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人鱼饲养手册》YXYL生姜

3、寝室 我遇见了另

　　寝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芯转动的声音隔着日记本传来，清晰又孤单。

　　汤姆走了。

　　他将我连同这本漆黑的本子一起留在了空荡荡的斯莱特林宿舍，转身便去了礼堂，参加开学仪式。

　　我安安静静地待在日记本的黑暗里，像一缕被暂时搁置的影子。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玻璃窗外湖水波动的声音。
　　这让我感到不安。有水域的地方我就随时面对着被父亲抓到的危险。我从未离开过那片海，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在没有水的地方坚持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不似艾弗里那般急躁，也不似莱斯特兰奇那样带着蛮横。

　　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交谈声随之落入这片狭小的黑暗里。

　　第一个声音温和清润，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这次的课表你看过了？我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这学期对魔药论文格外严格。”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光是想到要熬复方汤剂就头疼。对了阿尔法德，你假期过得怎么样？”

　　阿尔法德。

　　这是我来到人类世界后记住的第二个名字。

　　被称作阿尔法德的少年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傲慢，只有几分无奈的温和：
　　“还好，总归就是那些事。”

　　他们整理了一会行李，说话始终轻声细语。

　　阿尔法德的声音始终温和有礼，对同伴耐心，言语间没有其他斯莱特林常见的傲慢与刻薄，反而透着一种难得的温柔。

　　我依旧陷在黑暗里，看不见他的模样，却能凭借声音勾勒出一个轮廓——

　　和我在翻倒巷，在列车上甚至在海底，感知到的一切都不同。
　　在这片只有黑暗与寂静的日记本里，他温柔的声音像一丝微弱却干净的光轻轻落在我意识边缘。

　　我的不安忽然被抚平了，心底悄悄生出一点淡淡的好感。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并非只有汤姆那样热衷算计的人，也并非只有父亲那样可怕的人。

　　但是他不知道，在这间寝室的床上，一本不起眼的黑色日记本里，一位来自深海的塞壬，正静静听着他的声音，悄悄记住了他的名字

　　我是在阿尔法德的声音里慢慢睡去的。

　　那声音像一层轻而软的潮水，不冷，不逼仄。

　　再次醒过来时，寝室里已经一片寂静。

　　床头微弱的灯火在纸页外投下淡淡的光影。

　　Tom回来了。

　　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气息——带着一丝晚宴后残留的烟火气，却依旧疏离。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日记本封面，动作随意，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完好。

　　他似乎很喜欢做这个动作。

　　“你回来了。”我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

　　“晚宴怎么样？”我有些好奇，人类的晚宴也和人鱼的晚宴一样吗？其实我很想亲眼看看。
　　“不怎么样。”他惜字如金。

　　睡前那道温和的声音还残留在感知里，和眼前这个人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片刻的失神，指尖顿了顿。

　　“你分心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没有回答。

　　“阿斯达琳，为什么我看不到你脑海里的想法？”
　　他像是来了兴趣。

　　“难道你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我问

　　“当然。这叫摄魂取念。”他说，“但我看不见你的。这不是件好事。”

　　“今晚宿舍来过其他人。”我转移话题，“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是我的室友。”

　　“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
　　我问

　　“知道。”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瞒不过我。尤其是斯莱特林。”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轻的几乎被夜色吞掉：“别对不该上心的人有多余的想法。”

　　这句话没有温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意识里。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陈旧的羊皮纸，在灯下展开。上面是我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明天开始我会频繁出去。”
　　“你待在里面，不要乱动。”

　　昏暗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俊美而冷寂。

　　“有些东西一旦被发现，”他的眼瞳在暗处微微发亮，“你我都会很麻烦。”

　　“那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吗？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吗？”我有些着急，其实我根本不敢一个人待着，玻璃窗外就是静谧的湖水，我很害怕那个男人某一天就站在窗外盯着我。

　　“需要你时我会叫你，”他的指尖在日记本上敲了敲，像是某种慰藉，但我不觉得那是，“霍格沃茨有魔法保护，你的父亲追不到这里。”

　　汤姆将我安置在斯莱特林宿舍的书桌一角，后来的几天便在断续的声响和黑暗中缓缓流淌。他是个很自律的人，天微微亮便起身整理衣袍，临走前不会和我多说半句话，只会随手将日记本放在书桌显眼处，既不刻意遮掩，也不会多加叮嘱，仿佛我只是一件无足轻重、却又必须妥善放置的物品。
　　我早已习惯了日记本里的黑暗，没有海水的包裹，没有潮汐的声响，只有石墙深处渗来的阴冷，与城堡钟楼传来的、沉闷而规律的钟声，替我丈量着时光。多数时候，宿舍里空无一人，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要么奔赴课堂，要么扎进图书馆钻研学业，或是待在休息室聊天。只剩我独自待在狭小的纸页空间里，靠着血誓微弱的牵绊，感知汤姆在城堡某处的动向。
　　他的气息始终冷静且疏离，要么停在魔药课教室，带着浓郁的药草与坩埚气息；要么落在图书馆禁区附近，裹挟着晦涩的、让人不安的黑魔法波动；即便在礼堂，周遭也围着一众俯首帖耳的追随者，喧闹却依旧掩不住他周身的生人勿近。
　　我从不会主动去探寻他的行踪，于我而言，这片黑暗的牢笼虽孤寂，却也能暂且避开外界的打量，只是偶尔我会忍不住轻声吟出一段细碎的人鱼歌谣，只在日记本内回荡，像是在慰藉自己无依的深海魂魄。

　　这样沉寂的日子，被阿尔法德的出现轻轻打破。

　　他并非第一个提前返回宿舍的人，却是最让我感到安稳的一个。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似其他巫师那般急躁莽撞，每一步都落得沉稳，推门时也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了屋内可能休憩的人。进门后，他也不会高声喧哗，只是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床位旁，放下书本，整理散落的笔记，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最先入耳的，是他低声默念咒语的声音。清润温和，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没有汤姆嗓音里的冷冽与压迫，没有其他斯莱特林的傲慢，也没有丝毫刻意的伪装，只是纯粹地、专注地温习着课业。偶尔遇到晦涩的词句，他会轻轻停顿，低声自语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平和的思索，全然没有旁人的浮躁。
　　后来几天，他时常在午后独自回来，偶尔还会与同宿舍的友人低声交谈。有人抱怨着布莱克家族的严苛家规，吐槽着纯血社交的虚伪应酬，语气里满是不耐，阿尔法德却始终温和回应，语气通透又淡然：“血统从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尺。”

　　他从不参与那些关于纯血至上的偏激议论，也不迎合旁人对汤姆·里德尔的盲目追捧。

　　某次整理书桌时，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日记本漆黑的封面，微凉的温度隔着纸页轻轻传来，我在黑暗里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生怕被他察觉这本普通本子里藏着的秘密。
　　可他只是微微顿住动作，目光淡淡扫过封面，轻声呢喃了一句：“Tom的东西...”语气里没有好奇，更没有窥探的心思，只是极为得体地收回了手，转而整理起自己的物品，全程恪守着边界，没有再多触碰一下。

　　那一刻，心底某块紧绷的地方忽然软了几分。
　　在这个满是算计与野心的巫师世界里，汤姆的掌控、追随者的谄媚、周遭无处不在的试探，都让我时刻紧绷。可阿尔法德不一样，他温和、有礼、懂得尊重边界，像一缕穿透厚重石墙的微光。我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可仅仅是听着他平和的声音，感受着他不带恶意的气息，便觉得连日来的孤寂与不安都淡了许多，甚至在他轻柔的翻书声里，渐渐放松心神，沉沉睡去。
　　这样隐秘的、不敢言说的好感，像一株悄悄扎根的小草，在黑暗里缓慢生长，我不敢外露半分。但我对外界的好奇越来越强烈，很多次我都想念出那个咒语看看这个我从未见过的地方。

　　傍晚时分，宿舍门被推开，冷冽的气息率先涌入，我瞬间清醒，周身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是汤姆回来了。
　　阿尔法德还在书桌前整理书本，见他进门，礼貌性地点头示意，两人并无过多交谈。汤姆素来对旁人疏离冷淡，即便面对同宿舍的同学，也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客气却淡漠，从不会多言一句废话。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日记本上，视线沉静，不带半分情绪，却让我莫名心生寒意。
　　阿尔法德收拾妥当后，便拿着书本离开了宿舍，关门声轻轻响起，屋内终于只剩下我与汤姆两人。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书桌前，周身的气息冷沉，带着几分课业与谋划后的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日记本封面，节奏平稳，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醒了？”
　　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关心，更像是在核对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我在黑暗里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微，只通过血誓传递到他的意识里。
　　汤姆没有再多问，随手拿起日记本，放在枕边，而后便从抽屉里取出一卷陈旧的羊皮卷，在昏黄的灯火下缓缓展开。羊皮纸上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文字，他告诉我说那叫古代魔文。字迹扭曲，散发着淡淡的、让人不安的阴冷气息，即便隔着日记本，我也能清晰感知到那股不属于白魔法的晦涩波动。
　　他专注地研读着，指尖轻轻划过字迹，我能感受到他对力量、对禁忌知识的渴求。全程一言不发，宿舍里只剩下翻卷页的轻响，与灯火燃烧的噼啪声，压抑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下动作，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羊皮卷上：“这几天，宿舍里很热闹。”
　　我心下一紧，瞬间明白他说的是阿尔法德。他忙于学业，却对周遭的一切了如指掌，斯莱特林宿舍里的一举一动，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热闹？是啊，艾弗里和莱斯特兰奇每天都会来找你，确实挺热闹的。”我胡诌道。

　　“别被无关紧要的人分散心神。”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日记本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直白的警告，“接下来我有重要的事让你去完成。”
　　我轻声应下，心里莫名安稳了一些，有事做至少让我不必在里面继续虚度光阴，面临黑暗的恐惧。

　　夜色渐深，汤姆将羊皮卷仔细收好，锁进抽屉深处，动作谨慎。他抬手，将日记本抱在怀中，并非温柔的呵护，更像是在妥善保管一件重要的筹码，而后缓缓躺下，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复，却依旧带着几分戒备。
　　我待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周身冷冽的气息，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阿尔法德温和的声音。

　　而我被困在这本漆黑的日记本里，困在汤姆的掌控之下，连那点微不足道的好感，都只能藏在黑暗深处，不敢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