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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喻衡蹙眉:“为什么?”

      “因为白杭看到了一个秘密……”白青山僵硬地转头,盯着谢行屿:“一个足矣毁灭他的秘密。”

      谢行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带着胳膊、肩膀都跟着轻抖,最后蔓延到全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他哭着摇头,哑声哀求道:“别……别……”

      白青山盯着谢行屿惊惧的表情,一字一句,冷漠地像是在凌迟某种动物,他道:“白杭看到了谢行屿和周萧珩,在天台接吻。”

      “!”祁乐吞了一口口水,瞳孔骤然放大。

      谢行屿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揭穿他的人,却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慌乱地躲闪,又无处可藏。

      “你说什么?”说话的是周峰,他声音变了调,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白青山充满恶意地笑道:“我说,你儿子和他在天台接吻,你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周峰?你儿子是个该死的同性恋,你要断子绝孙,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峰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恐惧攥紧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快要窒息的慌乱。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周萧珩旁边,推开警察,一巴掌甩到周萧珩的脸上,打得他躺倒在地,溅起一地泥泞。

      “喂!”警察去拦着周峰,周峰指着周萧珩骂道:“你,你,你”

      周萧珩目光冰冷,他擦了擦牙齿磕破的嘴角,冷冷地看着周峰。

      谢行屿闭上了眼睛,绝望的两行泪水顺着他清秀的脸流下来。

      白青山又对喻衡吼道:“喻队,所以你知道为什么白杭要找谢行屿拿五千块钱了吧。他们理亏,自然不想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喻衡没说话。

      躲在楼梯间的小女警往地上吐了一口:“这人脸皮也太厚了,他怎么不说他儿子不应该拿这个去威胁别人要钱啊?”

      白青山勒紧谢行屿,吼道:“是不是有这件事?”

      喻衡拦到:“你别动手,就算有这件事儿也不一定会因此杀人,现在这个社会……同性恋很正常,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祁乐在喻衡的斜后方,听这话又偷偷去看喻衡,愧疚地擦了擦眼睛上的雨水。

      谢行屿浑身湿透,肩背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他抬起眼睛,悲伤地注视着同样跪在地上的周萧珩,两个人眼神相接,跨越一场暴雨遥遥相望。

      周萧珩也没有再冲上来,没有再辩解,只是望着狂风暴雨中瘦弱的谢行屿,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禁忌的吻、偷窥秘密的少年、失控的情绪、惊慌的推搡、一声短促的尖叫……所有画面在谢行屿脑海里翻涌,又被狂风暴雨狠狠压进了千斤重的水面之下,然后世界安静。

      白青山仍自顾自地嚷道:“就是因为他撞破了你们的秘密,你们才想杀他,对不对!?”

      “白杭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威胁你要你给他五千块钱,不然就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你知道白杭喜欢电鱼,就故意把他约到了鱼塘边,趁他站在水里的时候,把他推了下去杀了他!只有你和袁健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那条项链没有袁健的指纹,那么就一定是你做的,你杀了人之后把项链还在了袁健哪儿!!”

      “你们怕周萧珩父亲知道,怕两个人前途尽毁,怕你们再也不能在一起!所以你和周萧珩,甚至可能还有袁健,联手杀死了唯一的目击者,我的儿子,白杭!”

      谢行屿眼底是彻底的绝望与破碎,他不再辩解,不再挣扎,声音轻得像暴雨残荷,却字字清晰:“白叔叔,为了五千块杀人,毁掉自己的人生,你觉得我有这么傻吗?我真的……没有杀人。如果真的是我扯下的项链,我会擦掉指纹的,但我难道想不到这项链上没有袁健的指纹吗?”

      周萧珩跪坐在地上,擦了擦眼泪,道:“我们已经约好了,一起考到北京邮电大学,又怎么会赔上人生去杀人?”

      白青山暴怒:“可是你那天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

      谢行屿双目失神,喃喃地回道:“不知道,我在家,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白青山最大的依仗都已全盘托出,仍旧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他也被逼到墙角,退路早已被层层封锁,终于,眼底最后一点理智被绝望啃噬干净,只剩下疯癫的狠戾,他道:“好,好好好,不说是吧。”

      喻衡见状吼道:“白青山!你动手杀人那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攥住瘫在地上、浑身是伤的谢行屿,像拖一袋水泥般狠狠把人拽起来,谢行屿虚弱地闷哼一声,无力垂落的手臂擦过冰冷的地面,只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一瞬间就被暴雨冲刷干净。

      “白青山!别乱来!”

      拔枪!

      喻衡的动作碎成了几个帧:掏枪,握柄,抽出,抬臂。水珠从黑漆漆的枪身滑落,甩出去的弧线还没落地,喻衡的枪口就已经指向了那个方向。

      特警刷刷抬枪,十多个黑漆漆的枪管同时对准了白青山和谢行屿。

      十米开外,刀已经压进了谢行屿的皮肤,那条压紧的白线正在变红,很快,血又顺着雨水被冲下去。

      “别动!!!”喻衡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腹腔里炸出来的。整个天台的暴雨好像被这一声震得往四周溅开,喻衡知道声带八成撕裂了,明天嗓子肯定要哑,但现在顾不上。

      喻衡左手托住右手腕,手肘微曲,形成一个最标准的持枪三角。雨水顺着眉心流进眼眶,他没眨眼。

      因为刀还在收紧。

      耳机中传来一个镇定的声音:“指挥中心,人质和嫌疑人的重叠区域太大了,头颅、肩膀、上半身,几乎完全重合。请配合想办法让嫌疑人移动。”

      喻衡往前跨了一步,不是逼近,是斜斜地错开角度。

      “放下刀!!”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炸,但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有一丝喻衡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那把刀只要再进半厘米,气管就开了…”祁乐低声道,他亲眼见过气管被割开的人是怎么死的,不是流血流死的,是吸不进气憋死的,脸会变成紫色,眼睛会鼓出来,舌头会往外伸。

      喻衡仿佛听到了,他不顾白青山的警告持枪走了过去,他特意斜着走,白青山为了看住他,只好被迫转了个身。

      白青山吼道:“别过来!”

      喻衡深吸一口气后呼吸停住了。他手很稳,枪口纹丝不动,稳稳指着那个重合的影子,等那个缝隙的出现。他知道再喊已经没有意义了。刀已经见了血,声音进不了白青山的耳朵。现在能听懂的只有枪。

      他眯起眼睛,暴雨小了一点,落在他专注到极致的眉眼。

      “儿子!”白青山吼了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声音被雨打散,后面的话谁都能猜到。他把谢行屿往上提了提,他的手指开始收力,刀又紧了半分。

      雨小了一点,反而更冷了……

      “谢行屿!!!!!”周萧珩不顾一切地开始挣扎,三个成年的警察都几乎摁不住他,他崩溃地吼道:“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谢行屿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气泡破碎的声音。他惨淡一笑,虚虚地朝周萧珩抬起了手:“珩哥……”

      白青山不是威胁,是真的要割下去!那种决定不是在脑子里悄然形成,而是从肌肉跳动中表现出的决心!他手腕转动,刀刃的角度陡然间偏转!!!!只需要再一点点,那层薄薄的皮肤就会彻底裂开,然后是气管,然后是动脉!

      “爹给你报仇了!”

      噗……一声闷响。

      像拳头砸在湿透的麻袋上,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白青山的头被巨力冲击,往左边猛地一甩,幅度不大,但整个身体的轴心都跟着偏移了。他抓着谢行屿头发的手松开,刀也从谢行屿的脖颈里脱落,在空中翻了两圈,刃口最后反射一下灰白的天光,落进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泡沫似的水花。

      白青山往后倒。

      谢行屿往旁边栽。

      白青山膝盖没弯,手臂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脸上愤怒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然后他重重地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比那把刀更大。

      他的后脑勺下面,水迅速变深,变红变黑,一圈一圈像波浪似地往外扩。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对着天上落下来的雨,一滴,两滴,三滴,砸在眼球上,没有眨眼。

      远处的窗口里,蒙面的特战士兵退出滚烫的弹壳,双指压着耳机,随即,低沉镇定的男声响起:“嫌疑人已击毙,人质安全,任务完成。”

      喻衡垂下枪口。

      身后的警察们一拥而上,分别跑向了对峙的众人。

      被警察松开的周萧珩往前迈了一步,很慢,不像刚才那么激烈那么快了。天台的排水效果不太好,积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因此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喻衡把枪插回枪套看着周萧珩,他动作比拔枪的时候慢得多,站他身后的祁乐到能听见枪身与枪套摩擦的细微声响。

      行至半路,周峰看到自己的儿子走向谢行屿,暴怒道:“周萧珩!你敢过去就别做我儿子了!!!”

      谢行屿还在那里,蜷在积水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哭,又像是控制不住的痉挛。

      周萧珩无视周峰的愤怒,直直地盯着谢行屿,走向他。

      “周萧珩!滚回来!”周峰抬脚叉进水里,朝周萧珩冲过去,刚路过喻衡身边,喻衡伸手握住了周峰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喻衡瞥了一眼周峰,道:“周总,先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吧。”

      周峰哑口无言,只得跟在刑警身后下楼。

      周萧珩蹲下来,膝盖压进水里,没有马上碰谢行屿。

      他先看了一眼他的脖子——那条红线还在渗血,身边的警察给他检查后道:“有点深但幸好是皮外伤,没割到气管。”

      “没事了……”周萧珩颤抖着手,把谢行屿抱在了怀里。

      周围的警察人来人往,灰蒙蒙的天空暴雨如注,踩踏而起的水花扑腾在两人身边,世界中心,两人相拥而泣。

      谢行屿这才放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拉着周萧珩的衣服,仰着头痛哭。周萧珩也哭,不出声儿,但是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

      警察搬走了白青山的尸体,周萧珩透过谢行屿的肩膀看到了全过程,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做得很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没事了。”

      谢行屿闷声点了点头,扒在周萧珩的怀里轻轻抽动着。

      警车的轮胎碾过积水,开进两扇暗色的水帘。祁乐坐在车后,接过递来的毛巾擦着头发。警车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了似的来回摆,可摆过去是模糊的城市,摆回来还是模糊的城市。

      喻衡没和他坐一辆车,他坐另一辆车,带谢行屿和周萧珩回警局。

      一走进去,就能听到刑侦支队大楼的走廊忙乱起来。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远处审讯室门开关的闷响,混成一团。被押着的谢行屿,周萧珩,周峰三人低着头往里走。一个年轻警察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个透明证物袋,里头是一把刀——白青山杀人的刀,还在往下滴水。

      “小祁警官,我给你拿了套衣服,你在休息室换一下吧。”一个不眼熟的小警察拿了套衣服递给祁乐,祁乐接过去,道:“好,谢谢。”

      换了衣服的祁乐擦着脑袋走出来,这小警察还挺贴心的,连内裤,袜子,鞋这些都考虑到了……祁乐怪不好意思的,就是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他的尺码。

      他推开刑侦支队一队的办公室门,里头暖黄的灯光透出来照在他身上。有个人正站在饮水机前接热水,听见门口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继续等水烧开。

      是喻衡……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道淤青,新添的,边缘还泛着红。他头发湿漉漉地搭在眼睛上,雨水把他头发淋成了细密的刘海,窸窸窣窣地。

      祁乐垂了垂眼……他不知道该说啥,他这个外人其实很尴尬……平常有林迎和吴瞳在,他俩怪不会让他尴尬,现在人一走,祁乐才体会到了吴瞳的重要性。

      “?”

      带着伤的手臂递过来了一杯热水,祁乐愣了愣,木讷地抬起头,喻衡低头看他,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祁乐下意识地接了过去,喻衡手一空,转身就走了。

      祁乐拿着水杯尴尬地杵在哪儿,万幸的是,身后的门被砰地推开,两个惊喜的声音裹挟着冷风从祁乐身后传来:“喻队,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小祁警官真是神了啊!!”

      出声的林迎和吴瞳两人皆是一顿:“啥?你也找线索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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