个手印子！
楼云春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脑袋里的人影转来转去，最后只留下钟越。
他这几天只和钟越睡在一起。
可公子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
楼云春忽然想起第一次守夜时钟越一直摸他后背的场景。
好像……真的有可能……
那他这几天岂不是顶着手印子去洗澡，楼云春光是想想，就要无地自容了。
他顾不得其他，写下纸条，憋着一口气冲到了书房，见钟越和琏照都在里面，楼云春气势陡然矮了一截，但还是咬牙把纸条递了出去。
钟越视线一扫，上面写着“为什么我身上有手印子”，他神色不动，说：“我知道。”
他承认了，楼云春鼻头发酸，想问问钟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转念一想，他是下人，钟越是公子，公子对待下人，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他就是问了又能如何。
钟越看他眼眶鼻头红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并无任何表示，反而开始反问楼云春：“有什么不好吗？”
楼云春揪着衣服下摆没有回答。
钟越：“今晚还是你守夜。”
楼云春重重摇头，钟越视若无睹，对琏照吩咐：“院子里的舌头该理一理了。”
琏照离开时顺便把犟在原地准备跪下的楼云春也拖到外面去了。
把人拉回房间，琏照脸色一沉，开始斥责楼云春：“云春，你是书童，书童的工作就包括这个，公子疼你不代表你能拿乔，他以前不想，你可以不做，他想了，你就得顺着他，这是你的本分。”
楼云春包在眼眶里摇摇欲坠的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他以为公子洁身自好，不会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琏照：“公子对你那么好，上次私通的事，要不是公子坚持报官调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受罪呢，离了他，你上哪里找这样性情好又俊朗的主子？难道你想跟着那些肥头大耳，或者尖嘴猴腮，爱折磨人的主子吗？”
楼云春摇头。
“这就是了。”琏照见他哭得可怜，重话也说过了，语气一转，开始怀柔，“明天院子里的流言就没了，不会有人议论。你看，公子多惦记你。而且公子以前身边一个书童或者通房也没有，你还是第一个跟着公子的人，有什么不好？公子高兴了，说不定随便赏你个玩意儿都比你的月钱多。去洗洗脸，晚上别在床上惹公子不高兴，知道了吗？”
楼云春垂着头抽噎，没有动静，钟越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啊。
“知道了吗？”琏照加重语气又问了一下，他才慢慢点头。
磨磨蹭蹭挨到晚上，钟越看他摸来摸去就是不肯上床，不跟他多废话，直接把人拉上了床。
楼云春吓得心都要跳出来，浑身僵硬的趴在床上，像一只被母猫叼住后脖颈的小猫，四肢蜷缩，只能任人宰割。
可钟越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还是像第一次守夜那样只是单纯地摸摸他，过了一会儿，钟越突然让他回长榻上睡。
楼云春不敢相信钟越居然轻易地放过了自己，胆战心惊回到长榻上，左等右等没等到钟越的吩咐，渐渐睡了过去。
听着楼云春平稳的呼吸声，钟越内心并不平静。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把云春怎么样，只是单纯地摸摸而已，云春身上肉软软的，手感很好，仅此而已。
但今天云春满脸羞恼，要哭不哭地跑来质问他，钟越突然就有点生气。
他钟越难道是什么很差，上不得台面，拿不出手的人吗，跟着他，就这么让他难以接受？别人想爬自己的床都没机会，他倒好，还不情不愿。
真是不识抬举。
尤其是看见他刚刚磨磨蹭蹭的模样，钟越就更加来气，想把人拉上床狠狠打一顿，让他吃个教训，可手一抬一落，又觉得不合适。
云春本来就是怕自己，觉得自己心怀不轨，自己如此行径，岂不是让他对自己的误解更深？
钟越不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自这日之后，钟越似是对楼云春失去了兴趣，岁日日要他守夜，却再没有与他同睡。
这日，钟兴平带着钟越前往一苇寺上香，为即将进京赶考的钟越祈福。
“保佑我儿路途顺利，平安抵达京城，保佑我儿高中，我钟家出一个进士，光耀门楣。”
钟越是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的，比起给菩萨佛祖磕头，他对冯慧，噢，现在该叫念慈，他对念慈的处境更好奇。
钟越只带了楼云春，在一位僧人的引路下，往后山走。
山上人烟寂寥，树木笔直地耸立，树冠隔绝阳光，风似是从四面八方吹来，透着森森冷意，偶尔一声悠长的鸟鸣叫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与前面大雄宝殿的香火鼎盛，人潮涌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场景。
二人最终停在一个孤独伫立的小屋前。
“念慈就在里面。”
钟越：“多谢师傅。”
待僧人离开，楼云春推开门，只推了一条缝，里面就突然传来一声怨毒至极的咒骂：“钟越，钟越你不得好死！贱人！贱人！”声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来，尖锐到嘶哑，尾音气绝。
楼云春吓了一跳，他听出来了，是冯慧的声音。
一阵风将门吹开，楼云春清晰地看见这间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皮包骨的女子，短短一个多月，她竟瘦得脱了相，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情万种。
见人过来，也只能勉强支撑起上半身，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喘气咒骂。
然而目光落在楼云春身上时，她突然眼前一亮，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往楼云春爬去：“云春，云春，娘知道错了，你救救娘，我生养你一场，你不能这么无情啊云春，钟越要杀我，他要杀了我……”
楼云春手足无措地看向钟越，往后退了两步，钟越自顾自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看戏般看着这对母子。
冯慧抱上楼云春的腿：“云春，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年是我昏了头，都是我的错，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云春，我以后只有你一个儿子，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楼云春听着她痛哭，心中并无多少怜悯，更多是畅快。
他的生身母亲，瞧不上他的生身母亲，终于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的偏心，承认曾经给他带来的种种痛苦，卑微地祈求原谅。
楼云春试图将腿从那两条细瘦的胳膊里抽出，可人被逼到绝境的爆发出的力量却十分惊人，楼云春并未挣脱。
冯慧开始回忆往事。
“我当年怀上你，爹娘都要我打掉，我不肯，跑到郊外偷偷生下了你，我一个没成婚的女子，要养活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多不容易啊。
五岁那年你高烧不退，我以为你死了，把身上唯一的簪子卖了给你买了一口棺材，你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疼你。”
“云春，娘也要活，我躲躲藏藏，为了养你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嫁进钟府，过上好日子。
我不是一进钟府就是主母，我当了好几年的小妾，我寄人篱下门都出不去，还是一直让人给你送了好几年的东西，要是被发现，我也没有活路，娘真的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云春，你扪心自问，要是你和我一样，你能抛下钟府的荣华富贵，去过从前吃糠野菜的日子吗？”
楼云春嘴唇蠕动几下，眼中光影明灭。
啪、啪、啪。
钟越击掌赞叹：“精彩，没想到你们母子之间还有这样温情的时候。”
“云春，你求求他，你帮帮娘，娘真的要没有活路了，我三五日才得一顿饭，平时还要砍柴挑水，一日睡不了三个时辰，娘真的要被他折磨死了。”
人也看了，戏也听了，钟越无意在这荒凉之地多留：“云春，走吧。”
冯慧不顾一切地向前爬，槁木一般的手指用力张开，试图抓楼云春的衣摆：“云春，你救救娘吧——”
楼云春挣开冯慧，快步跟上钟越，冯慧的哀嚎传入山林，激起一阵飞鸟，久久不绝。
之后发生了什么，楼云春几乎没什么记忆，直到回到明月居，才勉强回神。
公子要杀她。
楼云春心怦怦跳，震颤胸腔，他怨恨冯慧，但从没想过要杀她。
毕竟她对自己有生恩养恩，不论怎么说，如果小时候没有冯慧帮助，他活不到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